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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线索

“阿兄,你刚醒过来,还需好好休息。”唐禾背起背篓,起身说道,“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给你送些吃的来。这个木屋藏在深山里,很少有人来,若有人发现,你就假装是迷路进来休息的。”

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赖。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唐禾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木屋。下山的路上,山风迎面拂来,吹散她脸上的汗,却吹不散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

唐禾知道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失忆男子认作自己的“阿兄”,可她别无选择,若是不这样做,以男子发现她时的警惕和凌厉,说不定此刻自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她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奇遇”的任务是让她救他,“奇遇”的奖励是与哥哥相关的玉佩。万一这男子真的和自己失踪的哥哥有关呢?又或者能通过他找到哥哥的下落呢!

更何况,这个男子武功高强,若是能让他真心留在身边,哪怕以后再遇到刘大那样的恶人,或者再有些无中生有的流言蜚语,自己也能多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即便他不会武功,可这年头家里多了这么个年轻强壮的劳动力,总归是件好事。往后无论是进山采药、下地种田,还是结伴打猎,都能多份助力,日子想来也能慢慢过得好一些。

唐禾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祈祷自己的谎言不会被拆穿,祈祷“阿兄”能真正成为她的依靠。

唐禾边走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在心里盘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认这个男子的真实身份。

虽说现在他失忆了,可万一哪一天他突然恢复了呢?若他本性良善,念着自己救过他、照顾他的情分,自然不会对自己动手;可若是他本就心狠手辣,或是背后牵扯着什么凶险的恩怨,一旦记起过往,会不会反过来对自己不利,甚至牵连到整个村子?

想到这里,唐禾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她不能只靠着一个谎言就赌上自己和全村的安危,必须找到更多线索,能印证“他是阿兄”,又或者摸清他失忆前底细。

回到村里时,日头早过了中天,晒得人皮肤发烫。村道上只有几只鸡在啄食,显得有些冷清。唐禾没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往村正家走去。

村正唐大爷的家在村子中间,此时他家院门敞着,唐大娘正在院子里择菜。见唐禾进来,她抬头笑了:“唐丫头,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大娘好。”唐禾走过去,放下背篓坐下,帮着择起菜来,语气热络,“我就是心里有点事,想找人念叨念叨。”

唐大爷从屋头走了出来,看到唐禾,点了点头:“唐丫头来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唐禾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委屈:“大爷,没人欺负我,就是……就是我娘托梦给我了,哭得可伤心了。”

从这些时日的观察与听闻来看,此地之人仍极信鬼神之说。这话一出,唐大爷和唐大娘都愣住了。唐大娘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近急切地问道:“你娘托梦?说啥了没?”

“就梦到我娘站在家里院子中哭,拉着我的手说想阿兄想得慌。还说……阿兄快要回来了,她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就能亲眼看到阿兄迈进家门了……她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多去寻寻、去找找,让阿兄早点回家。”唐禾说着,抬手抹向眼角。

“我这几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我娘和阿兄的影子,再加上村里传那些克亲的闲话,我心里头堵得慌,实在熬不住了才寻来的。”

唐大爷重重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命苦啊!当年小昱失踪,我带着村里的后生翻遍了前后山,找了整整半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也是没法子的事。”

“我知道不好找,可我娘托梦说得真切。”唐禾抬头看着村正,眼神里满是恳求,“大爷,您是看着我和阿兄长大的,论辈分您还是我远房大叔伯,当年阿兄失踪,您也是最热心帮衬的。我就想再找找他,哪怕只是找到点他的踪迹,也能了却我娘的心愿。”

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脚边,手攥紧衣角,声音很轻:“……就是怕有人嚼舌根,说我一个姑娘家不安分,整日瞎折腾。”

“说啥闲话!都是些吃饱了撑的!”唐大爷语气带着几分火气,“你找自己的亲兄长,天经地义!谁敢说三道四,你让他来寻我!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需要找几个人帮着一起找?”

“不不,大爷,暂时不用。”唐禾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感激,“我先自己慢慢找,真有线索了,再劳烦您和乡亲们。我就是来跟您通个气,顺道让大伙可以帮我留意下。”

“对了,大爷、大娘……”她略带犹豫地开口,声音轻软,“您二老还记得我哥当年失踪那会的事不?比如他穿的啥衣服,带了啥东西?那时我年纪小,懵懵懂懂,后来长大了些,也不敢多问娘亲……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唐大爷眯着眼,手指敲着膝盖,仔细回想:“咋不记得!那天他穿的就是你娘刚给他做的藏青粗布褂子,袖口还缝了块补丁,是他前几日爬树磨破的。还有就是,随身带着那块你爹给的的玉佩。”

“对呢!那块玉佩阿兄从不离身,我都还记得,他洗澡睡觉都要戴着,旁人碰一下他都能跟人急。”唐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带着怀念,“要是能找到那玉佩,说不定就能找到阿兄了。”

“只是不知那块玉佩上刻着的是个什么图案来着?”她蹙眉思索,像是怕记混了。

“麒麟!”唐大爷脱口而出,“祥瑞之兽,脚踩云纹,头上有角。那玉佩可是萧大将军赠予你爹的,据说是大师开过光的。”

他说完,忽然对身边的大娘道:“哎,老婆子,你还记得不?当年重修族谱那会儿,正逢京城传来那场大战……”

唐大娘家连连点头,“当年萧家军遭敌军暗算设伏,人员或死或散,最后竟只剩萧将军与唐游两人死守城门,以血肉之躯护住一城百姓。游小子更是在危急关头,以身为盾,将与萧将军护于箭雨之下,战袍尽染鲜血,终是撑到援军赶到,解了孤城之围。”

“咱们整个镇听闻此事,哪个不引以为荣。族谱里还特地记下了这段事,扉页上还描摹了麒麟玉佩的图样,并且题了字:‘承祖德,佑后人’。”唐大爷细细回想着。

大娘一拍大腿:“可不就是!那族谱在祠堂里好好放着呢,要不,我这就去取。”

唐禾见目的达到,便微微一笑,语气从容道:“不急,我找阿兄也不在这一时片刻,族谱的事,改日再来细看。”

起身向两位老人福了一礼,准备告辞:“大爷大娘,耽误您二老时间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临出门,又补上一句:“往后要是有啥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来跟您说。”

离开村正家,唐禾转身往村那头走去。那里常有几个婶子聚在一起做针线活,最爱聊村里的闲话,正好能套套消息。

果然,刚走到村头,三个婶子手里拿着针线,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见唐禾过来,李婶先开口了:“唐丫头,过来坐啊。”

“婶子们好。”唐禾走过去,笑着坐下,“你们这是做啥呢?”

“还能做啥,给家里男人孩子缝补衣裳。”张婶抬了抬手里的裤子,“你这孩子,最近咋没怎么出来?是不是被那些闲话气着了?”

“有点吧,不过也没啥。”唐禾低下头,语气带着点伤感,“就是想我娘和阿兄了,昨晚还梦到我娘了,说想阿兄想得慌。”

“唉,可怜见的。”李婶叹了口气,“你娘命苦啊,守了一辈子,临走连儿子都没找回来。小昱那孩子也是,好端端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连个……都没见着。”

“婶子,我都记不太清了,我阿兄当年是啥时候生的啊?”唐禾装作不经意地问。

“是腊月初八生的,那年雪下得可大了。”李婶记得最清楚,“接生婆还是东头的陈婆子,现在还活着呢,就是年纪大了,不怎么出门了。”

“我都快忘了。”唐禾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就记得阿兄比我大五岁,小时候总护着我,还爱逗我哭。”

“可不是嘛。”张婶接过话头,“唐昱这孩子,从小就皮实,力气也大,三岁的时候就能自己提一整桶水,晃晃悠悠从河边走回家,水都不会洒。”

“爱逗弄你,却不许旁人欺负你。有一回你被隔壁村的狗蛋吓哭了,他拿着块石头就追了狗蛋二里地,最后还是你李叔把他拽回来的。” 李婶边回忆边说。

“我好像记得,那回他还被我爹狠狠骂了一顿。”唐禾跟着笑起来,心里却记下这些细节,“对了婶子,阿兄身上有没有啥特别的记号?比如胎记啥的?”

“有啊!”李婶一听就来了精神,伸手比划着自己耳后,“就在这个位置,有颗小痣,不大、褐色。”

她眼神忽然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年他跟赵家小子打架,耳朵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皮都破了。我瞧他蹲在门口龇牙咧嘴,就把他叫进屋,拿药膏给他敷。那会他才七八岁,咬着牙一声不吭,我当时就想:这孩子,硬气得跟他爹一个样。”

唐禾心里一喜,这些细节正好都能对上。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笑谈间抖落出许多尘封旧事,都是些哥哥小时候的琐事,唐禾越听越觉得自己的谎话天衣无缝。

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别的,试图打听些关于黑衣人的蛛丝马迹,却没半点相关的内容。日头偏西,唐禾这才告别婶子们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