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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实验室与化合物

停电事件后,整个警局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廖晨尊把我从留置室转移到了他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控。办公室的沙发成了我临时的床,而他在我对面支了张行军床,寸步不离。

“四十八小时快到了。”第二天清晨,廖晨尊一边泡速溶咖啡一边说,“林副队刚才发信息,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就必须把你移交给看守所。”

墙上的钟指向上午七点二十三分。我们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我的太阳穴传来熟悉的抽痛。又是那种感觉——自五岁后就没有停止过的、仿佛有根针在大脑深处搅动的痛。我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这是多年来看精神科开的药,医生说能控制幻听幻视,但副作用就是这种周期性的头痛和眩晕。

“昨晚那个人……”我坐起身,忍住晕眩感,“查到了吗?”

廖晨尊递给我一杯咖啡,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药瓶上:“又在头疼?”

“老毛病了。吃这药就这样。”我把药瓶塞回口袋,“监控查得怎么样?”

他的表情凝重:“所有监控都没拍到异常。断电只持续了七十三秒,走廊的三个摄像头在那段时间都黑屏了——不是跳闸,是有人同时切断了它们的独立供电线路。专业手法。”

“内部人员?”

“大概率。”他喝了口咖啡,“我已经申请调阅昨晚所有值班人员的行踪记录,但需要时间。现在更重要的是你母亲的事。”

我握紧了纸杯。咖啡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我母亲在我十四岁时去世。”我慢慢说,“官方记录是交通事故,雨天路滑,车子冲出护栏坠河。打捞上来时已经……但父亲从没让我看过遗体,葬礼也是匆匆办的。”

“好像在我生命里对我很好的人都因为车祸走了......”

廖晨尊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昨晚调了当年的档案。事故报告确实存在,但有几个疑点。”

他翻开文件,指给我看:

“第一,车辆落水地点水深只有三米五,按理说成年人完全有机会逃生,但你母亲却溺亡在车内。”

“第二,尸检报告里提到,死者肺部积水量‘异常偏少’,这不太符合溺亡特征。”

“第三,”他顿了顿,“事故发生后,你父亲在二十四小时内就办理了遗体火化手续,快得不合常理。”

我的手开始发抖,纸杯里的咖啡晃了出来,洒在裤子上。太阳穴的抽痛加剧了。

“你怀疑……”

“我怀疑那不是意外。”廖晨尊合上文件,“但这些都是间接疑点,没有直接证据。除非----”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法医科的老陈,五十多岁,戴着厚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廖队,重大发现。”老陈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我们在最新死者——就是城西厂房那个——的呼吸道和肺组织里,检测到一种罕见的化合物。”

“什么化合物?”

“暂时命名它为‘C-7复合物’。”老陈把报告摊在桌上,“这是一种镇静类物质的变种,但分子结构非常特殊,能让人在保持意识的情况下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简单说,就是让你清醒着感受一切,但动弹不得。”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死者并没有和第一起案子一样遍地狼藉----被做成“人彘”的过程中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他是清醒的,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头痛更加剧烈了。我下意识抬手按住左侧太阳穴,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父亲说是五岁时调皮摔的。可为什么每次接近真相,这处旧伤都会灼烧般疼痛?

“更关键的是,”老陈推了推眼镜,“根据数据库比对,这种化合物的合成方法,只在三篇未公开的学术论文里出现过。而其中两篇的作者……”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都来自‘高氏生物医药研发中心’。也就是你父亲公司的核心实验室。”

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办公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盯着报告上那个复杂的化学式,感觉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在褪去。

报告上那种复杂的“C-7复合物”……会不会和那个深埋在我大脑里的东西有关?那个五岁前,父亲瞒着母亲,在我左侧太阳穴里种下的“秘密”?我关于五岁前的记忆是一片温柔的空白,只有母亲哼歌的模糊片段。而五岁后,世界才开始清晰——伴随着头痛、幻听,和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的漫长人生。

“不可能。”我听见自己说,“我爸的公司是做医疗器械的,不涉及药物研发……”

“表面上确实如此。”廖晨尊接话,“但我查了工商资料,‘高氏生物’旗下确实有一个隐秘的研发部门,注册范围包括‘神经类化学物质研究’。这个部门不在总公司大楼,而在城郊的独立园区,安保级别很高。”

他拿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园区外观。我的人昨晚去外围探查过,进不去。”

照片上是一片现代化的建筑群,高墙电网,门口有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的保安。

那不是我记忆中的父亲。我记忆里的父亲,只是个脾气暴躁、重男轻女的传统商人,会因为儿子留长发而暴怒,会因为儿子和男性朋友走得太近而觉得丢脸。他说我怯懦温柔像母亲,而弟弟高鑫杭长得像他,也更有野心。

但照片里的这个地方……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医疗器械公司该有的配置。

“我想见我爸。”我站起来,一阵眩晕让我晃了晃,廖晨尊扶住我的胳膊。

“不行。”他按住我的肩膀,“如果昨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你父亲参与了对你的陷害,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弟弟呢?高鑫杭呢?”

廖晨尊沉默了几秒,拿出另一部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而是一部老式按键机。

“用这个打。”他说,“号码我已经输好了。开免提。”

我接过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得厉害。

按下。忙音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高鑫杭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高鑫杭刻意压低的声音:“哥?你怎么……你在哪?爸说你被警察抓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我努力让声音平稳,“鑫杭,我问你件事。爸的公司,是不是有个秘密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哥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我打断他,“高氏生物医药研发中心,城郊园区。你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吗?”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很长、很长的沉默。

“哥。”高鑫杭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很陌生,“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姓廖的警察在一起?”

我看向廖晨尊,他点了点头。

“是。”

“好。”高鑫杭深吸一口气,“那我说的话,你们听清楚。第一,那个实验室确实存在,但我不清楚具体研究内容。爸从不让我接触核心业务,他说等我毕业再说。”

“第二,三天前——就是你被拍到出门那天下午----爸让我去你家拿点东西。他说你之前借了他一份文件,急着要。我有你家的备用钥匙。”

我的心沉了下去:“你拿了什么?”

“一个银色打火机,还有一件深蓝色连帽衫。”高鑫杭的语速很快,“他说那是他送你的,现在想要回来。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毕竟之前爸都对你发脾气要断绝关系了。哥,那些东西是不是……”

“它们出现在了命案现场。”廖晨尊对着手机说。

电话那头传来高鑫杭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关于妈的死……我偷听过爸打电话。有一次他喝醉了,在书房里对着电话吼,说‘那件事早就过去了’‘钱我已经付清了’‘别再用那女人的死威胁我’。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生意上的事,但现在想想……”

“那是什么时候?”廖晨尊问。

“一年前。我读高一的时候。”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我看着廖晨尊,他的脸色铁青。

“鑫杭。”我说,“你现在在哪?”

“在家。爸一大早就出去了,说去公司开会,但司机说车是往城郊方向开的。哥,我害怕。爸最近很不对劲,他书房里多了一个保险箱,还是虹膜识别的那种……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不像看儿子,像看……”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父亲高堰。

“鑫杭,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没有,同学……”

“把手机给我。”

一阵杂音后,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握着那部老式手机,指节发白。太阳穴的疼痛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搏动着。

“实验室。”廖晨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必须去一趟。”

“可是没有搜查令……”

“等搜查令下来,证据早就没了。”他已经走到门口,“我以调查命案关联线索的名义申请紧急核查,路上批。高雨樽,你跟我去。只有你认得出那里的设备和你父亲的痕迹。”

“但如果我爸真的在那里……”

“那就当面问清楚。”廖晨尊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母亲的死,你被陷害,那些死者体内的化合物----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那个实验室里。”

二十分钟后,我们上了警车。一同前往的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廖晨尊开车,警笛没开,但车速很快。

车窗外景色飞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头痛。药效好像越来越差了,或者说,是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真相。那种晕眩感,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可此刻却觉得,它更像是某种被埋藏的记忆想要破土而出的征兆。

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后脸色更加难看。

“技术科恢复了小区监控的完整数据。”他挂断电话后对我说,“你被拍到出门的那段录像,是后期合成的。原视频里你根本没有出门。有人用你的面部图像替换了另一个人的画面,技术非常高明。”

“所以我是被彻底陷害的。”

“不仅如此。”廖晨尊握紧方向盘,“合成视频的数据源,是从你父亲的私人服务器里提取的。他有你各个角度的面部照片----这解释了为什么合成效果如此逼真。”

最后一块拼图扣上了。

父亲。我的亲生父亲。偷我的物品,用我的照片合成伪证,试图把我变成连环杀人犯。

为什么?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通往城郊的快速路。深秋的田野一片枯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廖队。”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刑警忽然开口,“后面有辆车,从市区跟到现在。”

廖晨尊看了眼后视镜,是一辆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膜。

“加速,试试他。”

警车提速,SUV也跟着提速,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不止一辆。”另一个刑警说,“左边岔道汇入一辆白色轿车,也在跟。”

廖晨尊啧了一声:“你爸的安保队伍。他猜到我们会来。”

话音刚落,前方的路口突然横着开出一辆货车,堵死了去路。

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们被三辆车包围了。

黑色SUV和白色轿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没拿武器,但体格明显是练家子。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警车旁,敲了敲廖晨尊那边的车窗。

廖晨尊降下车窗。

“廖警官。”男人礼貌地点头,“高总让我传句话。实验室可以参观,但只能您一个人去。高少爷需要跟我们走。”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笑了笑,拉开西装外套——里面没有武器,但别着一个徽章。

廖晨尊看到那个徽章,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省厅特殊部门的标识。

“这件事,”男人压低声音,“已经超出刑侦支队的权限了。廖警官,请配合。”

廖晨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转回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我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

“高雨樽。”他说,“跟他们走。”

“可是……”

“走。”他打断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活着最重要。我会找到你。我保证。”

车门被拉开。两个黑衣人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带向黑色SUV。

就在被拉出车门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晕眩袭来。我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住那道疤痕的位置。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廖晨尊还坐在警车里,手握着方向盘,他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眼神若有所思。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SUV启动,驶向与实验室相反的方向。

但开出不到两公里,车里的对讲机响了。是父亲的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

“计划有变。带他去‘二号点’。”

“明白。”

车子调转方向,驶入一条偏僻的岔道。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太阳穴的灼痛感依然清晰。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喜欢秋天,说这个季节虽然凋零,但有种干净的美。

“樽樽。”她摸着我的头说,手指会轻轻避开我太阳穴的疤痕,“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为你点一盏灯。”

“灯在哪呢,妈妈?”

“在心里。”她指着我的胸口,“只要你心里还有光,就永远不是一个人。”

“那爸爸是不是为你点灯的那个人,还是你们互相点灯呀?”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闭上眼睛,把手按在胸前。

不管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

不管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心里还有光。

廖晨尊就是那盏灯。

我会等到他。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