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新敏感的抖了一下,暂时停下来,几次吸气后才稳定气息,继续道:
“这样一来,我就不能把你当敌人对待,可我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莫名其妙针对我,当时给我气得不行,心里骂那个神经病八百回,千万可别被我逮到,我发誓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代价,所以我收购了绒胧记。”
“我当然知道它不是真正幕后主使,但那又怎样呢?欺负过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谭新从没亲自动过手,看得出进行的很艰难,殷枞言久久得不到疏解,还要亲眼看着心上人上演限制级,他控制不住的痛苦低吼,觉得自己今天到头了。
他情急之下改变策略。
“宝贝,你,你从里面拿出来,消毒没……”
谭新顿了下,望过来。
他看人不低头的,只是垂眸,配合上那张毫无瑕疵,足以放进卢浮宫作为艺术品的脸,在这样原始的时刻,也显得格外纯洁神圣。
他像天使。
殷枞言不止一次的确信。
他赐予的一切,是折磨,也是恩赐。
神明真的垂怜他了,施恩般用手帮他弄了两下。
殷枞言痛苦的低吟——还不如不弄……
爽过之后,便更加难忍受万蚁蚀骨的不得解脱。
殷枞言用力咬了下舌尖,扯回一丝理智。
“宝贝,你第一次弄,容易受伤,松开我一只手好不好,我帮你。”
谭新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犹豫,但马上往后退了退,轻微摩擦叫殷枞言近乎疯狂。
谭新说:“我想,伴侣间的矛盾,应该用伴侣的方式来解决。你觉得呢?”
“还是说,你不认罚?”
“那就是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
好大一个罪名,殷枞言万万担不起。
还能说什么?这属于是自作自受,苦果自尝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殷枞言眼见祈求不行,诱拐也不上当,耐心告罄,紧绷的弦猝然断裂,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迟早拆了你这破沙发!”
也太能藏了!
谭新笑吟吟道:“好哇,我搬进来后刚买的,结束后你可以马上叫人搬走,也可以换上你喜欢的。”
“以后客厅里不准有沙发!”
“都听你的。”
“宝贝,你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
“冤冤相报何时了,”谭新连忙手动捂嘴,“到此为止好不好?”
殷枞言:“呜呜呜—————”
谭新说完,为了让殷枞言看清楚,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殷枞言不清楚这场酷刑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大腿肌肉因为绷得太久而几次痉挛,膝盖内侧的筋腱一跳一跳地抽搐。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看向天花板,可余光里爱人的轮廓与频率令他难以忽视。
殷枞言被吊在半空,既上不去也落不下。
身体里蓄着的那团东西炸不开也泄不掉。
手腕反复挣扎的疼痛也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抵消,朦胧中有很多次感觉到有一双熟悉的手阻止他挣扎的动作。
疼痛没有让他更加清醒,反而涌上来更浓、更稠、更难忽略的东西。
他完全丧失了神智,退化成一只完全由本能支配的野兽,偶然几刻的清醒,是谭新俯下身吻他,但总是以他狂热的扫荡收尾,强行分开时两人口腔里弥漫起丝丝缕缕的铁锈味。
“呃——————!”
濒死般的酥麻感闪电般攀上脊椎,在脑海里炸出一片绚烂的烟花,殷枞言眼前一片空白,几秒后才渐渐恢复视线。
他第一时间慌乱的抬头,只见谭新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愣愣的低着头。
其实并没有很久。
谭新也没有觉得多舒服。
或许是假的不如真的,也或许这种事情是需要从对方身上得到反馈,获得心理上的慰藉与满足。
谭新不确定,但他知道,看着殷枞言如此痛苦,自己到底狠不下心。
这个男人欺负过他,也放下身段不求回报的取悦过他,更是在不清楚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还是说想要试试。
这些怎么能作假呢?
看着他为自己痛苦,也就够了吧。
谭新便想学着殷枞言的样子也试试看,没想到就亲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良久,谭新尴尬的抬手擦了把脸,清了下喉咙,和殷枞言抱歉的对视,然后低着头翻身下去进了浴室。
殷枞言同样觉得丢人。
怎么一下就……
不过好在不多,而且依旧雄风凛凛,算是微薄安慰。
沙发已经被汗浸湿了,殷枞言死鱼一样闭上眼躺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极限运动。
他聆听着浴室里朦胧的水声,感受到依然充沛的身体,将方才的意外归根于太过突然。
不过,殷枞言恨恨的想,有机会了一定让这个小妖精下不来床,让他知道什么叫玩火**!
发泄的想了半天,殷枞言又开始反思自己。
当初确实在不明情况下苦了谭新。
他明明那么喜欢自己,自己却冷脸相待。
想起第一次在平港见面,少爷抱着花,顶着炎炎烈日等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惊喜不似作假。
那时谭新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好些,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虽然殷枞言不会自作多情到人家是对自己思念成疾。
思绪一转,殷枞言又想起那个深藏的保险柜,分明昭示着少年对自己深藏的心思,那么话又说回来……怎么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呢?
在温泉酒店,殷枞言借口调监控。
他自然知道谭新刚从日本回来,也看到谭新办了入住后一天一夜都没出房门,如今细思,发觉自己可真不是东西。
后来谭新因为长期未进食,低血糖晕倒在地,表面上是自己伸出援手,可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谭新的憔悴与消瘦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好像一台强行运转的机器,一碰就碎了。
织澜还是谭新离世母亲留下的遗产。
殷枞言自问,换成现在,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付谭新,他能放过那人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万千宠爱下长大的娇贵小少爷,自己心头的白月光,如今捧在手心呵护的爱人,也是曾经的救命恩人,要是被欺负的那般可怜,殷枞言恨不得将对方摁在地上反复摩擦,扒皮抽筋,摔打成泥,以泄谭新心头之愤。
如此,殷枞言长长呼出口气,便释然了。
纵然有情可原,可实在恶劣。
感谢老婆手下留情。
咔哒。
浴室门打开。
谭新**的,就裹了条浴巾,水珠自发尖坠落,一路沿着锁骨引入白皙的胸口。
裸露的皮肤白生生的,泛着水汽熏出来的水红,脚踝上的细链并未摘下,殷枞言看的移不开眼。
“宝贝。”
殷枞言一开口,才发觉声音哑得厉害。
他咳了两声,装作自愿领罚的模样:“消气了吗?”
谭新随便擦了下头发,然后当着他的面摘下浴巾,捞起沙发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殷枞言呼吸一窒,声音沉了几分:“阿新,消气了的话,先把我松开好不好?”
他动了动手腕:“好疼。”
“你松开我,我给你擦头发好不好?”
谭新系扣子的动作停顿了下,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歉意。
但当目光落在殷枞言脸上时,匆忙移开了。
殷枞言自以为温和无害,殊不知自己此刻的眼神简直想要把谭新生吞活剥了。
现在把他放开,谭新确定自己一定出不了这个大门。
除非他傻了,否则才不会信殷枞言的鬼话。
谭新不为所动,殷枞言真急了,看他穿戴整齐,立刻质问:“你要出门?”
谭新终于舍得发出声音:“嗯。”
“原来穿这么好看不是为了我?你要去见谁?”
谭新声音软软的:“是为了你呀,唔……我出去吃个饭就回来。”
他知道自己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不愿意让那些混蛋先欣赏。
殷枞言叠声质问,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谭新没再回答了。
他看了眼时间,然后再次拿起剪刀,凑近过来时,一股独属于谭新的,干净清爽的味道袭入鼻腔。
自由近在眼前,殷枞言屏气凝神,不敢多话了。
可谭新没有利索的剪短扎带,而是先紧了紧领带,确保不易打开后,先是问殷枞言:
“殷枞言,你会记恨我吗?”
殷枞言想也不想:“不会。”
“真心话?”
“真心话。”
殷枞言说:“确实是我的错。”
再忍忍。
殷枞言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自由。
谭新点点头,然后才剪断扎带。
殷枞言马上转动手腕想解领带,谭新忽然跪在他头顶方向的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身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殷枞言,”谭新带着笑意的声音潺潺入耳,“我的心事了结了,允许你求婚。”
殷枞言瞳孔倏地放大,一瞬间所有声音都退潮了,只剩下谭新嘴唇翕动的残影,在他视网膜上烧出一个洞。
谭新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闪耀着的光芒,嘴唇弯起的弧度,像慢放的胶片,一帧一帧地往视网膜上贴,直到贴满了,殷枞言反应过来,谭新已经甩门离开。
他这才手忙脚乱的拆领带的结,后知后觉记起,这句后后面跟着“但你要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干净”。
谭新在他旁边留了伤药,殷枞言看都没看,直接冲进浴室。
谭新刚离开,浴室里温热潮湿的空气还带着沐浴露残余的气味。
瓷砖上水痕未干,蜿蜒的轨迹从淋浴区一路延伸到洗手台,湿漉漉的脚印踩在地巾上,洇出深色的一团。
殷枞言的视线在那团水渍上停了片刻——脚掌的轮廓比他的小两号,五个脚趾清晰分明。
殷枞言喉结滑动,抬脚踩上去,深吸一口谭新的气味后,打开花洒,背脊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仰起头。
谭新的味道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灌进肺腑,散进血液,随着心跳泵送到四肢末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身体产生了条件反射,绷紧,松开,再绷紧,像一根被反复拉抻的弦,每次松开时回弹的幅度比上次更大一点。
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殷枞言出来时,背后的浴室烟雾氤氲,不知道还以为误入了云顶天宫,蓬莱仙境。
他第一次来,想去谭新房间找两件能穿的衣服,又不知道哪个是,正在原地思考是自己分析呢,还是借机联系谭新问问呢,忽然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以为是谭新去而复返,抬脚就朝门口走去,但马上又察觉不对。
不是谭新的脚步声,来人脚步轻快活泼,嘴里还哼着歌。
仗着房子里没别人,他出来就围了条浴巾,手里拿着个干毛巾,这会不管是谁,作为客人以这种姿态见面总归不好,可转身已经来不及。
“诶?”
不成调的曲子戛然而止,米优看到沙发上散落的衣服:“阿新,你在家?不是说出去聚餐么!”
“阿新,阿新?阿——啊!!你你你你……殷枞言?!”
米优似乎心情颇好,踩着舞步哼着小曲端着冰水一个滑步瞬移出玄关,只见他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两道挑得极高的眉,也把保养的极为柔顺的红毛支棱的炸起来。
他先是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弟弟家,衔接顺滑的失声尖叫,待认出这人是谁后,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单手指着殷枞言吼出他的名字。
殷枞言手里的干毛巾顿在半空,三秒钟之内,所有的肌肉从松弛切换到了戒备状态。
肩胛骨微微回缩又展开,胸廓下沉半寸,整个人凭空高了两厘米,一种近乎本能的、让压迫感重新覆盖全身的调整。
但他半裸的状态太不利了,反而多了某种被撞破尴尬之后硬撑的紧绷。
“殷枞言,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点分寸感了?我们家认可你了吗?承认你了吗?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阿新家里?”
反应过来的米优气势汹汹,放下水杯撸起袖子,仰头就喊:“谭新!出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别……”
“他不在。”
米优:“…………”
他显然不信,两步跨到他面前,指着殷枞言的胸口:
“你——”
这一指停住了。
因为距离拉近之后,米优看清楚了。
殷枞言**的上半身布满了浅红色的痕迹,齿痕,还有零星的淡淤青,有新鲜的,还有从紫红过渡到青黄,显然是好几天前留下的,正在褪但还没褪干净。
汇集下来说不上触目惊心,但令人唏嘘。
居然有人能在殷枞言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
还有手腕。
两道鲜红的圈,还在往外渗血。
“嘶——”
米优的嘴巴慢慢张开了,下意识搓了搓自己手腕,仿佛也跟着疼了。
殷枞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拉了拉浴巾——准确的说是调整了一下浴巾的位置,让它更稳当地挂在胯骨上。
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右手往身后挪了两寸。
为时已晚。
“我靠。”
米优的声音劈开了整个客厅的空气,震得吊灯都晃了一下。
“靠靠靠靠靠——”
他后退一步,又前进一步,意识到什么似的,脖子僵硬的转向沙发,瞬息之间明白了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手指从指着殷枞言胸口变成指着殷枞言的手腕,再变成捂着自己的嘴,再变成两只手一起抓自己的头发,把墨镜都薅掉了。
“我弟干的?”
殷枞言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眉毛的坡度变了一下,极其细微,但配合着忽然变得复杂的眼神,那个微表情可以被解读为:尴尬、无语、以及“你他妈在说什么”三种情绪的混合体。
但米优已经不在倾听逻辑的频道上了。
“你们,那个啥过了?”
米优的声音又提高八度:“……还玩得这么花?”
他冲到殷枞言面前,导弹一样几乎要贴上殷枞言的脸,殷枞言不得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拿绳子绑你?还给你——给你弄成这样??”
他的手指虚虚地划过殷枞言身上的痕迹,像在指认犯罪现场,“这是咬的吧?这是绳子勒的吧?是吧?这还能是什么——这——”
他忽然想到什么,整张脸皱成一团。
殷枞言终于开口:“不是。”
米优停下来,瞪着他:“什么不是?不是阿新是谁?”
“我弟非要跟你在一起,你要跟我说你在外面找人?”
殷枞言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拎起沙发上谭新脱下的浴巾裹在身上:
“那你问什么?”
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嘲弄。
米优嘴角抽搐:“……”
“你来我们家,来者是客,你这个客人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米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塌下去,墨镜被他揪在手里揉来揉去,镜片上全是指纹。
他沉默了好一阵,忽的烫屁股似的跳起来——他激动到忘了这张沙发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殷枞言看了他两眼,事已至此,大大方方的问哪个是谭新房间,得到答案后,自顾自进去关门了。
米优挠头。
他不同意谭新和殷枞言在一起,是下意识把谭新放在受害、吃亏的位置上,他不想弟弟再受伤。
但今天所见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原来一直被折腾的是殷枞言?!
而且看殷枞言的姿态,没有任何“被虐”的气息,反而像某种主动承接的从容。
这事儿闹的。
米优细想,他和殷枞言的交集也不深。
刚知道这俩人关系时,他不是没想过和殷枞言当面对峙,可殷枞言太难约,自己是个公众人物,也不好亲自闹上门。
让别人去又不放心,于是决定先从看紧谭新、试探谭新坚定程度开始。
他一直以为俩人相处没多久呢,还立志要把这段孽缘扼杀在摇篮里——对,大哥没告诉他谭新能接受和殷枞言发生关系,并且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大哥绝对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
“米大宝!!”
米优疯狂蹂躏头发,猛灌冰水,发泄被戏耍的无能狂怒。
米池就是在利用自己!
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故意不说,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拆散皎皎和殷枞言。
心机,太心机了!
殷枞言靠在谭新卧室的门板上,听着隐隐戳戳的动静,脸上浮出笑意。
带着一种目的达成的、极淡的餍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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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感谢老婆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