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孟睆。
“漓尽,陪我去一下厕所!”孟睆在课间操结束后拉住她,表情有点急。
许漓尽点点头,跟着她往教学楼东侧的厕所走。那个厕所在走廊尽头,平时人少,因为离大部分教室都远,孟睆喜欢去那儿,清净。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很快!”孟睆推开门冲了进去。
许漓尽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闹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影。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站进阴影里。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从厕所旁边的楼梯间传来的。很轻,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
许漓尽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接吻的声音。不是那种电视剧里蜻蜓点水的亲一下,是那种潮湿的、黏腻的、带着低喘的深吻。女生偶尔溢出一声轻哼,男生闷笑一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满是狎昵。
许漓尽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三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知道学校里有人谈恋爱,但她一直以为接吻就是嘴唇碰一下,最多像周梵上次那样,三秒,轻轻的,带着一点奶油的味道。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种……这种让人脸红心跳、浑身发软的动静。
她本能地想跑。转身的动作又快又急,帆布鞋在地砖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许漓尽抬头。
周梵。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金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闪着一点促狭的光。
“跑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漓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薄粉。
周梵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往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又传来一声闷笑和一句“别闹”,女生娇嗔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脚步声,两个人从楼梯间走出来,手牵着手,嘴上的口红都花了。
是高二的一对情侣,出了名的爱在校园里腻歪。
他们看见周梵和许漓尽站在走廊里,男生吹了声口哨,女生捂着嘴笑了,然后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许漓尽还僵在原地。
周梵低头看着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好笑到了极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微微震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他见过她在雨中给他送蛋糕时的坚定,见过她在走廊里说“你可以去图书馆”时的温柔,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惊慌失措的,羞赧的,笨拙的,可爱的。
周梵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逗她。
“听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明知故问。
许漓尽不说话,但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周梵往她面前走了一步。许漓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没路了。
周梵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只手撑在她头顶旁边的墙上,微微弯腰,把脸凑近了一点。他的金发垂下来,在额前晃了晃,嘴角那个痞痞的笑越发放肆。
“乖乖女,”他叫她的方式带着一点调侃,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第一次撞见这种事?”
许漓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让开。”
声音很小,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让。”周梵说,干脆利落。
他又凑近了一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你脸红了。”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许漓尽别过头,不看他。她的侧脸对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垂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周梵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漓尽。”他叫她。
她不回头。
“许漓尽,”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放软了一点,带着一点哄的味道,“你看看我。”
她还是不回头。
周梵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墙上拿下来。他退后了一步,给她留出空间。
许漓尽感觉到压迫感消失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
周梵忽然俯下身。
许漓尽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手掌严严实实地盖在嘴唇上,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周梵的嘴唇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许漓尽的手背感受到他嘴唇的形状——上唇的唇峰很分明,下唇饱满,微微张开了一点,呼出的热气透过指缝渗进来。
周梵没有马上离开。
他就那样贴在她手背上,抬眼看她。
那个角度,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金发垂在额前,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里有促狭,有调侃,但底下还藏着一点很认真的东西,像深水底下的火,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许漓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捂在自己嘴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她手掌的厚度。
周梵慢慢直起身,嘴唇离开她的手背,拉出一条若有若无的弧线。
他看着她还捂在嘴上的手,笑了。
那个笑容——痞的,坏的,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
“捂什么?”他说,声音懒洋洋的,“我又没说要亲你。”
许漓尽的手还捂在嘴上,眼睛瞪着他,里面有羞恼、有震惊、有一点点的生气,还有一些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
周梵把手插回口袋里,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你刚才撞见别人接吻,反应那么大,”他说,语气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了。”
许漓尽终于把手放下来了。
她的嘴唇被自己的手掌捂得有点红,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大概是刚才咬的。
“周梵。”她叫他,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认真,“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他眨眨眼,“亲了你的手?”
许漓尽深吸一口气。
“你故意的。”她说。
“什么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会捂嘴。”
周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金发跟着一颤一颤的。他笑够了,抬手蹭了一下鼻尖,用一种“被你看穿了”的表情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惊奇。
许漓尽抿了一下唇。
她确实猜对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她的嘴——他靠过来的时候速度很慢,给了她足够的反应时间。他算准了她会捂嘴,也算准了自己的嘴唇会落在她手背上。
他就是想逗她。
这个混蛋。
“你——”许漓尽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词穷了。她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种人,坏的,痞的,连逗人都逗得这么游刃有余。
“我什么?”周梵微微弯腰,试图从下面看她的表情,“生气了?”
许漓尽别过头:“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看看我。”
“不看。”
周梵又笑了。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路来。
“行,不看就不看。”他说,语气里满是纵容,“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漓尽沉默了一秒:“什么?”
“你刚才捂嘴的时候,”周梵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顿的,“脑子里想的是我要亲你的嘴,对吧?”
许漓尽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没回答,低着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去。
周梵没有拦她。
他只是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的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慌乱。
“许漓尽!”他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手背很软。”他说,声音里带着笑。
许漓尽走得更快了。
周梵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手背的触感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她护手霜的味道。好像是桃子味的。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漓尽,”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你怎么这么好玩。”
孟睆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许漓尽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漓尽?”孟睆走过去,歪着头看她。
许漓尽站在那儿,双手攥着书包带子,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部分——耳朵、脖子、脸颊——全是红的。
红得不正常。
孟睆的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沉下来,目光扫过许漓尽攥紧的手指、微微发抖的肩膀、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许漓尽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哑。
孟睆盯着她看了三秒。
许漓尽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脸红得不像话,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孟睆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是不是周梵?”她问。
许漓尽没说话,但睫毛颤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孟睆转身就走。
“孟睆!”许漓尽终于出声了,伸手去拉她,“你干嘛去?”
孟睆没停步,校服外套被风灌得鼓起来,马尾甩在脑后,步伐又快又急,像一头发了怒的小狮子。
“你放开我,”孟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狠劲,“我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许漓尽拽住她的袖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脸红成这样?”孟睆回过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许漓尽,你这个人我了解,你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放一个,但我忍不了。”
“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不说?”孟睆盯着她,“你一个字都不说,就站在那儿红着脸发抖,你觉得我能怎么想?”
许漓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说周梵故意凑过来让她以为要亲她,然后亲了她的手背?说她捂了嘴而他早就预料到了?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孟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行了,”孟睆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掰开,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这儿等我,五分钟。”
“孟睆——”
“五分钟。”孟睆竖起五根手指,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许漓尽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但她知道孟睆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跟上去。
周梵还在东侧走廊那儿。
他没走,靠在墙上,一条腿屈起来蹬着墙,正在看手机。金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孟睆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
不只是孟睆——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许漓尽小跑着跟上来,脸还是红的,表情又急又窘。
周梵挑了挑眉,把手机收进口袋,站直了。
“周梵。”孟睆走到他面前,仰着头,语气冷硬。
周梵低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还是翘着的:“怎么了?”
“你对她做什么了?”
“孟睆!”许漓尽终于追上来了,拽住孟睆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点喘,“我说了没事——”
“你闭嘴。”孟睆没回头,眼睛一直盯着周梵,“我问你,你对她做什么了?”
周梵的目光越过孟睆,落在许漓尽脸上。
许漓尽拼命摇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求你别说了”的信号。
周梵看了她两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孟睆,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
“你觉得我做什么了?”他反问。
孟睆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说,声音一字一顿的,“但许漓尽从你这边回去之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都站不稳,问她什么都不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周梵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痞痞的、挑衅的笑,而是一种有点无奈、有点意外的笑。他好像没想到许漓尽会什么都不说。
“她什么都没说?”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一个字都没说。”孟睆的拳头攥紧了,“所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周梵又看了许漓尽一眼。
许漓尽站在孟睆身后,双手绞着书包带子,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周梵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被人看见了狼狈的样子,被最好的朋友追问,但她一个字都没往外说。不是因为她想保护他——周梵没那么自恋——而是因为她说不出。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让她脸红耳赤的细节,她连和最亲近的人都分享不了。
因为那是她和周梵之间的东西。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种感觉让周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孟睆,”周梵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不少,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我没欺负她。”
孟睆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问她。”周梵指了指许漓尽,“你让她亲口说,我有没有欺负她。”
孟睆转过头看许漓尽。
许漓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他没有。”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看。”周梵摊手,表情无辜。
孟睆看看许漓尽,又看看周梵,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
她不是傻子。
许漓尽的脸红不是被欺负之后的红——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忍着眼泪的红。是一种……孟睆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
是一种她自己在恋爱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在许漓尽脸上见过的红。
那种红,叫心动。
孟睆的表情慢慢变了。从愤怒变成狐疑,从狐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不会吧”的难以置信。
“许漓尽,”孟睆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怎么了?”
许漓尽低着头,不说话。
“她怎么了你不都看见了吗?”周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带着一点笑意,“脸红,站不稳,什么都不肯说。你觉得这是什么症状?”
孟睆猛地转回头,瞪着他。
周梵靠在墙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金发垂在额前,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得意、一点温柔、和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认真。
“周梵,”孟睆咬着牙说,“你要是——”
“我知道。”周梵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
就这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保证,没有花言巧语。
孟睆看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住许漓尽的手腕。
“走。”
许漓尽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周梵一眼。
周梵还靠在墙上,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没有痞气,没有调侃,只是很轻很柔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说“没事,走吧”。
许漓尽转过头,跟着孟睆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孟睆突然停下来。
“许漓尽。”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许漓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怎么说。”
孟睆看着她。
“说不出口吗?”孟睆问。
许漓尽点了点头。
孟睆的表情软下来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帮许漓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行吧,”孟睆说,“说不出口就不说。但你记住——”
她捧住许漓尽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要是真欺负你了,你跟我说。不用描述,不用解释,你就点一下头。剩下的我来。”
许漓尽看着孟睆的眼睛——那双总是张扬的、明亮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好。”孟睆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吧,快上课了,我帮你跟老赵说你去医务室了,你这脸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孟睆!”
“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笑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另一头,周梵还靠在墙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许漓尽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真的一个字都没说?”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许漓尽:“…………”
许漓尽:“孟睆差点要揍你。”
周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语音:
“那你呢?你想不想揍我?”
发完之后,他等着。
这次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屏幕才亮起来。
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
语音里很吵,有上课铃,有桌椅挪动的声音,有孟睆远远的喊声。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许漓尽的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像是把手机藏在课本底下录的:
“……想。”
一个字。
周梵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
然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笑得像个傻子。
走廊里空无一人,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他站在那里,金发被风吹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想揍我。”他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笑。
周梵把手背贴在嘴唇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
“想。”
他把手机收好,双手插进口袋里,迈着懒洋洋的步子穿过走廊。
这个样子要是被陈渡他们看见了,能笑他一整年。
不过没关系。
反正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