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色有些惨白,他身上余毒未了。他看见司徒馥的大肚子后,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云琼一把将她护在身后,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阿馥,听话,回去。”
司徒馥推不开云琼,云琼还是收了些力的,不然就司徒馥这毫无章法的推搡肯定会伤到自己。
皇上:“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便正好,交出所有阙脉的下落,朕可以饶你一命。”
司徒馥:“你做梦!”
然后还没有等她继续说下去,便被云琼一把劈晕。
云琼抱着她,警告般看了一眼皇上,随后出门,看见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秀儿和珠儿。
青影此时现身,云琼对他道:“好好善后。”
说完便抱着司徒馥回房,然后又派人去请了袁松过来在一旁把脉。本就没什么问题,自然袁松也说不出什么。
云琼的‘好好善后’,便是要青影将二人拖去捂嘴抹脖,司徒馥次日清晨醒来时发觉,照顾自己的丫鬟被换了,瞬间意识到,昨日听到皇上和云琼说话的不只有她,她的两个丫鬟也听到了。
蓦然有一根弦好似断了,她的肚子突然疼起来。但很快,她调整了情绪,稳住了心神,便问身旁的丫鬟云琼的去处。
皇上带了很多人过来,对于云子衿与完颜烈的挑衅,他把符年的死,账算在了他们二人头上。命令贺执,举兵北上,企图征服草原。
司徒馥被幽禁起来。后面就连来给她把脉的袁松,也许久没有出现在她身边。
云琼觉得草原是祸患,同意北上,但他与皇上暂时没有出发,还留待在太守城,但司徒馥依旧不理他。
这样又过了几日,云琼忽然差人送了一套凤冠霞帔的喜服过来,他对司徒馥道:“阿馥,你身边还有一个司徒书,我费了许多功夫都没有找到他,你说,如果我们大婚他会不会出现?”
司徒馥原本死灰的眼眸,突然有了一点波动,她写信回了洛京,行踪已然暴露,司徒书确实有可能知道她在太守城,就算不是春摇透露,看见司徒府的信鸽,他也会知晓。
云琼见她终于不再面如死灰,眼眸一亮:“我们把未举办的仪式补上,等日后回洛京,我再给你一场盛大的喜宴,这次仓促,但我不想你顶着肚子遭人非议。”
司徒馥没有感动,但她知道,云琼在威胁她。如果她不答应,遭殃的就不止司徒书一个,可能其他和司徒府有关系的人,也会遭到报复。
对,是报复!
云琼根本没有给司徒馥拒绝的机会,他将喜服留下后,便甩袖离开。
半夜时,府中灯火通明,一群人举着火把到处乱窜,像是在找什么人,将原本熟睡的司徒馥吵醒。她问丫鬟情况,却听见是这群人在找袁松。
司徒馥整个身子蓦地僵住,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拿披风,丫鬟们瞧见后都吓得不轻,她也不理她们,只逼的她们最后给她披上披风出门了。
府中众人还举着火把在找人,司徒馥挺着肚子过去,脚上甚至没穿鞋,只套了锦袜,踩在雪上,瞬间湿润一大片,她瞧见云琼立在寒风中,他下令时冷酷无情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司徒馥。
袁松被抓住,在府中假山旁,被人一剑封喉。
司徒馥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杀他!
有人看见司徒馥过来,便与云琼说。
他僵硬着将脸转过来,与司徒馥质问的视线对上,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别过头去不看她,甚至没有过来抱起她,轻声问她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云琼走了,袁松被人一卷草席扔了出去。
有丫鬟见司徒馥伤心,犹豫着说出了实情:“谁让袁太医在小姐安胎药中动了手脚!他被杀是咎由自取!”
司徒馥愣住,那小丫鬟不敢再说,她语气冷厉道:“说,怎么回事?”
其余丫鬟见司徒馥明明被幽禁,跑出来却也没事,瞬间就明白司徒馥的地位不一般,故而不敢造次。
诚惶诚恐道:“小姐明明还没有临盆,袁太医却说小姐要临盆了,这不是摆明了说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对不上月份吗?王爷听见府中人的闲言碎语,又差人给小姐看身子,发现袁太医在小姐的药里动了手脚,这才要杀他。”
司徒馥懊恼,她怎么就忘记了,一直给她把脉的袁松换成了旁人。
她忽而又记起之前袁松与她说的话,懊恼不已,是她害死了袁松!如果不是她忘记了替他安排好退路,他也不会因为她而死。
丫鬟们欲陪司徒馥回房,却被一把推开,她有些气愤地去寻了云琼。
书房的门被关得紧紧的,司徒馥用簪子抵着脖子,才走到了书房门口,那些人不敢伤她,也怕她自己伤了自己。只能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云琼不愿见她,准确来说,是他怕见她,怕见到她后,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杀了她,更怕自己原谅她!
司徒馥:“为何不敢见我?出来!云琼,你给我出来!”
云琼坐在里面,闭上眼睛,静静听着。
司徒馥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不由得怒上心头,“下一个你要杀谁?司徒书?阑珊?春摇?还是我?你一定要将我身边的人都杀了才罢休是吗?云琼!你出来!回答我!为什么!”
她声嘶力竭,面色惨白如纸:“你出来!你出来!”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上面流下来,司徒馥不由得松了手,眼前一黑,但她仍旧坚持着没有放弃。下身的衣物被染红,众人被吓了一跳,司徒馥低头,看见后彻底晕了过去。
云琼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终于打开了房门,他抱起了倒在血泊中的司徒馥,浑身颤抖,手在碰到她身上的血后,不由得害怕,随后大吼着让去找太医。
司徒馥是在第二日下午醒来的。救她的是个女子,蒙着面纱。她给她把完脉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屋内等她醒来。
丫鬟们见她醒了,忙跑去厨房端药,屋内只剩下二人。
女子见司徒馥想挣扎起身,便过去帮她,给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司徒馥看了她一眼,然后便问她是否知晓云琼的下落?
她把她当成了云琼派过来监视她的婢女,她也不恼。
然而,女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司徒馥不解,“你笑什么?”
女子伸手,露出自己手臂上一道细小的疤痕。她走过去给司徒馥倒了一杯水,司徒馥接过,喝完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女子:“你该感谢我,不然你真要早产,还有,云琼可不敢见你,他怕自己掐死你!”
司徒馥知道,云琼不会放过她。
于是后面不管屋内的人与她说什么,她都不应。云琼果真如她所说,一直没有出现,但府中却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外面守卫森严。
阑珊比司徒书先到太守城,那日跳城后,他便开始了逃亡之路,云琼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一路向南逃,想起兰陵笙得知司徒馥被符年下令射杀的消息时,不顾一切去找云琼,想要要回司徒馥的尸身,却被云琼像丢垃圾一般从王府丢出来,仿佛他是什么腌臜玩意一样。
兰陵笙只去了一次,便又被宜安长公主和兰陵浩监禁起来,突然没心没肺的金枝公子一改往日颓丧,毅然决定南下浔阳。
长公主与兰陵浩陪同,举家去了江南。阑珊知道 ,他们定是不愿沾染洛京的是是非非,所以才决定离开避祸。
所以后面阑珊便失去了兰陵笙的音讯,只在楼里听其他姑娘与恩客聊天时,提到后面在太学见到了兰陵笙,说听见祭酒夸他天赋异禀,若是少时便入太学学习,现在也该大有作为。
听到的人大吃一惊,以为认错了人,后面反复确认,才发现,祭酒夸的人,真的是兰陵笙。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一个纨绔就算开窍也不可能被如此夸赞!那可是太学祭酒啊!太学地位最高的人!
于是后面顺藤摸瓜,暗地里调查是不是兰陵笙考场舞弊,或者是家里人拖关系等,所以才能让他得此高誉。但什么都没有查到,想来是长公主手法遮天。
正义不张,自有勇士站出来。
一群书生扮作纨绔,吃酒逛花巷,故意与兰陵笙套近乎,最后成功将他拉去喝酒,将他灌醉。
遂问:“你不是看到书就头疼吗?在学习上,怎么会有天赋?”
兰陵笙在酒桌上笑得满脸酡红,眼神都迷离起来:“是啊,我本就看到书头疼……我也笨笨的,还骄纵跋扈……”
那人听到兰陵笙这般说,以为自己猜测果然没错,几人心领神会,决计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
又有一人接着问:“既然你没有天赋,祭酒又夸你,而且观你这次考试,似乎是新生里出类拔萃的存在……你是不是家里给你塞银子了?还是说,考试时,趁考官不注意……”
兰陵笙听到这里突然就酒醒了大半,他猛地一拍桌子,“放屁!”
众人诧异,这不还是之前那个兰陵笙吗?看来,确实没什么真才实学,全是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