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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相?

“我也只是借花献佛,不必客气!”

梁鸢大气地一挥手,闭着眼睛险些没有坐稳,下意识去抓面前人的胳膊,却被一双温热的手从旁托住,笑了笑,道:“还是清安你反应快。”

檐云抿了抿唇,飞快地看一眼因为梁鸢一句话而面露霁色的陈如白,边为自己捏把汗,边暗自腹诽:三公子这辈子真是完了。

思及此,檐云猛地摇了摇头清除杂念,强迫自己专注眼前,手下生风,三下五除二完成自己的任务退至半边,“殿下,好了。”

“这回这么快?”梁鸢不放心地拿起铜镜检查,“莫不是偷懒了?”

一颗心又因为这话高高吊起,檐云见陈如白无甚反应,立刻寻了个借口退出这危机四伏的帐篷。

“方才见你与二哥一同前来,可是先去见了我父亲?”陈如白摸着长发已经干透,开始着手替人束发。

梁鸢蔫巴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见陈镇雄时总觉得尴尬。

“…你父亲虽然占个上将军的名号,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权柄被一分为三,虚名而已…”

面前没有镜子,梁鸢没办法再偷看陈如白的表情,只好自顾自斟酌着继续:

“父亲也是,陈将军年事已高,让人留在上都养老也就是了…”

还非要演一出贤君忠臣的戏码。

梁鸢没有说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接话,小小的帐篷陷入一时沉静。

“好了。”

燕子重新长出尾羽,从陈如白指间滑过,梁鸢被人轻托着下巴抬头,四目相接,听见那人道:“你既来寻我,何故总将旁人挂在嘴边。”

“你这叫什么话!”梁鸢挥开陈如白的手起身,将发带尾端捋到身前,并没有将那人的话放在心上。

陈如白笑着靠坐在几个垒起的木箱上,看着梁鸢高兴地晃着脑袋,发带又围着他打转。

伸手将人拉至身前,环上梁鸢的腰,双腿交叉将人圈在其中,陈如白仰起脸,认真道:“阿鸢是皇子,又是晋王,一切都应当凭你心意才是。”

梁鸢顺势将手肘搭上眼前人的肩,指节撑着额角居高临下望着陈如白,语气颇为嗔怪,

“若是一切都能按我心意,本王那令牌还用得着送两次?”

开始翻旧帐了。

陈如白笑得开怀,两人本就离得近,梁鸢被他后仰的动作带得不稳前倾,匆忙撑住陈如白身后的木箱才不至于将人扑倒。

梁鸢白一眼陈如白挣出桎梏,抱着双臂朝门口迈步。檐云尽职尽责杵在门口,梁鸢见只他一人,随口问及引羽下落。

“他还在溪边戏水。”

梁鸢鼻尖轻哼一声,一手掀帘,半回过身斜睨一眼身后逐渐靠近的人,

“他倒潇洒自在。”

“今年暑热异常,父亲怕长途跋涉伤了大家精气,这处临溪又有树荫环绕,便决定在此停留稍作休整。”

陈如白亦步亦趋跟着梁鸢来到马车旁,掀起前帘将内里看过一遍才轻轻颔首,“陛下安排得十分妥当。”

梁鸢攀着陈如白的胳膊爬上前室,探身进车厢翻找着什么,顺口应道:“父亲还派了一队人在暗处跟着,整日神出鬼没的,每回现身还乔装打扮,到现在我还没将人认全,”

“只认得领头那两人叫万青和万松。”梁鸢说着,搬出一个小竹篓放在自己手边,朝陈如白笑着,道:“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陈如白不自觉上前两步,正待开口,梁鸢的手便环上他后颈,借力从前室跳下,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稍纵即逝。

梁鸢拎起小竹篓往陈如白怀中一塞,松快的语调急转直下,面上表情亦变得古怪,

“…来时绕路去了一趟永和县采买,正巧赶上县集,我原以为应是十分热闹的…”

可是一切同他想象的都不一样。

仓廪实,衣食足,再繁荣的盛世大多数人竟也不过温饱而已。

陈如白望向怀中小篓里为数不多的生肉条,两人一样从宫墙中走出,半月间虽说赶路居多,但他也看了许多与那富贵高墙内截然不同的东西,他明白梁鸢纠结心事。

“阿鸢,至善难得,正心即可。”

梁鸢轻轻颔首,并无多言。

陈如白在就近的平地生起火,随后递来一根长树枝,笑吟吟看着梁鸢随意拨弄几下正冒着细烟的枯叶堆。

视线下移,落到梁鸢身下,檐云细心送来的软垫,意味不明地收了笑,淡淡道:“坐远些。”

梁鸢一边小声抱怨着“哪儿就那么金贵”,一边听话挪着软垫,随后仰头看向凑近的陈如白,拉着那人的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

“可觉得热?”陈如白单膝跪下,用手背触碰梁鸢露出的小半截脖颈试探温度,“若是累了就回马车去歇一会儿。”

“热了。”

“累了。”

“清安也抱咱们回营吧。”杨兆和杨吉一左一右地搭上陈如白肩膀,笑呵呵同梁鸢打招呼,

“清安平日里对咱们兄弟冷言冷语的,还有这一副体贴人的热心肠模样?”

“大约是你长得丑。”

兄弟俩一言不合又吵起来,陈如白无奈地看一眼梁鸢,却见那人看得津津有味,只好捏着梁鸢的下巴让人转过脸来,“这处只有小米粥,先将就用些,待你进了城再…”

“对了,”

陈如白的话又一次被打断,杨兆甩开自己的弟弟,强行挤到两人中间,正欲搭上梁鸢的肩同人套套近乎,却被陈如白半道捉住了手腕。

杨吉慌慌张张拎起杨兆后领退开些许距离,机灵地打圆场:“他没别的意思,晋王送了许多绿豆,清安素来与我们交好,他便想来向这位小兄弟道声谢罢了!”

梁鸢笑着摆摆手,和气地邀人一同烤肉,忽听见有人呼喊前来,

“郎君!三公子!”

梁鸢应声回头,看见一人披头散发,打着赤膊,外衫随意搭在肩上,怀中还抱一条硕大的鱼朝这边跑来。鱼挣扎得厉害,连带着抱鱼的人也跑得七扭八歪,“……”

吓得晋王跌坐在地,紧紧抓住陈如白的胳膊。

是引羽。

引羽苦着一张脸安静坐在一边,小小的火堆边明明围了一圈人,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水沸腾产生的气泡翻滚和火焰的爆裂声。

梁鸢扯了扯陈如白的衣角,凑过去与人耳语:“你确定引羽的脑子没受过伤?”

“郎君,我听见了。”

“我只睡两刻钟,你记着叫醒我。”

吃饱喝足后梁鸢便觉得困倦,陈如白托着脑袋侧躺在那人身边应一声,“多睡会儿也无妨。”

“那不成,明日咱们就要分开了,全睡过去未免可惜。”

“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我过得都是…”

声息渐弱,话都没说完人就昏睡过去,甚至最后几个字还要陈如白凑近才能勉强听清。伸手为梁鸢将鬓角碎发拢到耳后,陈如白静静地看着眼前人,食指顺着轮廓轻轻掠过。

大约是觉得痒,梁鸢眉心微蹙别开脸,准确无误地靠上陈如白心口,倒是不嫌热。

“檐云,清安呢?”

陈缊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陈如白一寸一寸小心挪着地方,见梁鸢仍在熟睡才放心退出车厢,“二哥找我?”

檐云下意识看向车厢内,脸上的表情颇为意外。陈如白见状,道:“无妨,阿鸢不会醒。”

“……”

陈缊从不将这些弯弯绕绕放在心上,他将手中捏着的一对绣着祥云护腕递给陈如白,“母亲亲手做的,父亲让我拿来给你。”

随后又尴尬开口:“三弟,二哥对不住你,还没来得及准备贺礼…等到北境,二哥定去寻一块顶好的皮料给你做件大氅,三弟莫要见怪。”

陈如白满心欢喜地端详那对护腕,在陈缊的帮助下换上,笑得真诚:“多谢二哥,不是什么大事,二哥不要挂心。”

陈缊挠着头看一眼陈如白,又看向梁鸢的马车,眼瞧着有话要说,又泄了气,只道一句:“晋王与你倒是亲近…我这做兄长的倒还比不上人家。”

“二哥,不…”

陈如白正要出言宽慰几句,忽见陈缊猛地摇摇头,正色道:“今日是你生辰,无论如何还是应当去拜见父亲才是。”

“父亲说过让我不必再去见他。”陈镇雄特意交代檐云转告陈如白的。

陈缊一听就知道两人又在置气,一巴掌拍上陈如白的背,“臭小子,那可是你父亲。”

“的确,故而我也是听从父亲命令。”

陈缊叫他说得一噎,当即腹诽道:让你同晋王划清界限时不见你这么听话…

想到梁鸢,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思来想去,还是一把揽过陈如白的肩膀,貌作无意道:“你且过来,二哥与你说些体己话。”

二人越走越远,马车几乎要消失在视线中时,陈如白停下脚步,

“已经够远了,二哥,阿鸢听不见,你要同我说什么?”

“……”

陈缊没忍住白他一眼,忽然有些明白陈镇雄的心境,斟酌再三终于开口:

“晋王缘何外出本就与你我无甚干系,左右人家天潢贵胄,便是今日敌袭,你在前头冲锋陷阵,他也能在大殿中安然酣睡。”

陈如白皱起眉,说话的人却并未注意,继续道:“我方才去见父亲时顺口提起他,我虽不明你究竟如何出了宫…不过二哥听说,是晋王有求于你?”

未等人回话,陈缊凑近些,压低声音,“当朝几位皇子本事没多大,心思倒当真不少…”

“……”

“旁的二哥不便多说,我只盼你不被轻易蛊惑,免得到时叫人利用过后还满心欢喜以为人家待你极好。”

陈缊微叹一声,脸上的表情稍显落寞,忧心忡忡看向自己这离家许久的弟弟,瞧着似是有些不高兴,停顿片刻仍道:“二哥知你二人交好,可人心隔肚皮,此番亦是为你好。”

“阿鸢不一样。”

“什么?”

梁鸢做的香囊被陈如白改成了挂坠,此刻正安静贴着陈如白的胸膛,被主人轻轻拉出来捧在手心,“弟弟说,阿鸢不一样。”

“…不知二哥可还记得陛下在科考中提用糊名法一事?”

陈缊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事,顺着话头应答:“记得,林贵妃提议考生自糊其名,暗考定等第。”提及此事,他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喃喃道:“林家因此事得罪朝野内外,陛下不也是为着诛杀贵妃一族才格外厚待晋王…”

陈如白垂眸,垂在身侧的右手默默收紧,“阿鸢亦曾参与其中,却私心不愿陛下知晓…”

“是我一时不慎,将此事泄露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