陈霜路过，拍了十几秒的视频，发给了温柠，并点评说：顾总挺深情，吵架也让女朋友舒舒服服地吵，搜了下，那平底鞋不便宜，我两个月工资。顾劲秋还挺细心，不过他不会报复你吧？
躺在床上失眠的温柠，点开那十几秒的视频看了又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沈允儿走后，顾劲秋一个人在湖边吹风，烟抽到一半，他忽然笑了起来，温柠还挺有种的。
挺好，挺好。
能少被人欺负点。
春风自有春风愁，不劳春风解我忧，他莫名想到这两句诗词，傻了吧唧的念出来后，又傻乐起来。
这是秋风，但他心里吹起了春风。
温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亮起来，伴随着消息的提示声。
她点开屏幕看了眼，是顾劲秋的消息，下意识地，她心虚起来。
这个点发消息，只能因为刚刚报警的事情。
根据陈霜发来的视频看，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先是发了一个问号。
屏幕上方先是对方正在输入中，温柠屏住呼吸。
隔了两秒，又甩来一条信息：【报警抓我？】
温柠指尖轻轻敲着手机肩旁，在想发什么措辞，打了几个词语又删掉，敲敲删删几分钟，也并未发出一条消息。
她索性关了手机装睡，反正现在是凌晨两点，正是熟睡的点。
顾劲秋发来一张截屏，特意圈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装睡？】
温柠觉着完了，他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像极了小时候睚眦必报的顾劲秋。
小时候，欺负她的人，顾劲秋从没放过一个，一般在学校能揍的他直接在学校动手了，对方侥幸逃了，他直接去人家家里揍。
这不，手机嗡嗡振动起来，还是个视频电话。
温柠鬼一般抱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跑去洗手间接。
但她没开自己的摄像头。
“我被甩了。”顾劲秋一开口说了这句。
“不会吧。”温柠狐疑地眨眨眼，陈霜刚刚发来的视频，他和沈允儿不还是你侬我侬的吗。
难道他是舔狗？
这也不太可能。
“摄像头打开。”顾劲秋俯身趴在栏杆上，风把他碎发吹的舞动，他神情愈发落寞，嗓音也带了点丧，“温柠，我有点想不开。”
温柠眉心一跳，打开了摄影头。
右上角多了张白皙小脸。
“你伤心了吗？”温柠轻声问。
“嗯，女朋友没了。”顾劲秋抬头看着湖面，“我想跳湖。”
“这么严重？”温柠心底忽地发痛，没想到沈允儿在他心目中分量这么重。
温柠出神的两秒，镜头画面忽然大跳动，风景凌乱飞速闪过，伴随着风的呼呼声，最后落入湖面的镜头逐渐平稳，最后一片漆黑。
“顾劲秋！”温柠紧张到心提到嗓子眼。
无人回应。
温柠慌了，“顾劲秋，顾劲秋！”
“顾劲秋！”
“顾劲秋，我给你当女朋友，你回我一下！”
温柠声音颤颤，眼底一片红，鼻尖泛着酸意。
这太意外太始料未及了。
怎么会跳湖呢！
温柠手抖的不行，返回页面打开拨号页面，操作了两三遍才成功。
110这三个号码没输完，顾劲秋的脸又重新出现在镜头上，嘴角还勾着笑！
温柠别过脸，抬头看着天花板，把眼底的泪花眨出来。
“小朋友，这么容易上当啊？”
他声音懒洋洋的。
“刚刚说什么，给我当女朋友？”
这人太坏了。
丝毫不顾她的小心脏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玩笑。
明白被耍了，温柠也不再有好脾气。
“我报的警，你没女朋友活该。”
说完，温柠挂了他视频电话，又立即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回到床上，钻进被窝里，让温柔的被子全方位包裹住自己，头闷在枕头里，忍不住想刚刚反转又反转的事情，隔几分钟，她忍不住按亮手机，顾劲秋没再打扰她。
连一句责怪她挂他电话的话也没有。
总之，安静的过分。
她点开对方的朋友圈，页面显示他朋友圈仅三天可见，还好，不是被他拉黑了。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温柠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滚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害怕他跳湖自杀是真的，害怕他删微信也是真的，可明明，只是想利用他接近顾家。
顾劲秋悠哉悠哉地去桥底下捡手机，这里的路灯偏暖色，不太亮，路又坑洼，他走的很慢，弯腰捡手机才发现桥底下住了个人。
胡子拉碴，坐在一堆烂被子里，捧着本书认真地看着。
“还以为是不要了呢。”那人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刚刚怎么不捡？”顾劲秋问。
“得等一会儿，没人来领，我再捡走。”
为了使画面逼真，顾劲秋把手机扔的很远，他走下来用了几分钟，且有视野盲区，这几分钟内，若是这位流浪汉偷偷捡走，他确实发下不了。
顾劲秋从兜里摸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了他，“拿着买书吧。”
那人不要，“我有工作，只是最近手头紧。”
“拿着吧，我留着也是买烟。”顾劲秋塞给了他。
他边走边看刚刚录制的视频，温柠紧张的都要哭了，他心底涌出一股巨大的喜悦，笑了两声，把视频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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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课程极满，从早八到晚六，辅导员利用午休时间把新闻一班的同学组织到大会议室，公开公平地选举各位班干部。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班里同学累的似拉平的直线，没有灵魂地往前走。
温柠眨着高马尾，背着简约双肩包，身条板直，似一直高傲的天鹅。
她并不是故作高傲的姿态，从小养成的习惯摆了，站的昂首挺胸，坐的笔直，陈岭教的。
停留在温柠身上的视线不少，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过去找温柠要微信，温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美女，加个微信。”一高大男生走过来，将手机伸到温柠面前。
“抱歉，不方便。”温柠连眼都没抬。
她往左边走，可又被眼前的男生堵住，她皱眉抬头看，是楼万勋。
“楼学长。”温柠眉眼舒展开来。
“叫名就行，叫学长不正经”楼万勋笑着说，“名气不小啊，这一条路的男生至少有一半在看你。”
温柠不好意思地笑笑。
楼万勋问：“适应的怎么样？”
“挺好的。”
两人边走边聊。
“你也是去食堂吃饭吗？”温柠问。
“嗯，找劲秋吃个饭”楼万勋看着从他身边路过的三三两两稚嫩的面庞，不禁感慨，“马上要毕业喽。再吃学校的饭就难了。”
顾劲秋的酒吧被封了三天，对此温柠有些歉意，她本意不是要打击报复顾劲秋，只是想反击沈允儿泼过来的脏水，尽快连累顾劲秋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后果这么严重。
酒吧生意那么好，这三天一定损失不少钱。
“顾劲秋还好吗？”温柠后知后觉地关心起来。
楼万勋笑笑，这姑娘倒是礼貌，称呼他为学长，对于和他同一届的顾劲秋，上来就直呼姓名。
“有点郁闷，毕竟酒吧被封了。”楼万勋眼珠一转，开始撒谎。
篮球场旁边的餐厅，因为口味清淡，且多是清真饮食，去的学生很少，楼万勋和温柠默契地选择了人少的餐厅，以此躲开喧闹的人群。
“分手了他。”楼万勋说。
“我知道”温柠下意识地说，“他还差点跳湖。”
“啥玩意儿？”楼万勋一脸不可思议。
温柠懵懵地点点头，嗯了声。
“顾劲秋！”楼万勋冲着篮球场嚎了两声。
顾劲秋闻声往这边看。
温柠要溜，被楼万勋堵住，他意有所指的笑说，“想关心就当面关心呗。”
顾劲秋扔了篮球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