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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7-纵火

说来奇怪。

方才姜曦伫立良久,而他却并没想过要走这条小路。如果薛蒙不来,他可能会返回林里的屋子,或者再寻别的地方以作突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小道上,姜曦正出神,就听薛蒙好笑的问“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汇合,要再把你弄丢可就搞笑了。”

姜夜沉听到他的话,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差了一大截儿。他刚心说我有办法找到你,但却突然意识到,无论是他没想走这里,还是薛子明口中的疏远,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自己并不情愿走上这条路,这条路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

——潜意识里的惧怕。

姜曦感受到了,但无法理解它。

果然,这条小路是有尽头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见一道如水面般的结界浮在半空,结界涌动,蕴藏着未知。

“你刚才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吗?”楼九儿看着面前的结界,问道。

薛蒙摇头“刚才没有这个。”

“那你怎么知道要往这里走?”

薛蒙率先踏进去一条腿,信誓凿凿“凭感觉。”

……

一排花船,两道酒坊,整个河面大雾弥漫。

竟然是双连幻境。

薛蒙的脸上僵了僵,怒道“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楼九儿也跟了出来,看见这场景语气不阴不阳的“你的感觉还说什么了?”

薛蒙顶着臊反问道“你觉得呢?”

姜曦斜他一眼,凭心如实说“酒坊看看。”

反其道行之,薛蒙指向那排花船“好,那就上船。”

“……”

阵法难破,其原因正在被困者心魔之处。换言之姜曦最不想去的地方,则最可能就是出阵的切入口。

薛蒙原先不知道,但现在走过了这几步路,才清楚姜夜沉的内心对牵扯当年之事的物景到底有多抵触。或许在他心里,他最后悔的就是那日不该让王小薛走、或者最开始就不该上那条夜船。

这个认知无疑让薛子明的心情更加沉重,他觉得愧疚,却无能为力。

另一边,纵使姜曦对于薛蒙的问法强烈不满,但终归念在有点道理,也不好再出言埋怨。

就近踏上一船,薛蒙示意楼九儿进去,他来撑蒿。这河面虽朦胧模糊,但好在水路并不弯绕。姜夜沉原本就心事重重,薛蒙再不说话后,两人便陷入沉默,周围只有水被蒿子划搅的哗哗流动声。

水路的尽头,又是结界。

薛蒙就隔着帘子喊楼九儿,这次再踏出去,两耳间便重新塞回世俗的白噪音。景象,也恢复成了黄秃秃的坡地。

此时初阳已升,所有景物都看的透彻。姜曦猛地想起夜里的黑雾——当时他怀疑这雾有毒性便服了闭气丸,再后来进入幻境,就忘记这回事。

他立刻问薛蒙有无异常,薛蒙还疑问半晌,说着没事,结果姜曦把手往他额上一探,发现热度已经拉起来了。

“你烧没烧自己不知道吗?”姜曦又疑又怒,薛蒙还打算再找找端倪,被姜曦制止“寻一条露石多的路,先上去再说。你想勘察这里,不妨边找边看。”

“我怀疑那黑雾只晚上有,太阳升起来就没了,黑雾消散,自然也就没关系了。”薛蒙说“现在多留心点。我要是状态出问题,今天白天可能就过不来了。”

“关键之处在于昨晚的四个人,他们现在在哪?”姜夜沉环顾四周“坡底一共就这么大,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一会儿回客栈看看。”薛蒙就道“如果他们没回去,那只有一种说法。”

——迷阵是虚幻的,但结界是真的。

姜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没有追问,显然也这么认为。

“你不怀疑龙脉遗迹其实早已名存实亡?”薛蒙倒是诧异姜曦竟不疑心这个说法,按照道理,传言为虚、眼见为实,眼前的土坡确确实实啥都没有,但姜夜沉还能耐下性子再做考察,实在反常。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些黑雾和乱指路的精魅也就没有必要了。”楼九儿轻蔑一笑“我知道怎么进了。”

薛蒙套了一路的话,但楼九儿就是不肯跟他说,只言非常简单,让薛蒙先行休息,方法对否今晚下山一试便可。

回到土屋,那四人果真再没有影子,姜曦要去给他抓药,但经薛蒙一个质疑又不敢轻举妄动。

“等会劳烦姑娘去昨日我们进来的那处土墙,我前几日就跟派中长老通过书信,这药也该到了。”

楼九儿应了一声刚要走,又退回来,问“奇了,你前几日就知道你今日要生病?”

时隔一年,如今这药,薛蒙由半月一服渐渐缩变成两日一服,那日在天和楼贪狼还没制成,他就心神难安,唯恐在姜曦面前露馅。

薛蒙藏在被子里,精神萎靡喘息困难。身上倒不疼,也察觉不出热。他起初只以为是自己没吃药压不住旧疾,谁知道是那些雾他妈的有毒。他心里懊悔自己说劈叉了,悄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语气却淡然道“谁出门不备药啊?我本来没打算走这趟,就没带,当然要命人给我送来。”

姜夜沉此时满身心只想着果真能到手的仙蜕,就道这人活的还挺仔细,便也没太在意。

虱子多了不怕痒,薛蒙五脏六腑的衰退症状都十分明显,但贪狼好在终归还是一代圣手,一副妙药下去死人也能容光焕发再蹦两天。薛蒙有药在手,自然就不太在意这种小毒。

他让楼九儿把药放到门口,自己服了药便睡下。梦中昏沉,只记得好像是梦到临水出事,一阵心悸,眼睛还未睁开便觉灼光刺目,周围异响纷起。

有一瞬薛蒙以为是太阳掉下来砸自己身上了。

“你醒了?”

薛蒙艰难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处一片火海,梁木不断地掉落下来,发出巨大的碰撞声,而姜曦还坐在他旁边看书,

“什么情况啊?”薛蒙震惊不已,另一边姜曦还问他,头还晕不晕。

薛子明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指了指面前,惊讶至极反而不真切,用看风景的语气道“咱这屋子是不是着火了。”

楼九儿显然更关心他睡好了没有,对这个问题不甚上心,只是随口解答道“嗯,这火起的蹊跷,整个土屋竟然除了我们空无一人,看样子是有意所为,想置我们于死地。”

薛蒙很快便真的镇静下来了。

因为这么大的火,他一没觉得呛,二没觉得热,再仔细一看,自己与姜曦周围两臂远的位置,正被一个巨大的水盾所包围。

薛蒙走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发现这盾薄而不破,蓄力有劲,外面的火势一点也影响不了盾里。

要说这个结界放在一年前,姜曦做起来可能还力不所及,但现在他能信手拈来,显然,姜萧的办法是可行的,姜曦内力恢复的很好。

“放心,破不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等火势小了再看看是谁冲进来‘救人’。”

薛蒙想了想却说“不,顾不上追责了,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得走。既然我们的行动被人盯上了,我担心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得趁早行动,免得坡底有变。”

楼九儿不置可否“你吃不消,那毒气非同寻常。我劝你乖乖躺着。”

薛蒙就起来给她跳了两下以做示意“真没事了,我们从后窗出去。”

姜曦愣了愣,刚想问“你身体素质这么好吗”,但话在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那毒气的良善程度他不会估料错,人的身体状态也不会突然改变,唯一的变量,正是那盒药。

…为什么薛蒙会预料到,几日后的自己,需要用到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