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公事。
项目组里殷泰方法务助理请假了,米承那边主动榄下琐碎工作,派人把补充协议送来给殷枞言签字。
但殷枞言当时在工厂。
收到秘书消息后扫了一眼,看到法务俩字,多问了一嘴,才知道是谭新亲自来了。
殷枞言喜不自胜,但很快敏锐的查出其中异常。
他的行程半公开,双方高层都该知道,而在如此情况下,还要派助理过来送合同跑空趟,摆明了居心叵测。
殷枞言让秘书怎么着都得把人留着,好吃好喝伺候着,但也不能太谄媚,自己匆匆处理完工作提前赶回去。
没想到,殷枞言刚进办公室,就见谭新撑着脑袋,靠在沙发帮上闭目养神。
太久没见了,乍然看到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坐在自己的领地,宛如到家似的放松,殷枞言下意识把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扰到落在心尖的蝴蝶。
正欲说话的秘书嘴里才蹦出来一个字,就对上老板猝然冰冷如刀子的眼神。
殷枞言工作时严谨,又不近人情,秘书打了个哆嗦,赶紧退了出去。
然后站在门口几个深呼吸,觉得刚刚好像见鬼了。
怎么有一瞬间,好像在这个活阎王眼里看到了……柔情?
咦惹,不对,肯定是加班加到眼花了,秘书很快把这一惊悚的念头掐死,接着决定,以后得对米承那边来的人更客气些。
办公室里,殷枞言先是把温度调高,才蹑手蹑脚走过去,屈膝半跪在谭新面前。
上班时间,谭新头发梳上去了,发胶的味道很好闻,但有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钻进鼻腔。
霜枞。
他的人,即使不见面,身上也是他的味道。
殷枞言噙着笑,就着偷来似的时光,贪婪地望着谭新,一眨不眨。
从他修长冷峭的眉眼,细密乌黑的睫毛,到薄薄的,被眼珠撑起弧度的眼皮,再到高挺小巧的鼻梁……
往下,唇色似乎又浅上几分,殷枞言的视线定住了。
谭新五官精致淡薄,明明是月亮般高不可攀的长相,殷枞言却始终怀有不可言说的破坏欲。
想把月亮拉进怀里,蹂躏,占有,融合……看纯洁皎白的月亮因他忘情沦陷。
过往无数个缠绵时刻历历在目,谭新尽情绽放时散发的馥郁芳香似乎就萦绕在鼻尖,殷枞言呼吸渐重,双目发红。
待到眼前鸦羽般的睫毛颤了两颤,缓缓挣开,琉璃似的眼珠看着自己时,殷枞言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捧上了谭新光滑的侧脸,拇指也按上了垂涎已久,饱满的肉桂色双唇。
并,探了进去。
他第一反应是离开,忽然指尖一痛,谭新率先拉开距离。
“殷总,上班时间猥亵下属吗?”
看来方才是真睡着了,嗓音还带着惺忪的沙哑。
搔的殷枞言心痒。
“谭新,”一开口,殷枞言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赶紧清了清喉咙,但依旧保持着面对谭新单膝跪地的姿态。
“我们很久没见了。”
谭新垂眸看他,轻声道:“我这不是来了。”
“是不是受欺负了?”
“……嗯。”
如此果断,看来谭新明白,是故意要来的。
殷枞言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马上收敛,觉得不应该。
“没什么大事,”谭新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自己细白的指腹,懒懒道,“我真的不擅长处理职场人际关系吧,可我认为错不在我。”
“当然了。”殷枞言道。
谭新是有些脾气,但明事理懂是非,他如果和别人合不来,那就是对方的问题。
殷枞言从谭新口中得知,是法务总监带头孤立他。
项目开始有段时间,总监逐渐胆肥,也熟悉了宴京的环境,便动了背着公司接私活的心思,见谭新样貌不错,还只是个实习生,就想拉拢他,带他去应酬。
在殷枞言的追问下,谭新说就是他回平港那天,所谓的聚餐。
谭新没去,被一个实习生拒绝,法务总监丢面子,自然要针对他。
殷枞言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处理,谭新拦住他,看表情是愉悦的,还带着笑意。
“不用,我想收拾他还不简单,现在不是时候。”
“再说,这是米承内部的事,我处理起来比你方便。”
殷枞言罕见的生出挫败感。
是了,谭新根本不需要他什么。
当初他还自以为是的想拿钱和权打发谭新,如今想想真是可笑。
“你刚才,想做什么?”谭新忽然问道。
殷枞言以为算揭过去了,没想到谭新重新提起来。
那就别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了。
“想你了。”
“想亲你。”
说着,一边观察着谭新的反应,一边再次抬手触碰。
这样处于下位,察言观色的试探伸出手,令谭新感到愉快。
他其实也并不好过,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难以入眠。
就算想尽办法睡着了,睡眠质量也大打折扣。
断崖式脱敏,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孤身一人时。
刚刚在办公室,即使殷枞言本人不在,他嗅着空气里微薄的雪松味,想着这是殷枞言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竟然睡了几天里最好的一觉。
于是谭新静默不动,给了殷枞言莫大的勇气,他得寸进尺,继续了方才未完的举动。
他都做好被谭新再咬一口的准备了,谁知指腹碰到了某个柔嫩湿软的地方,随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眼睁睁的看着整截手指隐没在视线里。
湿软滚烫的包裹令殷枞言霎时血脉喷张,他蓦地一抖,山呼海啸的热浪席卷全身,裹走最后一丝理智,沦为本能的奴隶。
谭新做这一切时是缓慢的,但殷枞言愣是等他吸了一下后,才回神。
再顾不得其他,殷枞言拔地而起,两人位置转瞬颠倒,他扣着谭新的后脖颈,压下去的同时吻上了那勾人的唇。
“唔——!”
谭新忽然挣扎起来,可手臂被圈在两人胸膛间,口腔也被强制打开,失了舌头的主导权,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无助的发出呜咽。
殷枞言感受得到他的挣扎,但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万万不能松手。
大不了事后再哄。
身下人终于抵不住强势的攻城略地,软了身子,任由衣衫凋落,神志不清的挂在男人腰上,被带进休息室的大床上。
**熊熊燃绕,谭新觉得自己快被烧成灰了。
待在彼此身上释放了最猛烈的情动,谭新被疼痛唤醒两分神智。
殷枞言忍得难受,但手上动作克制,放的轻柔。
“休息室没东西,可能会难受一会,放松,忍一下就好。”
“殷枞言,”谭新虚弱的叫他,“我下午,还要上班。”
殷枞言:“帮你请假。”
“是很重要的事……”
殷枞言差点要脱口而出,“天塌下来你现在只是个实习生,能有什么大事”,但僵持许久,设身处地,终归没来硬的。
他得尊重谭新的意愿。
两人太久没做,如果不用东西强来,加上他脑袋发昏,万一动作大点,谭新受伤几乎是必然的事。
这里是休息室,也总不能出去现买,更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并且通常结束后,谭新需要很多很多的温存与爱抚,时间来不及不说,之后两三天身体都会不大舒服。
都是成年人了,下午都有工作,真要是为了办这档子事耽误,有失稳重。
虽然现在也没剩多少就是了。
总之,天时地利一样不占。
殷枞言俯身不动,暗自平息许久,憋的自己额头冒汗,太阳穴和小腹青筋蜿蜒。
偏偏谭新指尖一路往下,殷枞言控制不住跳了跳,啪的一下捉住作乱的手。
“小少爷……你真要把我折磨死了……”
自从知道谭新身份,殷枞言格外喜欢这样叫他。
谭新想,自己可能从小就被这么叫,失忆后陆知和关系近的人也如此称呼他,这三个字平平无奇,并无不妥。
可不止怎地,从殷枞言嘴里出来味道大相径庭。
他总把这一简单称呼念得情深意切,柔肠百转,令人脸红到难以自持。
殷枞言压抑隐忍许多年,在谭新面前却如同回归了柯尔蒙旺盛的少年时期的急不可耐。
外头日头正盛,两人忘我纠缠,白日宣淫。
殷枞言极有奉献精神的给谭新伺候舒服了,自己才草草了事。
结束后,激情褪去,谭新放空的躺在床上,心里一片澄明,返璞归真,无欲无求了。
他望着天花板,调整呼吸时,腿弯还勾着殷枞言的腰。
谭新的身体柔软,膝盖能放在耳边,殷枞言喜欢握他的脚腕凑过来接吻,谭新表情除了羞耻,不见一分难受。
肌肤相亲后,连带着心都开窍了,谭新由着殷枞言蜻蜓点水地作乱,心情豁然开朗。
凭什么呢?
殷枞言是他的人,人和心在他身上绑的死死的,又何必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什么都不会得到的女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置气?
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要走,也该对方退出,为难自己,就有些蠢了。
谭新懊恼半天,最后归咎于当时知道的太突然,脑子没转过圈。
谭新正努力攻略自己,忽然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要蜷起来,却被殷枞言眼疾手快扣住,展开。
“一回怎么能够呢?”
最重要的把柄落在殷枞朔手里,谭新无计可施,他嗅着空气中靡靡味道,偷偷往下瞥了一眼,确定殷枞言这段时间人的也蛮辛苦,心一软,便只能任人鱼肉了。
两人呆的太久,怕外面人起疑,殷枞言恋恋不舍的抱着谭新去清洗,然后穿好衣服,抱出休息室。
殷枞言只能送他到门口,谭新落地站稳,殷枞言把签好的文件给他。
谭新不由扶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那种,为了让甲方签合同,不得不贡献身体的小助理。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天脑子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殷枞言正说着出了办公楼后要在哪接头一起去吃饭,余光就看到谭新一脸古怪,不禁调侃: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精彩。”
谭新自然不会告诉他,又因为坦诚相见后的羞涩未消,也没炸毛凶他,只强撑着若无其事离开。
太荒唐了。
谭新谴责自己。
除了第一天上班发生意外在大哥休息室睡了一觉,其他时间自己都中规中矩的工作,见了人都喊池总殷总,没成想居然在工作时间和殷枞言滚在一起了。
丢脸,太丢脸。
到了约定地点,谭新拉开车门倒头就睡,鹌鹑一装到底。
吃过饭,谭新困得厉害,在吃饭的餐厅开了临时休息室睡午觉。
睡醒后,殷枞言开车送他回联合办公室,交代他有事随时打电话,对欺负他的人没必要手软。
最后讨了个分别吻,长达小半月的隔阂算是偃旗息鼓。
殷枞言不舍的松开谭新,眸色幽幽:“晚上我来接你。”
暗示的不要太明显,谭新知道以殷枞言的体能,中午那点根本不做数,反而更像开胃菜,令他胃口大开。
但谭新勾唇:
“怕是不行,晚上乔许过来,我要和朋友们吃饭。”
“……”
殷枞言牙都快咬碎了。
“吃完饭我接你回家。”
谭新看着殷枞言精彩纷呈的脸,强忍笑意:
“也不太行呢,我们人多,估计要吃的很晚,回去还得赶紧睡觉,明天咱们得去见发改委对口负责人呢。”
两人对视良久,看到殷枞言憋屈,谭新偷乐。
他眼睛亮晶晶,眉眼弯弯,冲殷枞言挥手,如同熠熠发光的璀璨星星:
“走了。”
然后下车。
殷枞言目光追随着谭新的一举一动,。
得体的衬衣西裤,肩宽腰细,黄金比例,走起路来脊背笔挺,体态清隽利落,略有削薄,与周遭来往的员工分隔开来,是最抓人眼球的一个,宛如水墨画中一笔带过的远山。
谭新再怎么消瘦,也完全是正常男人的体型,任谁来了都不会说他女气,顶多能看出他身体不大好,或许性格也不美妙,加之那张十分年轻的脸,会把他放在需要被照顾的位置上。
实际殷枞言清楚,谭新确实在一些细节地方需要照顾,但遇到真正棘手的难题,他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
他也确实默默承受着不为外人道的痛苦。
可喜欢或许就是,明明知道他是强大的,智慧的,独立的,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忧,想要照顾他,爱护他。
于是殷枞言一点怨气都没有了,目送爱人身影消失,老老实实开车离开。
明明分别不到一分钟,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
下午谭新走出大楼,走了两步,就接到殷枞言的电话。
谭新一路朝殷枞言指示的方向走去,看到了那辆和殷枞言常开的幻影相比不怎么显眼的欧陆。
仇威在驾驶位朝谭新点头示意,难得下个早班的殷枞言坐在后面朝他笑。
谭新心跳都漏了半拍。
殷枞言这个人……笑起来实在好看。
他五官端正,眉眼深邃,皮肤白,头发,瞳孔都是东方墨色,给人一种端正清朗的感觉,落在谭新眼里,就是一种只要看到殷枞言,心里就会十分稳当。
谭新认为殷枞言容貌上更像沈清,还好没继承殷家人的刻薄相,没有人第一眼会觉得这是个腹黑之人。
不过事实就另当别论了。
“我都说要回学校了……”谭新上车后轻声道。
“知道,但我想接你下班,”殷枞言自然的拉过谭新手腕,用指头挤进柔嫩的掌心,然后展开,十指紧扣,“所以来送你。”
都说小别胜新婚,殷枞言肯花心思陪着,谭新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殷枞言在身边的日子有多难熬。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殷枞言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人和心都满满当当,再也不要分开。
车子一直开到公寓楼下才停。
也是前两天,谭新才知道,上次在平港国际舞蹈中心,乔许和林雅雅有一面之缘。
林雅雅常年上下装,短袖长袖或外套配阔腿裤,很少穿裙子,方便风风火火来来去去,但受谭新所托,去平港给乔许捧场那天,穿上了谭新送的连衣裙。
尽管衣服舒适,但着装的改变叫她不太自在,演出结束后去洗手间整理衣服,恰巧遇到还没卸妆的乔许。
织澜的每件衣服标签编号都不同,不过肉眼看不出来。
但第一批的不同之处,直接展现在衣服外在细节上,且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首批。
乔许一侧头,先认出衣服。
林雅雅倒是对自己此次投票的选手印象深刻,知道她是谭新朋友,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乔许这次来宴京,更是连谭新订的酒店都没去,先跑来学校找林雅雅,和谭新说在学校附近尝尝他们平时常吃的餐厅,路程不远,干脆在公寓楼汇合好了。
谭新看得出殷枞言眼中灼灼的意味。
“谭新,我也刚下班,没吃晚饭。”
谭新笑了笑,抬起两人紧握的手,在殷枞言手背落下个吻,哄着说:“那委屈你自己先吃点?”
没想着殷枞言会来,社交里临时加人不大礼貌。
而且殷枞言这通身的气派,和学生氛围……格格不入。
道理殷枞言显然也明白,但就是不知道哪儿抽风了,不依不饶,难哄得很,只说不饿,也不说一定跟着去,就一直看着谭新。
谭新无奈,最后只好说:“那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可以先去我房间休息会?你最近太累了。”
“如果我回来你还没吃饭,我可以再陪你吃顿夜宵。”
殷枞言眼眸一亮,一方面是为谭新一直关注着自己而窃喜,另一方面,这可是谭新第一次允许他进入私人领域。
从前都是在谭新订的酒店见面,那不算。
后来去的是殷枞言在平港和宴京的家,唯一一次去的御水湾别墅,严格来说是米池的房子,而且当时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当天去又当天被送出来。
而宴京大学公寓楼,谭新的宿舍,可是他过去一年呆的时间最多的住所。
殷枞言利索的接受了谭新的安排,内心生出满足感。
谭新肠胃不大好,夜里不能吃太多,他也自然不能让谭新再陪自己吃夜宵。
于是殷枞言俯身,在新额头印下一个吻。
“没关系,好好玩,我自己随便吃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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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