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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认罪

会所的办公区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几名警员捧着证物袋,从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抽屉深处,一袋袋透明密封袋被取出,袋中白色晶体在闪光灯下刺眼得近乎残忍。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与之关联的人万劫不复。

沈景逸站在警戒线外,隔着雨幕,死死盯着那一排被摆上桌面的证物。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毒品数量足够量刑,足够毁掉一个人,足够把顾承骁这十几年打下的基业,连根拔起。

一名负责对接的警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对另一位等候的警官汇报情况,

“根据目前的搜查情况,毒品数量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且有多名人员指认,这里长期用于吸食、存放。”

听到这些话,沈景逸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不可能……”

雨更大了,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沈景逸站在雨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信,一万个不信。顾承骁确实曾经可以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但底线始终清晰。他绝不可能碰和毒品有关的事情,他没有这么蠢,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是栽赃。

一定是。

可现实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几乎是同时,许朗的父母一纸诉状,将星辰娱乐和顾承骁一并告上了法庭。

法庭外的走廊,人声鼎沸。

许朗父母坐在原告席一侧,神情悲戚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儿子不是自杀!”许朗母亲哭得声音嘶哑,被记者簇拥着追问,

“他是被你们逼死的!你们逼他陪酒,逼他应酬,他不去,你们就对他使用暴力,切断他的资源,他还小,他才二十多岁,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朗父亲板着脸,眼神通红:“我们不要什么钱,我们只要公道。告星辰,告顾承骁告所有参与压榨他的人。”

补偿金早已签下,承诺也一字一句写得清楚。可就在顾承骁被搜出毒品的消息爆出后,他们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夜之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景逸站在旁听席外,看着这一幕,心脏被狠狠攥住。

他觉得这不像夏启恒的手笔,他是个商人,要的只是钱,他只是希望能控制顾承骁,而不是要治他于死地。

而且这个做法不仅会毁了顾承骁也会毁了星辰,毕竟夏启恒还是星辰的股东之一,这件事对星辰是灭顶之灾,以后只会剩下一个空壳,夏启恒要这样一个星辰娱乐做什么。

这种卑鄙又下作的手法,倒很像江辰昱的作风,顾承骁从夏氏出来自理门户,本来是沈佩卿和夏启恒一分为二的天下,现在星辰集团又不断壮大,夏启恒毕竟年事已高,顾承骁才是他们所畏惧的。

她不仅是他想搞垮顾承骁,沈佩卿也想搞垮星辰甚至是夏氏集团。正好这种脏事就落在了江辰昱身上,毕竟他也不过是沈佩卿的一个棋子。

但他感觉还有个内部人员在接应这些事,这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可以待在顾承骁身边,还可以自由出入会所,还对星辰有所了解。

这个人串通江辰昱串联起所有环节——举报会所,策反家属,放出所谓“猥亵艺人”的料,再把许朗坠楼案旧案重提,层层翻炒。

随后已经开始有人在网上“爆料”:

顾承骁利用公司资源,强迫旗下艺人参与非法应酬,并用毒品控制艺人,以此达成长期“陪客”目的。

短短几日,星辰娱乐从舆论风暴中心,直接滑向“涉毒 压榨 性侵”三重标签的深渊。

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各平台紧急下架相关内容。沈景逸的知言光影同样被牵连,公关团队连轴转,日夜不休地删帖、辟谣、发律师函,却依旧挡不住如潮水般的非议与质疑。

法庭内,空气凝滞。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

“现在开庭。”

书记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公诉方陈述案情,证据一条条陈列:会所搜出的毒品、证人证词、每一项,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承骁的名誉之上。

沈景逸坐在旁听席最外侧,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他抬眼望去,被告席上的顾承骁一身深色西装,领带规整,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的眼神扫过全场,淡漠、冷冽,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

“传证人陆铭。”

法庭大门被推开,陆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深色牛仔裤,身形清瘦。灯光落在他脸上,肤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他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过长长的通道,一步步靠近被告席。

沈景逸的呼吸骤然停滞。

陆铭竟然会出庭指认顾承骁!

此刻,陆铭站在证人席前,双手放在话筒上,指节泛白。

法官示意他宣誓。

“我,陆铭,愿以人格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看到他的那一刻,顾承骁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也快速闪过一丝震惊。

他抬起眼,目光艰难地掠过旁听席,最终停留在被告席上的顾承骁身上,“曾多次在私人会所、办公室对我实施强制猥亵行为。”

说这话的时候,他全身都在发抖,仿佛此刻他比顾承骁还要慌张,还要恐惧,还要心痛。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沈景逸猛地抬头,看向顾承骁。

顾承骁依旧坐着,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冷硬。他没有看陆铭,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一只手轻轻搭在桌面上。

“具体描述一下过程。”法官沉声提醒。

陆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承骁,那双总是含着淡淡水汽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怨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强行把我绑起来,猥亵我。”他低声说,“他用资源和前途威胁我。”

“你是被迫的,对吗?”公诉方律师追问。

陆铭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沈景逸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看得出来,陆铭在犹豫。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控诉者,他的语气里有挣扎,有痛苦,有不忍。

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结痂,却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我是被迫的。”良久,他终于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顾承骁的辩护律师起身。

“反对。”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眼前的迷雾。

“法官大人,我方认为,证人陆铭的证词不具备可信度。”

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上面是清晰的资料与时间线。

“首先,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证人陆铭在韩国作为练习生期间,曾长期为财阀高层提供性服务,并以此换取出道机会。”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陆铭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你胡说!”

“是否胡说,请看证据。”律师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我这里有他包括酒店出入记录、相关证人证词。可以确认,陆铭在韩国练习生期间,以□□易换取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陆铭,带着毫不留情的刺:“一个从事过非法□□易、以身体换取资源的人,其证词的道德与法律可信度,本就值得怀疑。”

“其次,”律师话锋一转,直指顾承骁,“我方将证明,陆铭曾主动接近顾承骁,以性暗示、暧昧行为等方式,试图建立关系,以期获得资源。后因资源未达预期,陆铭遂怀恨在心,借机敲诈勒索未遂,最终反咬一口,进行诬告。”

“你别再说了!”陆铭猛地从证人席站起来,声音尖利。

陆铭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法官大人,”律师合上文件,语气平静,“我方认为,证人不仅存在道德瑕疵,且存在主观报复的动机。其证词缺乏可信度,请求不予采纳。”

陆铭站在证人席上,肩膀微微垮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面前的话筒,嘴唇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看顾承骁。

不敢看那双眼睛。

那双眼,曾经在黑暗中温柔地看过他,也曾经在痛苦中冷冽地注视过他。

此刻,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陆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猛地捂住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起伏。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哽咽着。

法槌再次落下。

“本庭认为,证人情绪不稳定,无法继续提供有效证词。当庭休庭。”

法庭大门被推开,记者们蜂拥而上。

沈景逸冲出旁听席,想穿过人群去找顾承骁,却被法警拦住。只能眼看着顾承骁被带走。

庭审结束后,沈景逸想到一切办法去救顾承骁,他首先想到了夏启恒。

就算是出于保全星辰考虑,夏启恒也一定会想办法帮顾承骁脱罪的。

“他肯定是被陷害的。”沈景逸焦急的说道。

“被谁陷害?”夏启恒倒是十分冷静,仿佛现在关进去的不是他儿子一样。

“江辰昱,或者沈佩卿那边。”沈景逸思索到,“而且顾承骁身边的人,有人和江辰昱接应。”

能把东西放到私人会所那么隐蔽的地方,肯定能正常出入会所。

“时衍呢?”沈景逸说,“他最近不是一直跟在顾承骁身边吗?他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他和他母亲出国旅游去了。”夏启恒说。

沈景逸沉默了,他叹了口气。

“该掌握的证据律师都会去取证,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想,万一承骁脱不了罪,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把他的个人行为和星辰快速分割开。”夏启恒说。

沈景逸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彻底心灰意冷,对于夏启恒来说,钱永远比亲情重要。

他又去和顾承骁的辩护律师沟通。

沈景逸坐在会议室主位,尽管眼底布满血丝,语气却异常冷静,“我们现在深挖陆铭背后的推手。他不是自愿的,他在庭上的犹豫和崩溃就是破绽。找到是谁在威胁他,控制他。”

他又找到林屿川,毕竟他是和陆铭最熟悉的人,但得知陆铭由于上次庭审精神收到刺激,现在又在疗养院,而且作为关键证人,已经禁止外人探视。

而且从了解到的陆铭家庭情况,他和父母俩边基本都很疏远,父母再婚后几乎没太多联系,也不太可能作为威胁陆铭的把柄。

再开庭时,距离上一次休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而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证人道德瑕疵”“顾承骁遭诬告”,舆论一度向顾承骁倾斜。

但终审当天,法庭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诉方再次呈上证据链,会所毒品数量、相关人员证词、公司内部记录……一切都指向顾承骁。

沈景逸坐在旁听席,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法官询问被告。

“顾承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你是否认罪?”

顾承骁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

“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