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当天下午就回到了兵部。
托叶霁的福，苏言见到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高的文书。
还是等着自己去批的文书。
想到这里，就更恐怖了
苏言两眼无神，眼下熬夜的乌青貌似更明显了。兵部往来的人看见侍郎成这个样子，差点以为他要成怨鬼，然后去索顾衫的命。
安仁抱着一摞文书走过来，看见苏言在批文书，哼了一声，没打扰苏言，其实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可算是在干活了。
虽然苏言消极怠工，但安仁不得不承认苏言绝对是兵部最能干的一员大将，批文书的速度和质量堪比五人，着实效率又快又好。
直到太阳落山，宫人把灯点上，兵部还未曾有人离席。
准确来说，是整个尚书台都在加班加点地干活。
也难怪，顾鑫海几乎是对整个朝廷来了个大换血，光是统计就够呛，更别提新皇脑子里面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等着去实施……苏言光是批军队人事调动批得头都大了，其他部想必也是焦头烂额。
不过苏言暗自庆幸，幸亏国库里面没有多少闲钱够顾鑫海挥霍，否则听老尚书的意思，顾鑫海还有加固城墙，批钱给机枢院的想法。
苏言想了想机枢院那群研究机械运作的老头扣扣搜搜的模样就感觉牙酸。
倒也不怪他们抠门，前朝虽重文重武，但偏偏对翻新机械兴趣不大，机枢院之前甚至差点面临解散的风险，经费告急也是常有的事。
顾鑫海若真打算给机枢院批钱，倒也不是坏事，只是现在大夏的国库实在算不上充盈，只能暂告一段落。
总而言之，虽然大家忙里忙外不知道忙的什么鬼玩意，但因为都太忙，作妖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大家全是眼下乌青，似乎成了大夏的最新士大夫流行妆容。
鬼扯。
苏言批完了最后的一卷文书之后把笔一扔，他仰起头，听见后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苏言跳起来道：“安大人，我干完活了，可以下班了吗？”
安仁从文书中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去去去，你才干多少，把殿下要的北大营的统计送到亲王府里面。”
苏言不乐意：“为什么要让我去送。”
拜托，他昨天才刚刚跟顾衫吵得针锋相对，这会儿又去给他送文书，他是有多闲？
况且送文书这种事又不是非他不可，随便找个闲人打发去就行了。
也许，能找到闲人。
苏言在开口之前思考了一番，似乎整个尚书台现在都找不出比他更闲的人了，就算有也不是苏言能使唤得了的。
终于，苏言在老尚书一脸“你小子别想给我耍花招”的眼神中认命地让马车朝顾衫的府邸驶去。
苏言在马车中抱着文书，昏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想起来点朝中的事情。
顾衫按理来讲已经是贵为亲王，大夏的亲王向来是有封号和赐地，但顾衫现在仍是毫无动静，连宅子都没换过，也没有听说过顾鑫海要为他封什么什么王，这些事早就在顾鑫海称帝的那一刻应该提上日程，但现在毫无动静，搞得顾衫奔波于各个机构，大家也不知道是喊他三殿下还是什么称呼，只得道一句“殿下”。
苏言觉得，殿下哪有亲王听着顺耳，亲王好歹跟“王”沾着关系，叫殿下笼笼统统的，都不知道叫的是谁。
这样想着，顾衫的宅子也到了。
苏言走下马车，思来想去他们兄弟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自己想再多，他又不是皇帝，也没办法左右现在的局势。
千机司在顾鑫海上位之后已决定暂时避世，苏言不会轻易动用千机司的力量，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上观察。
他只是观察，不会做出任何一个改变的举动。
这是苏言自己的想法，不是作为“千机司司主”在这个时代的选择。
苏言没有犹豫，敲响的府邸的门。
几乎是立刻，就有仆人将房门打开，问道：“公子所为何事？”
苏言道：“劳烦告诉殿下，兵部侍郎苏言来送北大营的统计文书，若是不方便的话劳烦你代为送达，我就不进去了。”
仆人看了一眼苏言道：“公子稍等，我去通报一声，劳烦苏公子前往偏房等候。”
苏言：“不必，你直接拿着……”
“苏公子说笑，这类文书哪能过我们下人的手，都是我们主子亲手拿到的，请。”
苏言：“…………”
他今天一定需要见顾衫吗？
他有点不太想见。
倒也不是讨厌顾衫，只是觉得他俩刚刚吵完架，现在再见面会有点尴尬。
苏言走入偏房，发现顾衫要见的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个美女。
苏言目不斜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这个人很有本分，不会对顾衫的女人多看一眼。虽然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别人送来讨好顾衫的，不过哪又怎么样，他苏言也不会看。
反正那女的没他好看。
苏言对自己长相很有自信，他绝对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会有人给他扔手绢的类型。
两人一个人在左边，一个人在右边，井水不犯河水，苏言翻看起陈长生塞给自己的小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一十二姐，能在国内话本商界里获得一席之地，甚至拔得头筹，果然非同小可。
苏言看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他对面女子的眼光。
女子面色复杂地看着苏言，手中的锦帕快被她绞成麻绳了。
苏言翻到下一页，听见女子幽幽开口道：“你……也是送来给殿下的？”
苏言抬头，看着这位女子，轻轻挑了一下眉：“也？”
女子道：“真是费劲心思……还找了一男一女，殿下也没像传言里那么刚正不阿……”
苏言听得满头包：“不是，姐姐，你是谁送来的？”
女子瞥一眼苏言道：“王太尉府中最好的舞女，雀蓝。太尉见殿下日日操劳，特命我来服侍殿下，为殿下分担劳苦。”
王太尉，就是王封。
王封素来与王礼不对付，虽说民间有“开国二王公”的美谈，但两个人的关系着实算不上融洽。
苏言的评价是狗不会喜欢和自己抢肉的狗。
那这个雀蓝的女子就是王封送给顾衫的侍女，或者直白点，眼线。
苏言倒不在乎谁给顾衫送美女，反正顾衫这个德行大概率是不会近女色。苏言想着，思路又转到另外的世界去了——顾衫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之前先帝就张罗着给顾衫选位良人当正室，但因为江北的事太过紧凑，一直被顾衫以“公务繁忙”的理由往后推，现在新皇看样子也没打算给他三哥找个媳妇，所以顾衫如今连个像样的对象都还没有。
惨，着实是惨。
苏言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雀蓝当作了不知被谁送来的男宠。
他还没得及幸灾乐祸就被雀蓝当头一击：“我劝你别多费力气，想往殿下床上爬的人不少，但若是想留在这府中，你一个小白脸还做不到，我劝你还是准备回去吧。”
苏言：“………………”
苏言：“谁回家？我吗？”
他倒是想回家，你看有人放他回家吗？
雀蓝绣眉一拧：“除了你还能有谁？”
苏言一听，大大咧咧地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犹豫。
回家，睡觉，爽！
管她是雀蓝雀绿的，苏言很听劝，有人让他回去他就马上回————
门猛然被打开，苏言一个踉跄撞进顾衫肩上。
雀蓝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这个小白脸阴谋诡计还挺多，贱人！
顾衫扶了一下苏言的腰，苏言马上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把文书塞给顾衫，道：“殿下要的文书，在下还有事，先告退，不妨碍您与美人……”话还未说完，顾衫就打断他道：“苏侍郎还有什么事？”
苏言愣了一下，看见顾衫极其认真地盯着自己，一时有点心虚，他摸摸鼻子道：“殿下您知道的，昨天我家里面进贼了……”
顾衫道：“你家还有小玉。”
苏言道：“小玉一个女孩子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嘛……”
顾衫反问：“你是她爹？”
苏言：“？？？”
顾衫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这不正常吧。
顾衫仍旧盯着苏言，问道：“还有事？”
苏言深吸一口气，道：“没事。”
话音刚落就被顾衫拽着袖子离开偏殿，在这期间顾衫连看都没看雀蓝一眼，苏言就那么一脸懵地被顾衫牵着走，留下雀蓝一个人在偏殿瞪大了双眼。
门旁的仆人小心提醒了一句顾衫：“殿下，这位雀蓝姑娘……”
顾衫没有分一丝目光给她，只是淡淡道：“从哪来让她回哪去。”
苏言在一旁吃瓜，内心还配了解说——王封讨好顾衫，失败！
顾衫就这么牵着苏言的袖子在走廊中穿梭，已经是初夏，许多花都开放，即使是夜间也有着淡淡的香气，苏言嗅了嗅感觉还不错，他随口问道：“顾衫，你这园子里面种的是什么，还挺好闻的。”
顾衫脚步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语调道：“你若是喜欢，我让下人送几株到你府上。”
苏言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言，刚刚竟然叫了顾衫的大名，他刚想说句“失礼”，结果被顾衫一句话又堵住了嘴。
“嗯，以后叫我顾衫也可，唤殿下的话，总觉得有些生疏。”
苏言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算顾衫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吗？他们俩关系有好到叫对方名字吗？
算了，苏言懒得计较这么多，他单刀直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顾衫在走廊停下，回身看着苏言：“进屋聊。”
苏言挑眉：“不会进屋你就把我五花大绑，然后把我耗死在这？”
顾衫道：“我有那么不堪？”
苏言遗憾摇头：“难说。”
顾衫道：“是关于近日朝中之事，我思来想去，也就能与你再商议可得出些许结果了。”他走到走廊那一头，推开房门，看向苏言：“默之，聊聊？”
王礼，江北卷的人物，开国郡公
王封是太尉，他俩没有亲缘那里的关系，只是刚好都姓王。
哎呦我是真的急顾衫都暗示成那样了为什么苏言不亲他（胡言乱语）
对我写的是双向暗恋苏言喜欢顾衫他俩时间点差不多其实苏言也喜欢顾衫只是他没发现他甚至没有反抗任由顾衫拉着他走他甚至还暗搓搓吃醋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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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