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蒙油盐不进,气得楚晚宁两日不食不寐。
“我是真的喜欢他。”薛蒙赤着上身跪在祠堂,膝下连个草蒲团都没有。他身上的伤好了打打了好,全身没一块好肉,嘴上还是死犟“我就悄摸摸的喜欢他,到底碍着谁了?”
楚晚宁猛地回头,厉声道“你对着他起欲念,就是不行!”
见对方绝不让步,薛蒙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楚晚宁通融了。他咬着唇,又气又急的央求道“师尊…”
“你求我也没用!”楚晚宁同样黔驴技穷。要说薛蒙向来乖巧,这几日他又如何忍心这么反复下狠手,心里也憋着一股愧疚愤恨“你执意如此,如何让我与宗主、宗主夫人交代!退一万步,你自己又该如何跟王夫人交代?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想过。”薛蒙疼得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但就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他稳声道“是我自己对不起他们,与师尊无关。”
楚晚宁闭上眼,回想姜曦指责他未尽师表,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是我教徒无方。”
墨燃一直等在门外,听楚晚宁又把问题归咎给自己,推开门,忍不下去了。
其实他听完姜曦和薛蒙两人的单独叙述,大致整合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觉得走到如今这一步,还真是必然,谁的错也不是。
你说,错能在年轻时的姜曦吗?他怎么可能料到自己随便喜欢上了个人就是他穿回去的儿子?所以无论薛蒙怎么拒绝,他肯定都不信啊。那你能说薛蒙有错吗?姜曦什么人,谁能抵住这么一个各方条件都爆表的人?他要追求谁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吗?话说就连墨燃当年不也同样知道自己不该对自己的师尊起念吗?不该起,最后不还是起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楚晚宁这么放下身段正大光明的死追自己…
墨燃咳了两声,觉得还是把这个设定放在自己睡前YY,定能换的一宿好梦。他回神正色,看着两人说“你们都别急,这事儿还是得慢慢理顺。”
楚晚宁疲惫不堪,叹了口气,薛蒙这才能坐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墨燃首先肯定了薛蒙嘴里的纯洁爱意,进一步试图引导“你不是说有没有道侣的名和实对你都无所谓吗?所以我们可不可以认为,实际上,你只是单纯的想要个爸爸?”
楚晚宁扶额。墨燃的话虽然离谱,但不得不说这也契合了他的一部分想法。他一直觉得,薛蒙走到这一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缺乏关爱,就单因为这点,自己真的有很大责任。
可薛蒙啧了一声——他当然不是只想要个爸爸啊!
薛蒙能意识到,他对姜曦的感情,与对楚晚宁、薛正雍都不同。如果说他对后两者是无条件的尊敬和信任,对姜曦则是患得患失。
他希望能在姜曦的身上继续获得一些特殊的优待。
可能正是因为曾经得到过,就再难以接受回到最初。无疑,姜夜沉是会‘对人好’的。它就像是芙蓉膏,一旦上瘾,就无法戒掉。这种东西,不仅对他神同鸦片,甚至也对姜曦本人有着绝对正向的回馈。
可这一点,在他回来以后,就再也没在姜曦身上完全的见到过。
现在的姜曦是什么样的呢?是狐疑不定,是退避三舍,是万事保留。只是偶尔,在自己与姜曦的相处中,过去的那种爱意会如蛛丝存影般隐隐浮现,可悲的是,这更会勾起曾经的那段记忆,让他记起姜夜沉曾给予他精神的抚慰,令他难以自拔。
姜夜沉变得冷漠,他对此无法置之不理。
薛蒙不知道从何辩起,索性先让墨燃说完。墨燃就道“这事儿吧,你说你单纯,可人家姜曦不能信啊!那你俩在一块多别扭,他以后很可能都不会想见你。你看不如你回去,把这事断了。反正你这个爸爸又跑不了,如果你俩有缘,肯定怎么都能再好起来。”
薛蒙自己也很难理清,但他知道这件事不是这样的。
他摇头“现在的姜曦,不是真正的他,他本不该如此。”
墨燃问“如果你没有回去过,他不也是这样吗?”
“可是我回去过。”薛蒙说“那时候的他,才是完整的。”
其他人都听得不知所云,薛蒙就继续道“你们没有经历,所以是不会明白的。而且,如果命里,我就是一定会回到过去呢?现在的种种巧合,都让我觉得,无论事情怎么变,我都一定会与姜曦在三十年前相遇。”
墨燃只觉得他魔怔了,就重复着他的话换了一个通俗的说法“你的意思是,姜夜沉一定会因为你变成x冷淡是吧。那还真是挺惨的。”
虽然很片面,但薛蒙没有否认这个说辞“所以我在尽力,我在补偿他,我想让他安定下来…而且我觉得我可以。”
粘补一个三十年前就缺失的灵魂,谈何容易。
薛蒙说“如果我选择从头再来,那才是逃避。师尊,你能明白吗?”
“你想用什么身份补偿他?…恋人?纸里包不住火,你就算再小心,有就是有,最后还是会传出去。届时你让别人怎么看待姜曦,你在乎过他的名声吗?”
已经两日,楚晚宁开始动摇,试图接受薛蒙的某些说法。毕竟,薛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还是会本能的去偏袒纵容。再说,薛蒙素来有担当,不会胡乱作为,他的考虑,说不定是对的呢?
但楚晚宁还是坚持让他先看现实“你要知道,我和…我曾经遭受过的非议,并不少。但你这个跟我的情况又完全不同,恶劣更甚。八门一事姜曦已背负虐杀骂名,难道你还要再给他添上一笔吗?”
薛蒙笃定“如果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那我每日修习清心咒,绝不与他发生别的关系。这样是否可行?”
楚晚宁说“可从你起念一刻,事情就已是大谬。”
薛蒙罕见的对楚晚宁驳道“贪念嗔痴,人不能自已,故而修行。如若一犯错就不可饶恕不去弥补,那世间万人岂不都该去死。”
这回楚晚宁没有说话。
“我所谓的喜欢,绝不是只有情|欲。”薛蒙原本就是跪坐,突然对着楚晚宁正了正身,坚决的行了一礼“师尊信我,我以死生之巅宗主名义起誓,今日所言无一句诓骗。业果相依,我决意对姜曦负责,此事于情于理,徒儿都不应逃避。”
墨燃看楚晚宁还不言语,就知道此事八成已定,再僵持也没什么意思,便对楚晚宁悄悄附耳道“就这样吧,你再不给回话,万一咱尊主再要自宫证明怎么办。”
祠堂一共就那么大点,纵使墨燃声音再小,薛蒙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立刻毫不犹豫道“这又有何妨,只要师尊肯同意,不过就是一点小伤。”
墨燃惊了,他就开个玩笑,看这薛蒙的神色,怎么还当真了。
在祠堂,说过话都是不能反悔的。你说薛子明傲气小半辈子,现在也正是风流的时候,这他妈要是真太监了,他这堂哥不得是‘一等功’?
楚晚宁把鞭子一扔,认命道“这里岂容得下这些污言秽语,快快闭嘴吧。”
玄真界每月都会兴起一些富商权贵,这并不新奇。
这个月,以五爷为首的新贵,都收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请函。
小五把这封信函连着其他要件一同送进东家居室,很快就引起了姜曦的注意。
因为在那函页里的货品介绍中,赫然显示着手写的四个字“神武雪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