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秦珩渊死死抱着楚怀瑾,掌心鲜血淋漓,却半点不肯松开。
她靠在他怀里,泪水浸透他的衣襟,两人都已做好共死的准备。
龙椅上的帝王看着这一幕,脸色沉沉,久久未语。
满殿文武无人敢言。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早已是同生共死,拆不开,斩不断。
良久,帝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再是雷霆之怒:
“放开她。”
秦珩渊抬眸,眸中满是警惕,将楚怀瑾护得更紧:
“陛下若要杀她,先杀臣。”
“朕没说要杀她。”
帝王揉了揉眉心,一声长叹,
“秦珩渊,朕真是败给你了。”
“朕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为了一个敌国公主,兵权不要,爵位不要,连命都不要。”
秦珩渊沉声:
“于臣而言,她比性命更重。”
楚怀瑾浑身一震,紧紧攥住他的衣摆。
帝王看着她一身楚宫宫装,满目悲凉,终是动了一丝恻隐:
“楚怀瑾,你虽为楚国公主,可从未涉政,未曾害秦,行医救人,也算积德。
今日,你们二人以命相护,连朕都……动不了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定下结局:
“朕可以不杀她,也不治你的罪。
但——”
“秦珩渊,你既为她弃了朝堂,弃了兵权,那从此便彻底离开京城这是非地。
朕削你秦王爵位,夺你兵权,永不召回。
你带着她,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永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这,是朕能给你们的,唯一一条生路。”
生路。
这两个字,砸在两人心上,重如千钧,却又暖如春光。
秦珩渊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叩首,声音难掩颤抖: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楚怀瑾也缓缓俯身,泪落无声:
“楚怀瑾,谢陛下成全。”
不是赦免,是成全。
成全他们,远离家国恩怨,远离皇权纷争,从此只做一对寻常人。
帝王挥了挥手,疲惫闭目:
“滚吧。
从此世间再无秦王,也无楚国昭阳公主。
你们,只是一对普通人。”
“谢陛下。”
秦珩渊起身,小心翼翼扶起楚怀瑾,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困住他们所有爱恨的金銮殿。
门外,天光正好。
没有枷锁,没有追兵,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和终于到来的、安稳的余生。
楚怀瑾望着他掌心未干的血迹,心疼不已:
“你的手……”
“没事。”
秦珩渊反手将她握紧,眸中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只要你在,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们真的……可以活下去了?”她轻声问,像在做梦。
“是。”
秦珩渊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
“从此以后,再无国仇家恨,再无身份枷锁。
只有我,和你。”
“天涯海角,我带你去。
山川湖海,我陪你走。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楚怀瑾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星光,含泪而笑。
兜兜转转,爱恨燃尽,风雨历尽。
他们终究,还是握住了彼此的手,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