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大作为国内前十内的顶尖学府,住宿环境也是众多学子艳羡的。
而在宿舍楼与公寓楼的分类中,低楼层、环境优美、配套设施周全、单人单户、一室一厅一卫配比的公寓楼算得上高端顶尖了。
谭新更是住的宽敞。
根据外面的格局,殷枞言一进门就看出,这是由两个房间砸通改成的宿舍,奢侈的延伸出一个衣帽间和小书房。
房间整体装潢素色淡雅,玉色的地砖光可鉴人,客厅摆着谭新钟爱的柔软沙发,其余装饰相辅相成,构成了个足够一人舒舒服服居住的套房。
斜对大门的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窗帘起起伏伏,傍晚的余晖尽情铺洒在地砖上,反射出温暖灿烂的橘红色。
殷枞言轻轻合上们,珍而重之的站在入户地毯上,先把视线内的东西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才脱掉束缚了一天的皮鞋,进到房子里,打开空调。
即使有段时间没住人,房间依旧定期收拾的很干净,但东西过于规整,没什么活动痕迹了。
殷枞言先走到窗户边,极目远眺,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相遇的未名湖。
翠绿柳叶遮住了湖边小路,只露出波光粼粼的一小片。
暑假里留校的学生不少,但比起殷枞言上次来,还是萧条的明显,偶尔传来的人声,反而更显得万籁俱寂。
殷枞言收回视线,在房子里来回走了一遍。
客厅里摆着巨大的狗窝,上面还有零星福豆金色的毛。
玩具球和玩偶收纳在箱子里,饭盆和水盆刷的干干净净,旁边橱柜里是满满当当的狗粮和零食,侧面收纳着福豆的衣服。
再往旁边是谭新的地盘,摆着换新了的平衡车,还有滑板车,羽毛球拍,无人机等等。
殷枞言凑进去看,轻轻“啧”了声,脸上是盖不住的笑意。
滑板车轮子几近崭新,对比之下,换新没多久的平衡车轮子倒是劳苦功高。
谭新真的是……
缺乏锻炼啊。
殷枞言又去到谭新的卧室,认真的记住谭新常睡的床铺朝向,床品品牌,材质,和颜色,看他收纳在床头柜的一些零碎日用品,看那盏就算没发光时,已经很好看的小夜灯,看墙上的装饰画,看桌子……四角的防撞贴。
殷枞言凝神,这东西一般是家里有小孩,怕磕碰才会用,而他刚刚在客厅的桌子上也看到了。
随后,殷枞言去到书房,甚至于浴室,小厨房,只要尖锐容易致伤的地方,都被严密的保护起来。
如果在之前他有机会进到谭新房间,一定会困惑谭新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而现在,殷枞言只觉得心中发堵,酸意与心疼胀满。
这样的情绪在得知谭新身份和近些年的治疗状况后时常出现,每一次都让殷枞言多年里树立起的,无坚不摧的外壳自内而外碎的稀烂,心中震撼与日激增。
他本人泡在这样浓郁的情绪中,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切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生命付出过血与泪的代价。
后遗症蔓延至今。
目前可以说毫无缘由,毫无怨言——谭新从来都没对他有过一丝责备,反而经常反过来宽慰他。
殷枞言来到小厨房,视线被玻璃橱柜吸引。
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杯子,玻璃的,陶瓷的,木质的,黑的白的彩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拿铁杯,玛奇朵杯,高球杯,柯林斯杯,苏打杯圣代杯……
殷枞言笑起来,很符合谭新精致的生活态度。
视线下移,他随手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是风格迥然的成套餐具,但唯一共同点,就是好看,不一样的好看。
殷枞言又拉开温水壶下面的抽屉,已经做好了迎接美妙事物的准备,结果看清里面东西后,笑容僵在脸上。
里面分门别类码着许多药瓶、药盒,密密麻麻。
有好段时间,殷枞言觉得头皮发麻。
他认真的一个个看过去,彩色包装的大部分盒子,可谓集结了日常所需的药品,普通的感冒发热风寒肠胃药,足够应付日常小病。
而抽屉一角隔出来的一堆白色药瓶,看似只占一小块,没什么存在感,则是精神类药物。
放在方便取放位置的都开过封,抽屉深处还放着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药。
殷枞言把每一个都拿起拍了照,与此同时,迟来的疑惑快速膨胀。
他和谭新曾经相处,睡觉,过夜,还曾在庭院酒店朝夕相对待了许久,除了刻意的高强度刺激外,谭新完全像个正常人,更没有出现解离症状。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严重到独居时需要贴防撞条,需要长期服用药物保持精神稳定,而和自己一起睡的夜里,却安安静静?
殷枞言当然希望谭新好好的,但这和疑惑并不冲突。
殷枞言走遍了谭新房间,虽然这里比不上酒店或者松原壹号开阔精致,但却多了人气,显得温馨。
最后殷枞言来到衣帽间,这里收纳着谭新一年四季的衣服,一水的浅色,殷枞言都能想象出谭新穿上这些衣服时,一定会把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雪一般纤尘不染,空灵剔透。
不过奇怪的是,其中一个衣柜中存放的衣服与谭新平日里大相径庭。
殷枞言看过去,风格多变,花红柳绿,中式的,欧式的,繁复的……不像谭新日常穿的。
忽的,殷枞言想起拍卖会上,一袭新中式的月白短衫,矗立在展柜前的谭新,又联想到米优,猜出了个大概。
这些怕不是米优送给谭新的。
殷枞言打算转身离开,结束对谭新私人空间漫长的窥探,却忽然垂眸,瞥见衣柜底部。
层叠布料遮掩的空隙里闪过道金属冷光。
殷枞言一愣,反应过来前手已经先一步拨开衣服,发现下方赫然是个保险柜。
一个尺寸偏小,样式普通……开着一条缝隙的保险柜。
殷枞言眉心狠狠一跳,刹那间,如同在无限接近谭新的秘密般心虚,和激动。
为什么谭新会在宿舍里藏着保险柜?
他又会在里面放什么?
保险柜这三个字,往往和“贵重”二字沾边,“保险”二字,也代表着私密与不可窥探。
可又为什么,是个未上锁的状态?
那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呢?
殷枞言大脑已经高速运转,猜测里面到底会放什么东西。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和织澜有关的,毕竟一个公司的绝密资料值的如此慎重。
殷枞言定定的站在原地,随着猜测,周遭一切声音倏地放大了,他警惕着房间里的所有动静,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窥见了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殷枞言就这么和自己拔河。
若是在得知谭新身份前,殷枞言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开,看看里面放的是什么,并试图得到关于谭新身份的线索。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谭新是米家小少爷,那么作为米家小少爷,涉及的秘密便不会止于织澜,有可能更大。
不管是伴侣之间的相互尊重,还是本着对米家敬畏的原则,他都不该去看。
可是……
殷枞言内心天人交战。
可是,它是开着的呀!
不是自己打开的。
谭新怎么会如此粗心?
一个开着的保险柜,应该和普通储物柜性质差不多吧。
他刚刚可开了不少柜子。
谭新允许他进来,就是同意将自己的所有展示给他。
那么开一个柜子,需要这么纠结吗?
殷枞言找到了足够说服自己,且心理负担很低的理由,那道本就如同摆设一般的防线即刻被突破。
殷枞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
他想,就看一眼,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什么账户,资料之类的东西,他保证一下不会动。
他只是想知道,有什么东西值的谭新藏的这么深。
于是怀着忐忑,又隐秘的兴奋心情,殷枞言打开了柜门。
待看清里面东西时,殷枞言整个人怔住了。
与他脑补的大相径庭。
他千想万想,柜子里居然一页纸都没有,只有几样简单的物品。
一件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色衬衣,一个巴掌大的礼盒,一个细长的空瓶子,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纸盒。
这几样东西,殷枞言第一眼认出的是当初分装霜枞小样的瓶子,也多亏了它,殷枞言陆续认出其余两样。
礼盒里是他们第一次结束后,殷枞言随手给的“补偿”,东西不是亲自买的,礼盒长什么样殷枞言自然没印象。
至于黑色衬衫,别说他衣柜里一堆相似的,就说大街上,两步路的距离都能遇到几件,单拎出来殷枞言根本认不出是自己的。
没想到,这些连他本人都认不出来的东西,谭新居然一直留着,还放在了保险柜里。
殷枞言怔怔的看着这些东西,最终席地而坐,把保险箱抱出来。
几个月前初识,他对谭新满腹猜忌,分析他的一举一动。
即情动,又要保持理智,见不得光的心思只能在夜里独自一人时疯狂发酵,等太阳升起,又要在权衡利弊下,将他推远。
当他慢慢意识到自己对谭新产生了愈发浓郁的不舍情愫时,首先做的却不是直面内心,而是要想办法掌控谭新的软肋。
他回想起当时对谭新的冷漠态度,谭新却还把这些东西妥帖的收着。
殷枞言拂过那件衬衫,命运的回旋镖正中心口。
殷枞言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恨当时自己冷血冷情,孤高自傲。
谭新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他一定伤了谭新的心。
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殷枞言为能和谭新走到今天而感动,感恩,感谢命运待他不薄。
他就这样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视线一遍遍走过这几样简单的物品,将他和谭新的过去抽丝剥茧的回忆。
太少了,殷枞言想,这几个月里,和谭新真正毫无芥蒂在一起的日子太少了。
他起了史无前例的贪念,他开始奢求自己这样的人,能不能有个善终。
能不能和谭新相爱相守,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最后,殷枞言目光定格在最后那个长方形盒子上。
他对这个东西没有印象。
于是殷枞言拿起盒子,打开,他已经确信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是有关自己的,那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这都是谭新对自己的心意啊!
可待他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瞳孔骤然紧缩,神色巨变,脑子里轰隆一声,所有念头刹时空白一片。
这……
谭新他,他居然……
殷枞言面色说不出的诡异,他抖着手,把那东西拿出来,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播放谭新拿着这东西的样子。
在嫉妒湮没理智之前,殷枞言忽然觉得这东西的形状和尺寸好生熟悉。
这一认知又叫殷枞言表情几经变化,最终自得的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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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私人领域进入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