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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壹佰捌拾陆

等一切都做完后,司徒馥才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云琼看着怀中的人,内心万分复杂。

云子衿已不再攻城,他只围城,想将他们困死在城中,而从豪绅那里拿来的粮食,让重关城的人多撑了十天,以至于云子衿误判,以为城中人绝食多日 ,定没有什么战力和士气。

故而选择在一个清晨攻城,谁知,就在他举全军之力进攻时,腹背后突然冲出来大片大片的军队,他们举着高高的旗帜,‘贺’字面锦旗在白雪中被风卷得哗哗作响。

在被众星拱月的一架大马车上,云子衿与完颜烈,先后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高高的马车甲板上,看着左侧和右侧蜂涌而来的人群,不由得蹙眉。

云子衿看着完颜烈:“你不是说你派人牵制住了贺随吗?”

完颜烈:“牵制得了一时,牵制不了一世。况且,能牵制这么些天,已是不宜,只能说,天意如此。”

云子衿看着白雪茫茫处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个男人,一时之间不敢对视,默默别过头去,抿了抿唇。草原的人,都比较骁勇善战,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今天一定攻不下重关城。

完颜烈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在他心里,他的想法和云子衿一样,当一个族群被逼到绝路时,便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贺随与贺执看着远处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随着贺执一声令下,几架庞然大物被搬了出来,它们正对着完颜烈的军队。

云子衿与身旁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贺执父子想干嘛,突然轰隆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炸死了一片人,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当看到横飞的胳膊与大腿时,这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云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城墙上,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他亦不由得蹙起眉,相比较云子衿与完颜烈的震恐,他反倒平静很多,想来这样的场景,他并非第一次见。

一旁的李浩楠看得目瞪口呆,若非他知晓那是贺执的军队,此刻怕已经在想,今日这城墙能抵得住这东西几次攻击?

李浩楠:“这是什么东西?”

云琼有些得意:“这是本王令人做的炮。”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火铳。

云琼对准了下面过来攻城的人,二话不说就按下按钮,然后砰的一声,城下一片人便倒在血泊中。

李浩楠震惊地看向云琼手上的东西,不由得攥紧了手上的剑柄,道:“普通火铳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毫不夸张的说,这东西已经不是一把剑可以抵挡得住的了,李浩楠问完后,低头不敢再看云琼。

攻城的士兵不可置信地看向云琼以及贺执父子的方向,他们惊恐地向一旁躲去,城墙上的士兵见援兵来,不由得大喜,城中已差不多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没想到,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坚持到最后一刻,每个人被浓烟熏黑的脸上,都盛满了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城下的士兵不敢上前,他们惊恐地往后撤退,云子衿与完颜烈不甘心地看着城墙上的云琼,最后也只能下令撤退。

城门被打开,贺随与贺执骑着马,踩着厚厚的积雪进了城。

司徒馥在房内休息,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听着珠儿和秀儿说着外面的事,云琼没有回来,说明城门那边暂时脱不开身,但那炮响的声音,她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间,隔壁的小院起了火,浓烟从屋内直直冒出来,珠儿和秀儿赶忙给司徒馥穿好衣服,怕火势蔓延,到时候她们被困屋内。

司徒馥站在屋外,看着府上嘈杂的人群,纷纷往着火的屋子扑去救火,火焰跳动的样子倒映在她眼中,熊熊烈火让她感到不安,她想起了之前死去的人,没忍住反胃,在雪地里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酸水,直接将身边侍奉的丫鬟吓得不轻。

火势一点没有想停的架势,直接蔓延到了隔壁的厢房,一股火油味沉浸在空气中,刺激着司徒馥的神经。

来来往往人多,珠儿和秀儿怕司徒馥不小心被人撞倒,伤到腹中的胎儿,都劝她离这地方远些。

司徒馥不顾,问了句:“可有人在里面?”

尽管她心里头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她却不愿相信,只想听别人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然而被拦住的下人却道,肃王受伤昏迷,还在屋内。

司徒馥不由得晃了晃神,身子不稳差点摔倒,好在珠儿秀儿一左一右护住了她,她们骂了那多嘴的下人一句,便要扶司徒馥去远一些的厢房休息。

司徒馥:“其实我早就猜到,他突然搬去了别的小院,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她不喜欢符年,但这么些天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最后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让她对他改观,她知道谁都不易,谁都举步维艰。

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突然,她的肚子隐隐约约作痛,一旁的下人吓到不知所措,还好珠儿和秀儿靠谱,秀儿忙要珠儿去请袁松。

司徒馥被众人抬去了厢房的床上,袁松闻讯赶忙过来,刚给她把完脉,云琼便火急火燎赶了回来,瞧见司徒馥虚弱的模样,以及那边早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小院,他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云琼:“可有人在屋内?”他指的是,那间着火的屋子里,有没有符年。

下人答:“屋内有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尸……那屋子里,肃王前几日养伤说这间屋子冷清,适合静养,便特意搬了进去。”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司徒馥听见后,缓慢闭上了眼睛。云琼以为她要休息,便示意袁松出去。

云琼:“她如何了?”

袁松:“吸入了一些浓烟,加之受了惊吓,不过没事,好好调理便可。”

云琼暗了暗眼眸,他又吩咐袁松去查看那具男尸,在经过各方验证后,确定真的是符年,他反而内心更烦躁了。

晚上,他抱着司徒馥,没来由的情绪闷堵不快,一直到半夜,他才堪堪在司徒馥耳边道:“阿馥,我没想他死,但他不死,父皇便打算将他的兵力给那个见不得光的贱人……你知道元烨是我父皇的孩子吧,我父皇居然一直没死心让他做皇帝,我们这些人都是笑话!都是笑话,阿馥,我好恨!他想让你死的那次,只有那次,我对他起了杀心,但我只是一时气愤,我真没想杀他!为什么会这样?”

司徒馥感受到脖颈处有凉凉的湿意,她不由得别过脸去。

云琼愣了一下。

一想到她临盆在即,便没有过多指责她态度的冷淡。只道:“休息吧。”

二人虽然相互背对着彼此,但云琼却会一直注意着司徒馥这边的情况,怕她被子没盖好着凉,也怕她被子盖好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憋坏了。

司徒馥虽然喝了袁松开的安胎药,但肚子还是隐隐作痛,所以晚上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身旁的位置早已空荡荡,她伸手去摸,只有冷冰冰的触感,珠儿和秀儿掐着时间进来,见她醒了,便要去给她穿衣洗漱。

云琼特意回来与她一起用早膳,司徒馥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贺随,只见他瞧见司徒馥的肚子后神情错愕,但旋即又恢复正常,他很有眼力见地与云琼辞别。

司徒馥知道贺随是来找云琼谈军务的,日后她成了宪王妃免不得要与他交好,当下最好是留他一起用膳,可她没有这份兴致,也没有这个打算。

反倒是云琼,见司徒馥无动于衷,他便知道,司徒馥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与他怄气,虽然她不领他的意,那他便主动些,否则他也不必与她在厅堂用膳,卧室便可,何须让她挺着肚子跑来跑去。

所以,云琼并未让贺随离开。

云琼:“表兄,这是本王心仪之人,之前应当与你提过,你们应该认识。”

贺随点头,反正云琼不让他走,索性便大大方方落座,然后与司徒馥问好,他道:“司徒小姐,安好。”

司徒馥看了他一眼,确实没什么交谈的**,便简单点点头,算是回应。

云琼见她冷淡,不由得替她解释:“昨日惊吓过度,现下还未缓过来,是本王之过,本来想让她在房中歇息,但既然表兄过来了,还是来见见好。”

贺随倒是真的不介意,于是二人便在一旁商议军务,完全不避讳司徒馥,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司徒馥听了一会,都不是她想听的,遂觉索然无味,便只能在一旁吃着东西,今日的早膳比以往丰盛不少,显然贺随他们带了不少粮食过来。

她看向外面,不由道:“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的收成不错,应当不会有人再饿死了吧?”

云琼与贺随抬头错愕地看向她。

司徒馥低头,看着手上的糕点,全然不顾二人的目光,自顾自吃了起来。

提起粮食,云琼便想起之前的事,于是便对贺随道:“此次本王能撑到表兄过来救助,全靠阿馥说服重关城的富贾乡绅拿出粮食,她是大功臣。”

贺随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他没想过会弄巧成拙,更没有想到,云琼居然一点没有迁怒贺家的意思,于是,不由得脱口道:“宪王殿下,您,成长了不少。”

云琼一愣,后反应过来,看着司徒馥道:“不过是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

而后,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又过了一会,贺随放下碗筷,起身告辞:“城中还有许多事物需要您裁决,宪王殿下也莫要在府中久待。”

云琼应允了。

司徒馥也用完了膳,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云琼喊住:“袁松说你最好每日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有助于临盆。我看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这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一旁的珠儿秀儿见云琼也放下了碗筷,不由得上前去收拾残羹狼藉。

司徒馥站着有些累,便又走了过去,云琼见状赶忙搬了个凳子过去给她坐着,扶着她,生怕她累着摔着,说实话,他挺讨厌她怀孕的,肚子大,丑不说,他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很是憋屈。

云琼:“阿馥,日后我登基,你便是我的皇后,类似这种酬酢繁冗之事,会越来越多,你必须学着做。”

司徒馥不喜别人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本来心情不佳,现在更是心烦意乱到了极致,不由得有些生气:“必须?什么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云琼,你以为我必须要嫁你?你算什么东西?便是我还怀着你的孩子,我要改嫁他人,你又能耐我何!”

云琼闻此大逆不道之言,勃然大怒,觉得司徒馥在挑衅他的底线,手指握成拳,对准司徒馥的方向而去,最后落在她身后的柱子上。

司徒馥仰着头看他,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最后,毫不意外,云琼败下阵来,他无奈地看着她,对她又爱又恨,“这是一国之后该有的仪态,你这样不懂规矩,日后我要纳妃嫔平衡朝局,你这般姿态,如何能替我打理好后宫?”

司徒馥知道,以云琼目前的实力,根本无需如云诘一般,需要靠娶高官女子,以此获得助力,他不过是想打压她罢了。

云琼见司徒馥不说话,以为自己语气过重,不由得后悔,怕她生气,气坏身子,赶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心急,其实……”

司徒馥:“够了!”

自从知晓元烨的事情,以及他的父皇早年削藩事迹,他便觉得儿子多也是一种烦恼,不如花费所有精力,好好培养一个儿子,他相信,他与司徒馥的孩子,定会是出类拔萃之辈。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便被司徒馥打断。

司徒馥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你敢纳妃,我便敢阉了你!不信,你试试!”

她知道,云琼不会生气,反而还会觉得她说这话,是她在乎她,只有她知道,她早就放弃他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云琼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将她搂入怀中,再三保证,自从“失去”过她一次,他便再也看不上其他女人,他心里眼里,全都是她!日后,也只会有他一个女人!他会好好爱她,珍惜她。

旁的女子,听到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男人,对她说这种话,怕是早就迷得七荤八素,可她是司徒馥,不是普通女子,区区一个男人罢了,她从未放在心上。

她成事的那日,希望云琼还能抱着她笑,不,是她抱着他笑,欠她的先欠着,日后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