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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壹佰捌拾伍

司徒馥望着黝黑的城楼底下,下面甚至还有不少没有被人处理的尸体,又联想起之前洛京城里那些死去的官员,她没忍住,当着李浩楠的面,捂着肚子弯腰呕吐起来。

珠儿和秀儿吓了一大跳,忙一左一右护着她,二人赶紧从绣中掏出手帕给司徒馥擦拭,不停地替她顺着背,一直在暗中的云琼,忍不住现了身,他就不该在司徒馥的软磨硬泡下,同意她上城楼!

李浩楠显然没有料到,云琼会为了司徒馥上城楼这么显眼的地方,他忙错愕地跪了下去。

云琼戴着帽子,其他人倒也看不出他样貌,他踢了李浩楠一脚,见他倒地后又爬了起来,只觉得气恼,白日的警告,被其当成了耳旁风!

司徒馥难受得倒了下去,一旁的秀儿见云琼还在找李浩楠算账,不由得气恼,大喊道:“小姐都昏倒了,你怎么还在那?快过来啊!”

云琼听见司徒馥昏倒,也顾不上李浩楠,忙抱起司徒馥便下了城楼。

夜间的巡视还有警惕,不比白日轻松,李浩楠被罚跪在了城楼上,来来往往的士兵看见,都别过脸去。

回去后,云琼唤了袁松来给司徒馥瞧身子,再三确认她没事后,这才放心,他看着她沉睡的侧颜,内心不由得触动。

青影从外面回来,他看着云琼,欲言又止。云琼怕打搅司徒馥睡觉,于是示意青影去外面,二人在门口,云琼便有些不耐烦:“想说什么就说。”

他想早些回去,陪司徒馥睡觉。

青影:“眼下这里的局势还需要李浩楠维系,主子您今日这般侮辱他,恐他不会善罢甘休。”

云琼点头:“本王知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青影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说,然后被云琼看出端倪,最后没办法才道:“两日前贺将军和贺小将军便已经抵达了太守,按计划,现在这个时辰,应当已经到了,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这件事,孰大孰小,首先,军队里绝大多数人,都是他信得过亲信,云琼绝对不相信,他们会背叛他,一个两个可能,但全部,有点天方夜谭。

尤其是贺执与贺随。

云琼打断道:“不过就是舅舅想逼本王就范罢了。”

他没有放在心上,好在贺家没有女儿,不然司徒馥这边,他还真的没法许她正妃之位。本来,云瓷是要嫁给贺家的,但钦天监那边算的八字不是很好,故而容妃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贺家那边,也没有联姻的打算。

贺执就贺随一个儿子,而贺随是个有主意的人,也根本不会接受联姻这一套,故而两家的牵扯,还是因为容妃。

青影不由得担忧道:“主子,那怎么办呢?”

贺执必然是生气云琼为了一个女人,孤身涉险来重关城,他想给云琼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然而他低估了,云琼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比他想的,还要难管教千万倍!

事实上,云琼也确实是这般做的,他对青影道:“此事你不用管,明日陪本王照看好阿馥,出了事,唯你是问!”

青影不敢反驳,只默默跟在云琼身后,主仆二人随即离去。

云琼看了一眼雪白的夜,眸色暗沉,李浩楠可没有这个狗胆背叛他,这个世上,除了他的父皇,就只有司徒馥在他面前放肆过!

不,还有一个符年,但很快就没有了。

司徒馥迟迟拿不定主意,也被云琼那日的话,闹得晚上都睡不安稳,仿佛一闭眼,就能想到符年找她拿钱的场景,还有时不时能听到,因为断粮,不少人被饿死的消息。

每每听到这类消息,她晚上便又免不得做噩梦梦到,许多人来找她索命。

云琼不忍她长夜漫漫难熬,废了心思寻了安眠用的香料,混着炭火一起燃,司徒馥当晚便梦到她在一片白茫茫中,与画春还有司徒书司徒青一起玩,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她撞倒了她,小女孩一直坐在地上哭,司徒馥急的赶忙去扶她,然后画面突然暗沉起来。

小女孩挣开她的手,突然跪在一具容颜枯槁浑身脏污的妇人身旁,一直哭,一直哭。原本看不清的四周,渐渐明晰起来,入目遍野饿殍,伏尸百万。

一股腥味从司徒馥的鼻腔传来,她骤然惊醒,额间早已是满头大汗。

云琼也被惊醒,他关切不已:“阿馥,又做噩梦了吗?我明日请袁松过来看看?”

说着便替司徒馥擦汗,并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司徒馥没有回答他,反而道:“我想好了。你说的,我答应。”

云琼有些错愕,说实话,他这几日也焦虑了很久,甚至已经在心里隐隐恨上贺随还有贺执了,但他仍旧不愿低头,他就不信,真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二人,真能让他死在这不成?

对于司徒馥的选择,他突然有些不想她答应……于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当初是他对她说的,想她去做,现在她同意了,反倒是他,想打退堂鼓,可是司徒馥已经下定决心,她拒绝了他。

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司徒馥上了马车,带了许多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云琼则在暗处时刻注意着她,越看她,越沉迷不能自拔,他本不愿她抛头露面的……罢了,终究是亏欠了她。

只见司徒馥停在一家稍豪横的府门口,上面牌匾上写着‘刘府’,她左右两边跟着秀儿和珠儿,不多时有人去敲门。很快,便有个脑袋探头探脑伸出来,他看见司徒馥带了一群人后,吓得将府门关得更紧了。

看样子,府主人似乎想与外界隔绝。

司徒馥耐着性子让小斯去通报,就说是符年召见 有事与刘家家主相商。然而许久没有人出来,司徒馥有些生气,她知道门后有人,故而走近几步朗声道:“我知刘家是重关城大户人家,刘家家主如今避而不见,是否没有将肃王放在眼里,还是说,刘家认为自己已经是重关城的天了?”

这话,直接刺激了刘老爷,他在门后大骂了一句:“放屁!”

司徒馥挑了挑眉,猜测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背后,是怎样的一个人。

刘老爷:“你一个女子,挺着肚子抛头露面,我如何信你?况且,你带着这么多人,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司徒馥说明来意:“眼下重关城被围困,城中还有几日便彻底断粮,我听闻刘家地窖有粮,可否借与我,帮忙渡过此次难关?”

刘老爷慌了,急忙反驳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女子,你怎么知道粮食的事情?再有,就算城破了,那又如何?”

司徒馥在经过黄孜与岑澹之事后,已不会过早对这种话轻易下定论。她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如果城破了,别说是你府上的粮食,便是你整个府上的人都得死!你以为外面那些围城之人,破城后还会留你们一条性命?别做春秋大梦!”

刘老爷慌了,嘴里只不停地念叨着‘荒唐’两个字,丝毫没有想把门打开的意思。

司徒馥知道,不论是借粮还是买粮,都是在拿刘府的命运在堵,她明白刘府一府上下的命运全系他一身,他犹豫甚至拒绝,都在正常不过。

然她身后……亦有很多人,等着她带粮食去充饥、去活命。

因为一时情急,司徒馥直接让人砸门进去,里面的人被吓得在一旁颤抖,刘老爷指着司徒馥道:“一个女子,如此野蛮!简直……寡廉鲜耻。”

刘府众人自是不可能干看着他们闯进来,但寡不敌众,民不敌兵,司徒馥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云琼从军营里给她找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很快,刘府的人都被制止住,刘老爷因为着急,过去与人硬碰硬,不慎被推倒在地,似乎摔到了腰。刘家众人便顾不上其他,赶忙过去护着

司徒馥在一旁听着周围的谩骂声,却丝毫没有阻止身后的人进去的意思,反而凭着云琼提供的线索,直奔刘家地窖而去,果然找到了许多粮食。

临走时,她看着刘府上下众人,道:“此粮,算我借的。”

不知为何,这一幕场景,她感到似曾相识,符年当初抬着箱子上门问她拿钱时,是不是也如她此刻一般形势危急与无可奈何,他当时,又在想什么呢?

司徒馥突然懂了,这世间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就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如当初的她,如现在的刘府。

云琼见司徒馥从刘府出来,提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等不及她回府,半路便偷摸上了马车,紧紧将她抱住,道:“阿馥,你受委屈了。”

司徒馥木然将他推开,这一举动,让云琼很是受伤。但他也知晓,是因为他,她才需要承受这些。

故而也便受着。

刘府的粮食只是杯水车薪,但重关城的豪绅不止一家,无独有尔,司徒馥第二次去的时候,非但没有放不开,运粮的车马都备得齐全,进府取粮,也比在刘府强硬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