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精神病的笔记 > 第6章 好兄弟的离世

第6章 好兄弟的离世

秋天在A市停留的时间短得像一声叹息。

刚觉得风里有了凉意,气温就骤降,仿佛冬天等不及要接管这座城市。就在这样一个季节夹缝里,我收到了葬礼邀请。

赵杰的葬礼。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讣告,很久没动。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封存多年的盒子——初中教室,操场角落,还有赵杰永远咧着嘴的笑。

他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欺负我时,会站出来的同学。

“怕什么?”十五岁的赵杰勾着我肩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们再找你麻烦,告诉我。我有的是‘朋友’能帮忙。”

他说的“朋友”是校外那些混混。赵杰有种奇特的本事,能跟任何人打成一片——好学生,坏学生,老师,甚至街头那些大人见了都要绕道走的人。他说这是天赋。

“等我成年了,打工赚钱,买辆机车。”他总这么说,眼睛发亮,“然后带你兜风。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自由。”

后来我真的看见了他的机车。在朋友圈照片里,黑色的,很酷。配文是:“梦想达成。”

那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是他去世前三小时。

葬礼在雨天举行。赵杰父母说等不及挑日子了,只想让儿子早点入土为安。

灵堂里,照片上的赵杰还在笑。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努力想挤出眼泪,但眼眶干涩得发疼。

很奇怪。母亲去世时我哭不出来,现在也是。

是因为病吗?还是因为我早就习惯了失去?

好像生命里所有对我好的人都因为车祸走了。

都是因为我吗……

火葬场的大厅空旷阴冷。赵杰的父母站在最前面,母亲瘫在父亲怀里,哭声压抑得像受伤的动物。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棺材被推进火化炉。

炉门关上的瞬间,我太阳穴猛地一跳。

然后我看见了火。

不是眼前的火,是记忆里的火——废弃建筑,汽油,还有那个在火焰中扭动的身影。那是我的梦,是“人彘案”的场景,但此刻,火焰里那张模糊的脸,忽然变成了赵杰。

我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炉膛里的尸体,忽然坐了起来。

不是幻觉。是真的,直挺挺地,在烈焰中坐起。

“啊——!”有人尖叫。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他。那个被我“梦见”烧死的人,来找我了。

一只手扶住我。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表情平静得像在解释天气。

“肌肉收缩,正常现象。”他说,“高温下水分蒸发,肌腱收缩,会带动关节活动。看着吓人,其实没事。”

我点头,说不出话。

不是被科学现象吓到。是被那一瞬间的重叠吓到——赵杰的脸,和人彘的脸,在火焰中融为一体。

就好像……他们死于同一种东西。

葬礼结束后,赵杰母亲拉住我的手,眼睛红肿:“小雨,你是小杰最好的朋友。你帮帮他……帮我们找到那个撞他的人。他不能白死啊。”

她指甲掐进我皮肤里,很疼。

“我……我试试。”我说。

打电话给廖晨尊时,我已经在警局门口了。

“交通事故不归我管。”他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我靠着墙,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但你能找到人,对吗?以你的……方式。”

沉默。

“高雨樽,这是滥用职权。”

“就当是我欠你的。”我说,“或者,当成是赵杰欠我的——他以前帮过我很多次,这是我唯一能还给他的。”

更长的沉默。然后他说:“地址发我。”

廖晨尊的效率高得可怕。不到半天,锁定了肇事司机最后出现的位置——城郊一家机械厂。

去厂里的路上,廖晨尊开得很快。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像某种焦虑的节拍器。

“这人要是抓到了,”廖晨尊忽然说,“你打算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之前你醉了我还送你回家了。”

“太便宜你了。”他笑,“上次你送我回家那事,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是我顾问呢。”

“那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廖晨尊瞥我一眼,“先欠着。”

厂区很破败。锈蚀的管道,斑驳的墙壁,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我们找到厂长,问起那个司机——李国强,四十二岁,运输组组长。

“李组长今天没来。”厂长眼神躲闪,“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他办公室在哪?”

厂长带我们去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廖晨尊推开门——

李国强趴在办公桌上,像睡着了。

但没有人会睡得那么僵硬。

廖晨尊上前探鼻息,脸色沉下去。他掏出手机:“老陈,带人来,命案。”

□□中毒。

剂量很大,几乎是瞬间致命。毒物出现在李国强的午饭里——一份从食堂打回来的盒饭。

但奇怪的是:食堂的大锅菜没问题,其他员工没事,唯独他那份被下了毒。

“有人针对他。”廖晨尊在临时设立的现场指挥部里说,“而且很清楚他的习惯——他总是一个人吃饭,在办公室。”

监控证实了这一点。从打饭到回办公室,再到死亡,李国强没有接触任何人。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

“密室投毒?”我问。

“更可能是我们漏了什么。”廖晨尊盯着监控画面,“再看一遍。”

我们看了三遍。什么也没有。

直到我发现那个细节——李国强打翻了一杯茶。

画面里,他端着茶杯回到座位,手一滑,茶水泼了一桌。他骂了一句,用抹布随便擦了擦,然后开始吃饭。

“茶。”我说。

廖晨尊猛地抬头:“茶水间!”

茶水间的监控调出来了。前一天下午,一个清洁工在李国强的杯子旁边停留了很久。他擦桌子,洗杯子,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清洁工被找到时,正在宿舍收拾行李。

“是林厂长让我干的!”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说李组长挡了他的财路,必须除掉。他给我钱,还说会安排我跑路……”

“林厂长?”

“林志成。副厂长,管采购的。”清洁工哭起来,“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万。但我还没拿到钱,他就……”

“他就怎么了?”

清洁工抬起头,脸上是真实的恐惧:“他死了。今天早上,我去他家里。看上去,也是……中毒。”

雨更大了。

我们赶到林志成家时,现场已经被辖区派出所封锁。独栋别墅,装修奢华,林志成死在书房里,同样死于□□中毒。

书桌上摆着一份合同——关于工厂土地转让的意向书。买方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出价远低于市场价。

“李国强反对这笔交易。”廖晨尊翻看着合同,“他是老员工,知道那块地的实际价值。他联合其他工人联名上书,把事情搅黄了。”

“所以林志成杀了他。”

“然后有人杀了林志成。”廖晨尊合上合同,“灭口?复仇?还是……”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这案子背后,还有东西。

技术科在林志成电脑里发现了一些加密文件。破解需要时间。廖晨尊让人把电脑带回局里,然后站在别墅门口,点了支烟。

雨幕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疲惫。

“你累吗?”我问。

“累。”他吐出一口烟,“但习惯了。”

“赵杰的案子……”

“会接着查。”廖晨尊打断我,“虽然李国强死了,但肇事逃逸是事实。我会找到证据,把他定罪——哪怕他已经是具尸体。”

我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滴永远擦不干的眼泪。

“谢谢。”我说。

他摇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赵杰。

只是为了“该做”。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警车,声音不大但清晰:“死了不代表清了账。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

回城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雨点敲打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赵杰的笑,母亲的背影,火葬场里坐起的尸体,还有李国强趴在桌上的样子。

失去。死亡。谜团。

这些东西构成我十九年的人生。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伸出了手。

“廖队。”我睁开眼,“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我还能找你吗?”

廖晨尊看着前方的路,很久,才说: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