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那一针,彻底让楚怀瑾在秦王府站稳了脚跟。
连宫里都隐隐传开,说王爷身边有位针法通神的女子。
可她本人,依旧清淡如水,不骄不躁,也……不亲近。
秦珩渊不来,她便安心碾药看书;
秦珩渊来了,她便行礼、回话、照料乐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亲昵没有,少一分规矩也不犯。
可越是这样,秦珩渊眼底的在意,就越是藏不住。
他会在她施针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她收针才松气;
会在她低头写字时,目光久久落在她侧脸,连公文都忘了批;
会在她轻咳一声时,立刻让人去备暖汤、添炭火,比处理军机还要上心。
满院的人都看出来了——
王爷对这位许大夫,哪里是“看重”,分明是放在心尖上疼。
这日傍晚,天降微寒。
楚怀瑾给乐瑶讲完故事,刚转身要走,便被秦珩渊叫住。
“等一下。”
他上前,将一件玄色披风披在她肩上。
披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柔软暖和,刚好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夜里凉。”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微凉的指尖,“别冻着。”
楚怀瑾身子一僵,下意识要脱下来:“王爷,我不能——”
“披着。”
秦珩渊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语气却放得极柔,
“是本王让你穿的,不是赏你,也不是圈着你。”
“只是……不想你冷。”
一句直白又笨拙的关心,戳得楚怀瑾心口微颤。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那里面没有占有,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怕她受委屈的温柔。
她喉间微涩,终究没有再推开,轻轻“嗯”了一声。
秦珩渊见她肯收下,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不敢逼得太紧,只轻声道:“回去早点歇息,有事……随时让人告诉我。”
“好。”
楚怀瑾低着头,快步离开。
肩上披风还带着他的气息,一路暖到心底。
楚辞跟在她身后,小声叹:“姐姐,王爷是真的很在意你……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楚怀瑾攥着披风的系带,指尖微微发紧。
她怎么会看不出。
那些藏在沉默里的注视,那些恰到好处的关照,那句笨拙的“不想你冷”……
全都在告诉她,他是真心的。
可越是真心,她越怕。
怕这份真心,敌不过国仇家恨;
怕有一天,立场相对,他会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更怕她一旦敞开心扉,最后换来的,是万劫不复。
回到清芷院,她坐在灯下,久久没有动。
桌上放着他今日送来的楚地草药,肩上披着他的披风,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心,乱得一塌糊涂。
而此时,凝香院内。
秦乐瑶仰着小脸,认真道:“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安禾姐姐?”
秦珩渊指尖轻叩桌面,没有否认,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是。”
“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秦乐瑶不解,“你告诉她,她就不会不开心了。”
秦珩渊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清芷院的方向,眸色沉沉。
“我伤了她。”
“要一点点,慢慢补回来。”
他从前用错了方式,以为禁锢就是守护,以为占有就是真心。
如今才明白,他要给她的,从来不是牢笼,而是底气。
等她愿意放下防备,等她愿意相信他。
等她肯对他说一句——
她也动心了。
夜色渐深,两处灯火,两颗心,都在为彼此,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