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寻神武已久而未果,现在不过只是刚脱离了薛蒙的视线几天,雪凰就自己撞了出来,要说这两者之间不该有联系,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姜曦没有妄动,而是让小五应邀参加,并嘱咐他留心这件东西最后到了哪里。
那晚他在铺子里等了许久,来回的踱步,整夜未眠。小五回来后告诉他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姜夜沉煮的茶开了,他自己倒了一杯,苦甘入口,他让对方先说坏消息。
小五就说,坏消息是,自己进入到那里后,所有的环节全部都是专人专道。他能依稀感觉到场子气氛很热,可从拍前到散场,除了身边一直侍奉着的两个魔界妖族外,始终得不到任何别的信息。
这引导姜曦怀疑,这场拍卖会的背后组织者会是魔界之人。
自己的神武,是怎么流落到魔界的?
姜曦就接着让小五把好消息告诉他。
小五站在楼九儿桌前,哎了一声继续道,好消息就是,您关注的那把神武被卖了一个很高的价钱。
…
姜夜沉黑了脸,阴沉着请教他给个解释。
小五就凑上来给他续茶,狗腿道“您想啊,能出到这个价位,咱这除了孤月夜也没别人了。”
姜曦倒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如果只是玄真界那还好说,可如今魔族掺合进来,那说不定平人界也有参与,这样一来,事情就难有定论了。
于是姜曦换了个话题“还有别的东西在拍吗?”
拍卖会这种东西他早年不是没举办过,拍卖拍卖,总得有点好玩的噱头。那邀请函中只放了雪凰,但就这一个东西,怎么也不可能让一群人玩一晚。
“还真是让小的开眼了。”提起这个,小五的表情有点惧意,神秘道“您猜这第一个热场的商品是什么?”
窗外已经大亮,但无阳光,看来又是一天阴雨。
姜曦斜他一眼,意思是你确定要我给你当捧哏么,小五咳了两声,收了讲故事的语气,恭敬汇报道“确切来说,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而是,一个人的死法。”
恶劣,无聊。
小五还等着姜曦也好奇这个人最后是个什么死法,没成想姜曦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
如果只是区区凡人,那么一定不足以如此兴师动众的论之。不知道为什么,姜夜沉突然有一瞬的担心会听到江澜的名字,还好对方马上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个叫做洪阮的人。”
姜夜沉放下心来,他想了想,没有在脑海中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这是个什么人,犯了何事。”他随口问道。
小五没料到楼九儿会一直关心这个事,心说东家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儿啊?所幸这个人他还真知道点,勉强能交差,就道“此人确实还有点出名,以至于小的也能说上两句。”
“所谓的‘出名’是说他在风月场所有点名头。这洪阮是个写曲的,上下两修界不少当红小倌都是靠他的曲一夜成名。”
才放下心来,一听这话,姜夜沉几乎立刻便想到了那日在楚阁所发生的事情。
加之雪凰的消息来的凑巧,难道这个场子真跟薛蒙有关?
姜曦猛地看向他,呵问“这个人现在死了没有?!”
小五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回道“两日后。”
既然是拍卖行刑之法,那总得有个公开的程序。姜夜沉说“这人是被关起来了吗?他怎么死?关于他可再有后文?”
“这点倒是不太寻常。东家,这拍卖的玩法我还真没见过。您方才问他所犯何事,但据我所知,这人是既没被逮,也没犯事,现在还好端端的搁外头呢,估计都不知道今晚会上的这些事儿。”小五就掰着指头说“刑法写在转盘上,一千金叶转一下。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有钱了撑得,玩的人还不少。算下来,这人得被剜眼割鼻,只留一臂,丢到楼里唱两日曲儿。这还不说,最后得毒哑了再埋到地下,每日撒三把掺沙子的米喂着。”
没有犯事,果真是私仇?
“也就是说,这个洪阮,现在还好生的在外面呆着,两日之后就会遭此毒手。”
小五点头“是。可能凡是给过价的买主都会收到些什么,但咱…”
“嗯”
姜曦点头打断他,不想听下去。
这几天他派人去往衍城打听两人的下落,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守在衍城门前的弟子穿得是死生之巅的派服,也就是说,姜萧不在那里。
同样,姜萧也不在孤月夜,而江澜更是没能找到。
关于他已经知道了三十年前的事,应该早被楚晚宁告知了薛蒙。那薛蒙不知道传音蝶,会不会误以为这事是江澜告诉自己的?
如果洪阮落得此下场全因楚阁而起,那姜萧会不会也会因此沾上麻烦?
——薛蒙不该是这样深不可测的人。
可姜曦一直都没想明白,薛蒙如果真是三十年前的那个人,又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么为何整整两年自己竟未察觉异样?
薛子明什么样,他虽没从小看管,但死生之巅的管教,也绝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泯灭良知的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找不到姜萧和江澜,如今大摇大摆在台面上的人,只有薛蒙。
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晚一事,正是薛蒙在逼他回去。
这让姜曦隐隐的开始产生一丝压力。
实际上,他压根没有想好自己要如何面对薛蒙。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则是,他们曾经有过肌肤相亲吗?三十年前,他们是否像其他道侣一般曾在夜里耳鬓厮磨,相拥入夜?
答案似乎是有的,但姜夜沉不愿去想。
他原想让楚晚宁出手,此事自己不再管。可现在,他好像除了去见薛蒙,再没别的路可走。
姜曦不在乎什么洪阮,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想让这件事真的发生。
所以他回去了,薛蒙就在议事阁,等着他。
他看见薛蒙手里把玩着一只山雀,那鸟就呆在他的手心一动不动,反常的老实。
几日不见,薛蒙还是那副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见他就嗔道“姜曦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就是这样的一如往常,竟让姜夜沉突然感到,一股极大的危险正在扑面而来。
这是他在汉中都没有过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