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空，温柠背着书包泡图书馆，打算把这几天积攒的作业一股脑解决了，顺便准备下上门家教的内容。
她在三楼找个空位置坐下，安静地埋头写作业。
再抬头便是半小时之后，她揉揉酸痛的脖颈，喝水时随意地往前方看了眼，这才发现，几米远的那一波人正在盯着她看。
温柠不明所以，以为误会，视线往左右移动，发现也有人在打量她。
她愣住，随后打开手机录像对准自己，左左右右把自己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恰好楼漫的消息进来，学校表白墙的帖子链接，她点进去看。
标题起的抓人眼球——京大清冷美女军训现场疑似流产！
照片角度拍的很妙，她躺在梁劲秋怀里，血液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滴，梁劲秋没露脸。
血滴在顾劲秋的脚后，连成一条虚线，看着极其夸张。
温柠不动声色地看评论，意外地看到了沈允儿最新微博链接，文案引人浮想联翩——守住道德，且行且惜，并配了张海边背影图片。
帖子下面一堆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温柠无奈地笑笑，她觉着，沈允儿这手段一点不高级，原以为她家境优渥，会稍稍隐藏下人性的恶。
没想到，弄了套降智操作。
楼漫只是转发了个帖子，并未说什么，温柠也没回复，她关掉手机，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完成剩余的功课。
晚上，她去了顾劲秋的酒吧，陈霜说她今天要唱一首英文歌，让温柠来捧场。
陈霜早早辍学，英语是她自学的，因而演唱英文歌曲时，总有些不自信。
她今晚唱的很嗨，场子被她烘托的很燃。
温柠挤在人群中，看陈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小的脸上盛开着大大的笑容，像阳光下灿烂的花儿。
她不止一次骄傲，在混乱的生活中遇到一位明媚坚韧又靠得住的少女，她觉着，陈霜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
“这位驻唱很棒！”旁边的男生兴奋地在温柠耳边喊。
“她是我朋友，陈霜，她很优秀。”温柠也兴奋的大喊。
男生做了一些夸张的舞姿，嘴里嚎着跑调的英文歌，温柠哈哈大笑，她视线往远看，意外看到收银台旁站着的顾劲秋沈允儿。
隔着人海，只能看清两人上半身，顾劲秋穿了件丝绸黑色衬衫，最上面两个纽扣没系着，有些斯文败类，沈允儿穿了件无袖衬衫，腰部的独特设计，勾勒出她细细的腰。
两人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顾劲秋没什么表情远远看着温柠，沈允儿也我往温柠这边困哪，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过几秒，温柠收回视线，继续笑着同旁边嗨了的帅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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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结束，陈霜过来找温柠聊天，温柠星星眼看着陈霜，吹一堆彩虹屁，最后，她抱着陈霜说，“我应该带给你一束花的。”
“你可以把买花的钱转给我。”陈霜眨了wink，她对今晚的表演很满意，就是有点累，最近明显体力不支。
“可以啊。”说着，温柠就拿手机转钱，楼漫又发来微信消息，依旧是链接。
造谣她流产的帖子热度只升不降，各种污言秽语出现在评论区，键盘侠们似是苍蝇遇到了腐烂发臭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落在评论区内。
而且，发帖的博主又发了条新帖子，两张动图，室友搀着温柠回宿舍的照片，因为止痛药过了药劲儿，温柠忍痛走的缓慢摇晃，博主用这张动图暗指温柠流产后的情形。
还有一张，时她刚刚在人群中和旁人夸赞陈霜的动图。
两条轻飘飘的帖子，就这样毁了温柠的清白。
没人关心发帖人为什么要发帖，评论者也不关心自己为什么要跟风评论。都在随波逐流，仿佛这样，就能保持那少的可怜的正义，就能掩盖住他们内心的阴暗。
温柠轻轻笑了笑，简单和陈霜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说了她想报复回去的决定，陈霜无所谓地看着镜头补妆，“我无所谓啊，京市不缺酒吧，我长得美，唱功又不差。”
温柠抬头往收银台看去，顾劲秋沈允儿和朋友交流结束，一群男男女女笑着挥手离去，沈允儿亲昵自然地挽着顾劲秋的手臂，款款地往二楼走，路过这片时，极为不屑地看了温柠一眼。
“傻逼吧。”陈霜注意到沈允儿的挑衅。
“我打吧。”陈霜处处为温柠着想，“我他妈一社会人士，没多大影响，你报警闹起来了，会不会影响你评先评优什么的，谁知道顾劲秋那狗逼护不护着那傻逼。”
“没事。”温柠晃了晃玻璃杯的果汁，她也想知道，她现在在顾劲秋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
“你好，杯上霜酒吧，有人疑似有人嫖.娼，1156包房。”温柠睨着桌角上贴的酒吧布局设置说明图，和警方说明了报警缘由。
挂断电话，温柠低头继续喝果汁，脸上无波无澜。
陈霜兴奋地吹口哨，激动地嗷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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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冲进来时，沈允儿的蛋糕还未来得及切，包厢内昏暗的灯光，映着她好看又错愕的脸庞。
梁劲秋单手抄兜，拿着火机，正弯腰点蜡烛，听到动静，他瞥了眼门口，以为是警方例行突击检查，没放心上，弯腰漫不经心地点蜡烛。
楼万勋站起来，“怎么啦警察叔叔？”
警察按亮包厢大灯，举着警察证，“有人举报这包厢嫖/娼。”
楼万勋一怔，又嘻嘻哈哈，“怎么可能呢？”
沈允儿知道坏掉的路人缘有多难修复，她语气诚诚恳恳，“警察叔叔，我们就是来这过个生日，别的什么都没干。”
警察环式包厢，看着几位衣服布料少的可怜陪酒美女，“确定？”
顾劲秋给沈允儿接风过生日这事，沈允儿恨不得昭告天下，各路的人都叫了一些，没想到一些男生偷偷点了陪酒。
沈允儿正要开口解释糊弄，长沙发后面，发出哼哈声音。
警察过去看，一对醉酒男女在擦枪走火，表情**，正在兴头上。
沈允儿气的脸红一下绿一下的。
这一群富家子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没有哪个犯傻的，现在冲出来说，我爸是谁谁谁，我爷是谁谁谁。
二十来号人，全上了警车。
陈霜抓拍几张现场照片，贴脸开大抛在了沈允儿评论区，并艾特她，问她怎么了。
沈允儿这高傲跋扈性格，平日里得罪不少人，不等温柠动手，她被捕的照片快速传播在各平台。
警方挨个审他们，这帮人在这事上有经验，交代的措辞大差不差，千篇一律，顾劲秋听的烦，捏了捏眉骨，闭目养神。
沈允儿委屈极了，不顾形象地蹲在那里，一边哭一边说，妆都花了，脚上的高跟鞋如同刑具，小腿痛的要命。
顾劲秋把她拽起来，扶到长椅上，“得罪人了？”
沈允儿红着眼，声音哽咽：“顾劲秋，我好伤心，今天是我生日。”
顾劲秋兜里没纸巾，他过去民警那里借几张，递给沈允儿，“自己能处理？”
沈允儿哪里敢坦白她做的那些事，头抵在顾劲秋腰间，“嗯。”
楼漫来接的这一波人。
车上，顾劲秋弄清了前因后果，他舌尖点点侧脸，笑了声。
沈允儿嗔怪，“你还笑，我今天可太狼狈了，你必须补偿我。”
楼漫看了眼后视镜，弯弯唇，眼底一派激动。
副驾的楼万勋沉沉地看着楼漫。
“下去聊聊。”路过环岛时，顾劲秋开口说了话，他没等沈允儿回答，自顾自地下车往湖边走。
沈允儿看着顾劲秋冷漠的背影，明白今晚不说清楚，他俩的关系会一路僵到底。
于是她推门下车，平日遇事处处有人兜底的沈允儿，此刻内心竟生出丝丝恐惧，她强求不来一颗心。
顾劲秋步子迈的大，沈允儿跟不上，她站在路边等绿灯，踩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此刻小腿紧紧绷着，又酸又痛。
到达湖边的顾劲秋打了一个极端的电话。
他胳膊架在栏杆上，懒散地看着漆黑的湖面，湖两面的商铺陆续打样，稀稀疏疏的霓虹灯，将湖面照的模模糊糊。
沈允儿走过来，站在他身旁，将整个事情的过程说给她听，当然，带有极强的主观总结，又把主要责任推给帮她发帖的朋友。
顾劲秋听完一言不发，望着湖面沉默，他一反常态的模样，让沈允儿开发慌乱。
沈允儿拽着顾劲秋的衣角，软声撒娇，语调里带着哭腔，半解释半控诉，“你抱着她去校医院这事我没半分意见，但是你在校医院那样体贴的照顾她，就太过分了，我们现在在交往啊，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沈允儿委屈极了，她哽咽着偏头，让眼泪掉在顾劲秋看不见的地方。
“冲我来。”顾劲秋我。
沈允儿愣了一瞬，随后被巨大的难过吞噬，饶是这样，她还是撑住了沈家儿女应有的体面，她抬手快速擦掉眼泪，抬头直视顾劲秋，“顾劲秋，你非要让我这么难看是吗？”
“男人不想出轨，怎么样都不会出轨。”顾劲秋淡淡地说，“她不是。”
顾劲秋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嘴角挂笑，人却更冷，“而且，你也不能动她。”
“为什么？”沈允儿问。
顾劲秋冲远处抬手，沈允儿回头看，一高奢品牌销售员拎着购物袋走过来。
凌晨两点，湖边的高奢品店铺早已闭店，一双平底鞋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沈允儿脚边。
“辛苦了。”顾劲秋笑着和销售员说。
不明情况的销售员羡慕地看着沈允儿说了几句礼貌的话后离开。
“换上吧。”
沈允儿扔掉了那双高跟鞋，穿上了大一码的平底鞋。
顾劲秋吊儿郎当地说：“让人误会了那么久，是不是该还我清白了？”
“顾劲秋。”沈允儿语气里带着不舍和央求。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她一颗上上下下，脚上的平底鞋甚至没刚刚的高跟鞋踏实，好像，她并未站在大地上，一直在腾空。
顾劲秋并未理会，继续说：“不然我怎么追人？”
他抬下巴指指平底鞋，玩笑着说：“我这算是顾及两家的情分了吧。”
沈允儿牙快咬碎了，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想到温柠那无辜水灵灵的大眼睛，顾劲秋又补了句狠话：“别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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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