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挑明之后,连别院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楚怀瑾不再躲闪,不再疏离,看秦珩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软意。
他来时,她会静静陪在一旁;他处理公务,她便在窗边碾药看书;偶尔抬眼对视,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轻笑。
秦乐瑶看在眼里,天天黏着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哥哥和姐姐在一起,瑶儿最开心啦!”
日子安稳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楚怀瑾几乎要忘了身份之别,忘了家国仇恨,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
她只想就这样,守着他,守着乐瑶,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可她忘了,这里是秦王府,是权力中心,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宁。
风雨,早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这日,秦珩渊被紧急召入宫。
临行前,他握住楚怀瑾的手,轻声叮嘱:
“我很快回来,在府里乖乖等我,别胡思乱想。”
“好。”楚怀瑾点头,心头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从未见过秦珩渊临行前这般凝重的神色。
秦珩渊一走,府里的气氛便悄然变了。
侍女下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眼神躲闪,时不时往清芷院的方向瞟。
楚辞来回打探,脸色越来越难看。
“姐姐,”她快步回来,声音发颤,“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楚怀瑾心头一紧:“怎么了?”
“听说……有人在皇上面前,告了王爷一状!”
楚辞急得眼眶发红,“说王爷私藏楚国余孽,豢养亡国公主,意图不轨!”
“轰——”
楚怀瑾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私藏楚国余孽。
豢养亡国公主。
每一个字,都直指她。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她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
“是谁告的密?”她声音发颤。
“是……是王府里的人,早就看姐姐不顺眼,偷偷把你的身世、念楚堂、楚宫针法……全都捅到御前了!”
楚怀瑾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念楚堂、楚宫针法、药兰台……
这些她最隐秘的过往,那些秦珩渊拼命替她护住的秘密,此刻全都成了刺向他们的利刃。
她不怕死,不怕被抓,不怕被清算。
她怕的是——
连累秦珩渊。
他是秦国王爷,是朝廷重臣,是皇上倚重的人。
可如今,却因为她,被扣上“通楚叛国”的罪名。
一旦坐实,轻则削权贬官,重则……满门抄斩。
连乐瑶,都难逃一劫。
楚怀瑾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以为她迎来了真心,迎来了安稳,却没想到,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是死罪。
“姐姐,现在怎么办?”楚辞急得哭了,“王爷会不会有事?我们要不要逃?”
逃?
她能逃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她是楚国公主,走到哪里,都是死罪。
更何况,她不能逃。
她逃了,所有罪名就会彻底坐实,秦珩渊就真的万劫不复。
楚怀瑾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珩渊一直不让她承认身份,一直将她藏在暗处。
不是囚禁,不是占有。
而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也是护他自己,不走到今天这一步。
窗外狂风骤起,吹得窗棂哐哐作响。
一如楚怀瑾此刻的心,翻江倒海,绝望蔓延。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她和他,终究还是躲不过这场家国宿命。
爱恨才刚起,风雨已倾城。
这一次,他们要一起面对的,是生死,是皇权,是万劫不复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