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躲在厨房,半天都没缓过神。
方才那一幕反复在眼前晃——他俯身的温度、低哑的声线、那句近乎恳求的“别再躲我了”。
每一字,都烫在心口。
她舀着甜汤,心神不宁,连水溢出来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住。
“小心烫。”
秦珩渊的声音就在身侧,低低的,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楚怀瑾浑身一僵,猛地缩回手,耳尖瞬间泛红。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气息将她整个人圈住。
厨房狭小,两人靠得极近,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
她不敢回头,声音细若蚊吟:“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他没有逼近,就站在一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语气放得极轻,
“怕你又慌神,烫到自己。”
他总是这样。
不说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细节都放在心上。
楚怀瑾握着汤勺的手微微发颤,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那些筑起的高墙、拼命压抑的心动、一遍遍提醒自己的血海深仇……
在他这样直白又温柔的注视下,全都摇摇欲坠。
“那日……是我不好。”
秦珩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歉意。
“我说的话太重,伤了你。”
“我从没有把你当囚徒,从没有把你当所有物。”
他顿了顿,眸色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只是……怕失去你。”
楚怀瑾猛地一震,缓缓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算计,没有强势,没有居高临下,
只有一片坦诚的、藏不住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在怕。
怕她不原谅,怕她不肯信,怕她永远关上心门。
这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临危不乱的男人,
在她面前,竟也会这般小心翼翼。
楚怀瑾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泪水差点落下来。
她一直等的,不过就是这句道歉,这份尊重,这颗真心。
“你可知……”她声音发颤,却终于肯敞开心口,
“我不怕被软禁,不怕吃苦,不怕一无所有。
我怕的是,我对你动了心,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我怕我背叛家国,背叛自己,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她所有的冷漠、疏离、倔强、躲闪,
不过都是因为——太怕受伤。
秦珩渊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不会。”
他掌心温热,力道坚定,声音郑重得像誓言,
“我秦珩渊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你。”
“恨也好,痛也罢,家国恩怨,我来扛。
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囚笼里的你。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温柔裹着郑重,砸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楚怀瑾再也撑不住,眼泪无声滑落。
所有的防备、倔强、恐惧、挣扎,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心,终于安稳落地。
原来兜兜转转,爱恨纠缠,
她终究还是,心甘情愿,走向了他。
秦珩渊看着她落泪,心疼不已,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不哭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以后,有我。”
窗外风轻云淡,厨房内暖意融融。
爱恨未消,前路未卜,
可这一刻,两颗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