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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牲畜说话,也是奇了

北境的清晨总是很凉的,寒意沁骨,冷得姬卿都不禁微微环住自己双臂,轻轻呵出一口气,看着那团冷气在空中迅速飘散,少女眼里似乎罩了层霜。她绕过回廊,看向自己的脚,心底闪过几分挣扎,踌躇半晌还是迈上台阶,轻轻扣响了那扇门:“可以进来吗?”

有脚步声渐近,门被打开。

神情呆滞的女子抬头看了看她,未发一言,转身坐回妆奁台前。

女子并未换装,还是一身大红色喜服,许是不愿麻烦他人,又或者是根本无暇顾之。此时正透过铜镜愣愣地看她,表情木然又恍惚,却不知她眼眶通红,旁人一看便知是哭了整夜。

姬卿轻叹一声,撩起珠帘,慢慢走近。她坐到桌边,看向铜镜的方向,视线正对上镜中长相绝美却双目无神的女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女子神情微滞,贝唇紧咬,不安地绞着手中帕子,眼神在惶恐不安地四处打转,良久后怯弱地点了点头。

“饿了吗?我叫厨房给你弄点点心,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姬卿问道。

女子摇摇头,言语间仿佛都带了苦涩:“我吃不下。”

“咳…”姬卿清咳了声。

过了会,实在有些不适这尴尬的气氛,也不想虚以委蛇的客套,于是决定开门见山道明自己来意:“恕我冒昧,姑娘手中是否握有顾行远的罪证?我听翁老说你…”

话没说完,便见眼前女子猛地站起来,眼里盈满了泪,惊惶地看着她。

看她这样,姬卿愣了愣,不由放柔声音:“没关系的,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问你这些事,并非是要对你做什么。我问你这些,是要掌握顾行远的罪证,是要为张大人正名,是要将恶人绳之以法。”她说的郑重认真又十分诚恳,也不急着催促她,只是极有耐心地将她看着。

在这样平和又耐心的目光注视下,绝美女子这才慢慢放下戒备,只是眼神仍是怯怯的,她捏紧帕子,缓缓启唇:“顾行远他说他无父无母,是个弃儿。是我父亲在一下雨天将他捡回家中。那时的他不知为何,身受重伤,几天几夜高热都不曾退。

我父亲…他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了,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直到他退了高热醒过来。醒过来他告诉我们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父亲怜他年龄小,便将他收做了药铺的学徒。初时,他确实装的良善,”

张琴毓顿了顿,有些不安地抠着自己的手:“又或者说,那时的他,是真的良善。跟我们去行医,去采药,给病人熬药,刮风下雨,他都任劳任怨,从不间断,毫无怨言。闲暇里哥哥教他治国策论,父亲偶尔也教他施针。”

她闭了闭眼:“他的确聪明,或者说他于读书当官之事确有天赋,明明我兄长才学之实远胜与他,偏偏那年考题被他押中,后被今上直接任命为扶月州的知州。

一门出了一进士,一举人,我们自然是高兴的。我与父亲都以为他能秉持大义,为国为民。却不想,那一日,什么都变了。”

张琴毓睁开眼,一眼不眨地看着铜镜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仿佛就看见了那一日的自己。

那一日于她来说是此生最黑暗、最不想回想的一日。

报录人敲锣打鼓地来到她家门前时,他们还并不知道两人皆已中榜,以为只张楚一人。

待读出捷报之后,他们愣了许久,还是顾行远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掏出怀中碎银:“多谢大人前来报喜,家中清贫,只有这么多,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日后定然补上。”

那人掂量了下手中碎银的分量,不由有些嫌弃,撇了撇嘴,然而又转念想到:这两小子可比他官大,将来说不定还是得仰仗这两小子。利落地将银子收进袖中,又抬起大掌,拍了拍他的肩:“大人折煞我了,日后照拂着点小人啊!”

临走之际,望了望仍在原地愣着的张家父子二人,冷哼了一声,翻个白眼离去。

等人走远了之后,顾行远才上前,朝张父鞠了一礼:“父亲,儿子考中了。”

张父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探究之意,这说不通啊!琴生可是有老师教学,可行远他一个平日里连半卷书都看得吃力的人,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至于在短短几个月时间考中,且名次如此靠前,还甩过琴生那么些名。于是他有些试探性地问出:“行远,你是不是至始至终都不曾失忆?”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不然,如何能不学而中?

闻言,顾行远怔住,原本脸上堆起的笑意尽数消弭下去:“父亲为何会这样说?”

须臾,他再度抬起头,脸上已经是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笑:“是不是只要我比大哥名次好,您就认为我的努力是假的?”

张父忙摆手否认,上前:“不是,为父哪里会这样想,为父是……”

顾行远往后退了一步,“可您这样问了,不是吗?”

“这…”

“阿昭。” 张父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这一声喊,跪着的张楚起身了,他朝顾行远露出一抹真诚的笑:“祝贺你。”

顾行远只淡淡回了一句:“嗯”。

张父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搓着手尴尬笑笑:“既你们二人皆已中,快些通知亲戚乡亲,备些薄酒款待一下。”

顾行远轻轻颌首,表示自己听到了,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回廊的一抹倩影上。

到了夜里,张琴毓想着两位哥哥今日肯定喝得不少,于是给张楚端了一碗醒酒汤后,转身去给顾行远又端了一碗。

她端着汤站在屋外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应,许是还没回屋?她想。于是便打算把汤放进去,等二哥回来自会去喝。

进了屋,还未将汤摆上桌,便觉黑暗中身后有一道炙热得不容忽视的视线紧随着她,她急急转身,不曾想碰着了人。

“啊!”醒酒汤洒了一地,她惊呼出声,看着眼前的男人,刚想问出“二哥,你在房里为何不出声?”却被一双大掌捂住嘴抵在了门板上。

顾行远见身下女子瞬间瞪大的美眸,轻笑一声,吻上她的眼。

张琴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懵了,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嘴里“呜呜”叫个不停,咬了他一口。

顾行远本就被人灌得七分醉,这下彻底失了耐性,把人逼到某处角落里,用双腿挟制住她的腰身,一手飞快地解下自己腰带将她嘴唇死死缠住,绕在脑袋后打了个结。另一只手则绕到她耳侧,取下女子所戴的幕离。

待女子的脸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眼前,他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轻抚上她的脸:“这么美的一张脸,父亲大人怎么舍得日日夜夜让你用一张破布挡着呢?”

张琴毓此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她不懂,不懂为何平日里温和无害的二哥会突然仿佛像变了副脸孔一般,也不知,他为何对她做出如此轻浮孟浪的举动,他们虽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是兄妹啊!

顾行远却似乎像是听懂了她眼睛里想传达的话,再度凑近,这回却是伸出了舌尖轻轻沿着她的脸舔舐了一圈:“你是想说,我是你兄长,怎么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身下女子重重点头,他捻起她一抹发尾,在鼻尖轻轻嗅着,神态痴迷:“我不这样做,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旁边那个武夫?”

张琴毓身子颤得更凶,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掉落:下个月便是她跟林大哥的婚期,五礼都已过,只剩下迎她入门了。这桩婚事是双方父母敲定的,林大哥人很好,对她也很好,她对这桩婚事没什么不满。

顾行远,他这是——要毁了她!

她扑腾着要去打他,却被男人一把搂进怀里,随后男人开始双手并用地褪她的衣裳,她听见他俯下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顿时如坠冰窖,遍体生寒:“你——是我的,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便知道你是我的。我等得够久了,如今,我不想再等了。今夜,我会让你彻底明白兄长跟夫君的区别。”

床尾帷幔落下,却是彻底的一夜荒唐。

*

翌日清晨,张楚卯时便起了,收拾好行装,准备前往澧县赴任。临行前,他打算向妹妹嘱咐些事情,可寻遍了院子里和她房里,也没找着人。

想着自家妹妹平日里除了在药铺里帮忙捣鼓点药材,也没什么要交际的,可父亲早已在铺子里贴了纸:家中儿子高中,休铺五日。

那这人一大早会去哪?

正当感到疑惑之际,看见二弟顾行远从他自己房里出来,面色是这几日难见的舒展,前几日他可是因着父亲那日失言一直阴着个脸,于是张口便问了一句:“阿昭,你见着小妹了吗?”

顾行远脸上是餍足的笑,听到他这句话,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着装,颇有深意地往屋里回望了一眼,随即扬唇:“在我房里呢!大哥,我先去赴任了。”之后朝他这边大步走过来。

张楚此时站着的这条长廊原本就窄得不行,一个人堪堪够,两个人…虽说这两人都算不上健硕,却也都是男子,一时之间确是有些打挤。

顾行远完全没有避让的想法,顾自走上前去。张楚怕他耽误了时间,忙侧身一边给他让出位置,一边摆手:

“你去你去。”

顾行远走出一步又回头,扬着眉眼:“大哥还不走?上任第一天,可别误了时辰。”

“再等等,我跟小妹说一声就走。”

“行吧,人就在里面。”顾行远擦着他衣袖走过。等绕过回廊,他脚步顿下,余光瞟了眼张楚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在他房里?

张楚一边朝他房里走一边暗自嘀咕:妹妹虽与他二人亲近,可因自小学医,对男女之防很是注意,怎会在他房呆了一夜?又晃晃自己脑袋,暗骂自己多想:许是昨夜阿昭喝多了,妹妹照顾了他一夜。

但步至房门前时,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独特且浓郁的味道。

这……???

自小跟在父亲身后行医,他自然分辨得出这…

这!

分明是…男女欢爱的气息。

妹妹!!!!

他双手忙乱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