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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官与名声

孤星寥落的夜晚,一辆马车在泥泞小道上颠簸飞驰。

“呕——”车厢里的张秋词伸头探出帘子,扶框吐得人仰马翻。一旁沈言不好意思地拍着他的背,轻声问:

“秋词兄,秋词兄,你还好吗?你怎么不说你坐不惯马车啊。

“呕——”又一阵头晕目眩,张秋词在心中气得想骂了,沈言你问过我吗我就告诉你?感觉自己胆汁都要吐出来,喘着气嘴里呻吟一般喊着“停,停车。”

“吁——”前方传来车夫的声音。

紧随一阵急促马蹄踏地声后,没想到马车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张秋词愣了愣,一脸茫然望向沈言,却见沈言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沈言朝前喊道:“车夫怎么回事啊,怎么停下来了,接着跑啊!”

“沈少,少爷,跑不了了,我们,我们遇见山贼了……”车厢前传来车夫颤抖的声音。

“都给老子滚下来,敢跑老子先给你们胸口开十八个透明窟窿。”一道雄浑的男子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进来。

“哪来的混账东西,小爷我正愁没地撒火呢!我来跟你练……”沈言伸手掀帘,扬开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怎么了……”见此,吐一路的张秋词也抬起眼往外望去,只一眼,他的头皮就麻了起来——马车外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一堆,或提朴刀、或拿火把的麻衣汉子。

为首的大汉子生得人高马大,脸上有道尺长刀疤,在火光中显得分外狰狞。他鼻子哼哼的冷笑开口:“是谁要跟我练练啊?”

……

“沈言,在车上你不还说自己是武功高手吗?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双手被人抓着的张秋词朝沈言喊道。

“你看看他们多少人……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吗?哎哟,裤子……裤子,裤子还给我啊!”马车旁的沈衍红着面跟一个马脸汉子一人一边扯着一条蚕丝白裤。

一道银光晃过沈衍双目,为首汉子挺刀在手,待沈言再度眨眼,刀刃已然抵在脖颈,触感冰凉。

“撒手。”汉子冷冷开口。

沈言恨恨一声撒开扯裤子的手,拉着裤脚的马脸汉子骤然向后倒去,摔个四脚朝天。一众汉子看得哈哈大笑,震得林间激起一片黑压压的乌鸦掠过。

持刀汉子刀尖直指张秋词:“自己来,还是他们帮你。”

张秋词张口欲言,那汉子却将手中寒冽刀尖向前一凑。刹时他想起家中老母跟清荷。于是咬牙转身要爬进车厢脱下衣物,却被刀身拦住:“在这脱!”

闻言张秋词恨恨一声,盯着为首汉子,在一众汉子哄笑中将外袍,里衣,袴褶一件件脱下。

望着汉子转身要离开的身影,张秋词愤恨开口“待我张秋词哪日为官,定要端了这帮贼……”一旁沈言似有所察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完。

持刀的汉子突然停步,像想起什么转过身,疑惑问:

“你说你叫什么?”

“张秋词,弓长张,“秋词丽如锦”的秋词。”张秋词撒开沈衍的手迎上汉子目光。

那汉子怔怔,朝着边上马脸汉子看去。那马脸汉子脸上已经骇得没了血色,嘴里喃喃自语“同名同姓,同名同姓,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不对,你敢骗我?你从哪里听来名字就敢拿出来吓唬人,看我卸你一条胳膊下来!”

说着,他茫然目光转得恶狠狠,转身夺过身旁汉子手中朴刀,一步上前一脚踢翻张秋词。

身旁的沈言俯身把张秋词扶起,一手指着车厢里的行李仓皇开口:“慢着、慢着,东西都给你们了,马车我也不要了……你别砍他胳膊行不行?行李里面有名帖,他真叫张秋词……”

“笑话,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什么你的马车?哈哈哈。”马脸汉子像听到天大笑话一样反驳道。

脸上刀疤的汉子朝身侧拿火把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往车厢里一阵翻腾,从里面找到一片棕色纸片,他就着火把细细看。

“啪”一声,手中火把滚落在地,那人转头唇色发白颤声道:“大哥,真是他……”

刀疤汉子闻言眼球骤然睁大,心下只剩下迷茫……

自己居然抢了御史中丞?!

他后退难以置信地摇头,小声念着“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官老爷嫌小道颠簸,会走官道,我不知道密林小道也会有……”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涌上头顶,连带血也冷了,但下身却是温热湿成一片,怔怔向后倒去。却被一众汉子拥住,四周立刻响起“大哥”“大哥”的叫声。

他推开四下汉子,仓皇跪下爬向张秋词的脚边,众人惊得吸声一片。人高马大的汉子跪在不着衣袖的白净瘦弱书生脚旁,众人惊得吸声一片,这一幕让任何人瞧见都会觉得诡异异常。

只见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张大人,张大人,小人只在这路做点收过路费的营生,从不伤人性命……张大人饶命,张大人饶命啊。”

“别碰我,别碰,别扯我的腿,鼻涕擦到我身上了?!裤子!给我裤子!”

待到张秋词沈言二人再度换上衣装,那刀疤汉子跪在地上温顺得像一头土狗,脸上堆满笑道:

“不知,不知张大人到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什么张大人?”

刀疤汉子望望身侧,还是那个汉子。他赶忙小跑到远处拴马的树下,从马囊中掏出邸报,小心翼翼递交张秋词手上。

张秋词一遍遍看着邸报,渐渐呼吸急促,左顾右盼后揪住沈言衣领,喜不自胜:“我……我……我……”眼前一黑,竟然晕过去了。

良久后才缓缓醒来。朦胧间看见马脸汉子俯在刀疤汉子耳畔低声细语,刀疤汉子脸上变得阴晴不定,手中朴刀随之出鞘入鞘。

沈言赶紧将张秋词拉到一边“这下真不死也要死了,这会马脸刀疤脸估计是想明白了,谁叫秋词兄你话说太狠,要端人窝子。”

“他们还敢谋害朝廷命官?”

“官府真要管野寇他们就会在这里了,没动我们是因为怕谋害朝廷命官说什么都会下来人……但这里荒郊野岭,你又把他们逼急了,横竖都是死他们就……总之交给我来就好!”

沈言转身挤出微笑,对着刀疤汉子开口:“好汉,看了这么久张大人身子,有看出来张大人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刀疤脸还在皱眉想着张秋词说过的狠话,被沈言一句话打断思绪,疑惑道:

“什么问题?”

沈言从车厢行李掏出笔墨纸砚,接着俯在张秋词耳畔低声细语。

“这不是叫我胡说八……”沈言捂住张秋词的嘴,小声说“还想不想活着回去?”

张秋词本心下万分挣扎,忽然像想起老先生出门前说过的话。于是叹气提笔挥毫,垫在车板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马脸青年推推刀疤脸,似乎在催促什么。刀疤脸咽咽唾沫抽刀一步上前。正在此时,张秋词将笔收好,转身把写满字的纸张递给刀疤脸。

见此,刀疤脸停下动作愣愣神,却没伸手去接。他红起脸面上无光道:“我……我不认识字。”

马脸男子皱眉,一步上前从张秋词手中接过书纸,片刻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换成惊喜之色。

随后,他趴着刀疤脸耳畔窃窃私语,刀疤脸汉子的脸也像橘子皮一样褶皱笑了起来,他收起刀,又换做谄媚姿态:“张大人身体好,好,好的紧。”

“大哥什么意思,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不知道啊,那还动手吗?”

“好奇怪,再看看。”

周遭一众汉子四下议论,声音大的一点也不避讳张秋词跟沈言。

沈言在一众汉子的目光中将张秋词推上马车后,车厢里张秋词越想心头越不是滋味。

于是探出头对外面喊:“加一条,不准在这里抢劫了,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车厢外传来刀疤脸赔笑“不敢了,不敢了,本来就不想做了。”

随着车夫扬鞭,“吁——”一声,马车往大道方向驶去。

一众汉子见马车真的驶远,他们惊得瞠目结舌。当下不敢问刀疤脸,一众围向马脸汉子咋咋呼呼七嘴八舌的问了许多问题。

马脸青年头一次被如此多的人簇拥着,不禁心下飘飘然起来。却还是咳了咳,故作老成的开口:“大家伙们是想知道那条上写着什么吗?”

众人点点头。

马脸男子从怀中掏出纸条,在手中扬扬“这条上写着:途经小道,张秋词中暑昏迷于道,幸得刀疤医师救治,所带盘缠耗尽身无分文,只好同医师随行马脸兄弟借得纹银一百两。”

顿了顿接着说:“杀,要躲一辈子逃命,没杀,总还有得商量。再说,我们也没真抢着他,他犯不着跟我们拼命的。”

“可他真要带人回来怎么办?”

马脸男子挥挥手中纸条,“他要真来那不就是赖帐?到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只要传出去谁管真的假的?当官的最爱名声了,你们觉得他会跟别人说自己怎么被人扒得光光?哈哈哈。”

“那我们真不收过路费了啊……”一个汉子问。

“换个地方不就好了?”沉默的刀疤男终于开口。

……

“那我们还去京城吗”车厢里,张秋词问。

“还去京城干什么?秋词兄没听过锦衣夜行吗,快回去快回去!我们这也算生死之交了,也得让小弟沾沾光呀。”

……

苏州城,

张秋词远远望见青石城门,就看见地上铺就一条猩红毯子,前脚踏上,一位身穿红袍头戴乌纱的官员堆着笑朝张秋词走来。

“张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张秋词没见过他,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答。

“张大人不知道我没事,我可知道张大人啊!张大人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红袍官员滔滔不绝地说着张秋词自己都没听说过的事迹。

接着像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袋,挥挥袖,城门驶进一排七辆车俩架,每辆车马上都坐着相貌出众的美人。官员带着笑将一辆车帘微微掀起一角,骤然宝光四射——雪白珍珠,金黄崖柏,深绿明珠,粉红珊瑚……

“瞧我这么记性,张大人几个官员一起给你准备了一些小小礼品,不成敬意!”他注意到身边沈言,“哦”的一声开口:

“这位想必是张大人的管家了吧?幸会幸会,想不到张大人的管家也是风度翩翩……”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秋词,此刻忽然皱眉开口。察觉到他神情不对的沈言赶忙开口:“不是不是,我是张大人的朋友,不是他的管家……”他小心凑到张秋词耳畔“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应付,放心去吧!”

张秋词静静看着沈言,却没有挪动脚步。

沈言又无奈的俯他耳畔道:“不会收东西的……”

闻言张秋词转身离去,见此沈言苦笑一声。继续跟红袍官员互相吹捧起来。

……

张秋词走进熟悉的泥巷,围着许多陌生面孔。他们见到张秋词便笑着让开一条路来。

张秋词默默推开泥屋小院的大门,院里地上堆满了各种贺礼箱子,一群身穿绫罗绸缎的人注视着他,点头笑而不语。

张秋词将屋门合上,木床上的老妇微微起身,张秋词忙迎上去。

老妇抓起张秋词的手,却是神色憔悴:“词儿,娘是不是要死了?院儿今来人好多没见过的亲戚,什么话也不说……你老实跟娘说,娘的病是不是没救了。”

张秋词内心酸涩,反手抓起老妇枯瘦手掌摇了摇头:“娘,不是的,不是的……是秋词,是秋词要做官了,御史中丞,御史中丞!。”

老妇人摸了摸张秋词的头,低声摇头叹气:“早说什么也不让你再去读书了。读些没用东西,还把脑子给读坏了,唉……”

“吱呀——”木门又开了,张秋词转头望去,清荷已将门蹑手蹑脚合上。

清荷今早去河边浣洗老妇人的衣物,回来时看见一群人围在巷子,抓个人问才知道怎么了,她小跑到老妇人床前,小手微微悸动声音微颤:“张大哥……真的当上大官了,很大,很大的大官!”

闻言老妇不觉脸上已挂上两道泪痕,如刀刻条条皱纹的脸面展开笑容,她轻轻拍着张秋词的手,似疲倦道:“好,好……好。”

本应笑意融融的陈清荷却还面上忐忑,“啪”一下跪在地上,贝齿轻咬粉唇,接着轻声哽咽起来:

“婆婆对不起,清荷,清荷把镯子弄丢了……清荷真的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对不起婆婆,清荷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妇赶忙叫儿子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清荷拉起,伸手慈爱摸着清荷的小脑袋:“没关系清荷,婆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的……”

张秋词挠挠头疑惑道:“什么镯子,清荷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给你买个大大的金镯子。

老妇人白了他一眼,轻轻为清荷拭去眼角泪水。见老妇人没有怪罪,清荷慢慢停下哭泣。

只是一对杏眼还是红红肿肿,她犹豫片刻,从怀里拿出莲花荷包小脸变得红扑扑的正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温婉的女子呼叫声:

“秋词大哥在吗?”

张秋词转头往门望去,却被老妇人拦了下来:“让清荷去,这么久没见,让娘再看看你。”

张秋词愣愣停下脚步点头,跟母亲说起家长里短。

陈清荷松了口气,将荷包收回袖中,起身往门走去。

……

一位身姿婀娜,桃腮带笑的女子立在小院里。她在见到陈清荷从屋内出来,脸上僵了一瞬但很快转回微笑:

“夏忧清祝贺张秋词大人上任御史中丞,清荷姑娘劳烦……”

“不见,张大人现在没空理你!东西放这,人可以回去了。”陈清荷板着脸指了一下地上的贺礼堆,冰冷道。

“这……”夏忧清黛眉微颦不悦道。

陈清荷却是接着挺胸上前,要将她逼往院外。

夏忧清被挤得后退几步出了泥院,凤眸微眯,脸色语气都冷了下来:“清荷姑娘,你又是张秋词什么人?凭什么替张大人做决定?”

“要你管?反正今天我在这,你就别想见他!”

“你这无名无分不知羞耻的野……”

“啪——”

一声清脆耳光声在院子响起。下一刻,陈清荷收回手掌。

夏忧清难以置信地捂着火咧咧的脸,眼睛瞪着巨大望着眼前少女。

“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又是什么人,我怎么就打不得?”陈清荷又抬起手掌挥了挥,刁蛮开口:“走不走?”

夏忧清本已经心生退意,可她看到屋门方向有人影渐来,忽然目中微光闪烁,竟又迎上清荷目光柔声道:“小女子要见张大人是有要事,清荷姑娘不要胡搅蛮缠……”

陈清荷鼻间轻哼的一声,手掌眼看将要挥下。却被一人抓住手腕,当下转身望去,见到来人错愕道:

“张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你先撒手,让我接着教训教训她……”

张秋词本来在屋内跟母亲交谈,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心下顿感不妙,于是开口跟母亲说出门小解,结果出门就看见抬手的清荷跟捂脸的夏忧清。当即赶上清荷手掌将要落下之际,抓住了她的手开口:“清荷,来者是客……你为什么要打人?”

陈清荷心头一股子无名业火升起,却还是强压下怒火,不忿道:“张大哥都不问清荷为什么打人吗?”

“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夏忧清见此,黛眉微皱柔声开口:“都怪忧清说错话……惹得清荷姑娘生气,或许忧清今天就不该来……”

接着“唉”的一声,从腰间取出团扇遮面,故意不叫张秋词瞧见。却又朝陈清荷柳眉轻挑,肆笑挑衅。

“贱人!”

陈清荷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金簪,直直向夏忧清戳去!

夏忧清怎么也想不到这陈清荷如此大胆!此时凤眼间映着簪尖逐渐接近放大……甚至能看清簪身花纹,吓得猛的紧闭双眼,墨睫如蝶振翅微微颤动。

“噗嗤”一声。

陈清荷手中的金簪传来入肉的触感。

半晌,夏忧清缓缓睁眼,只见一道白色背影立在自己身前。

陈清荷小脸煞白,浑身颤栗的捂嘴后退几步。一根带血的金簪从张秋词肩胛处失力落地,发出“哐啷”一声。

清荷愣了愣失神喃喃:“张大哥……对不起,对不起……”而后像想起什么“医师,医师……我去找医师,我去找医师,等我,等我……”转身往闹市跑去。

张秋词左右摇晃着身子将地上金簪拾起,颤手递往夏忧清。他张嘴想说什么,苍白的唇却只是呼出一道气来。接着身子正正朝前倒向夏忧清。

夏忧清上前扶住他,大声对巷口的马夫喊道:

“抬上车,我们回将军府!”

……

将军府,朱红大门外。

“陈姑娘,张大人伤势未愈,杨医师说过不便……”

“又是这些话?我是来带人走,不是来听你说这种废话,好……那我的不带人走,让我进去看看总行了吧?”

“……”

“那沈言都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有令是吧?信不信张秋词醒了我就让他拆了你这将军府!”

“这……”

管家当即面色为难起来,眼前少女明显跟张秋词关系匪浅,自家小姐又有命不准她进去。将军府不怕这个小丫头,但他小小管家说错话也怕被记恨上。

……

松木床上,张秋词朦胧的睁开双眼,只看见沈言的脸凑在自己脸上。

见到张秋词醒来,沈言呼了一口气释然道:

“秋词兄,吓死我了,你醒了就好。”

“沈言……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三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秋词揉揉额角“头还有点晕……这里是哪?”。

“这里是将军府,你被清荷姑娘捅伤以后就被夏忧清送到杨医师这里急救了。”

“清荷呢……清荷没来吗”

沈言愣了愣,接着开口:“夏小姐说怕你见到她太刺激,不让她进来,这会估计在外面闹着。不过她再怎么闹夏小姐都不会放她进来的。”

“……”张秋词一阵沉默,想从床上爬起。可感觉肩胛传来一阵刺痛,又只好躺下,疲惫道:

“我没怪她……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清荷虽然看着蛮横,但她心地善良……这多半跟夏小姐有什么误会。你让她先回去吧,告诉她我好了会去找她……”

沈言还想问些什么,只见张秋词呼吸均匀像是又沉沉睡去了,只好无奈叹了一声。

……

“老家伙到底让不让开?你不让开,就别怪本姑娘硬闯了!”

老管家叫苦不迭,仓皇之际,只见一道身影横在自己身前。

“清荷姑娘,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沈言?怎么是你,张秋词醒了没有,他知道不知道我在外面,他有没有说要见我。”着急的陈清荷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闻言沈言低头内心酸涩却又暗暗感叹:秋词兄真是好福气,两位佳人为你牵肠挂肚。沈言要有秋词兄一半艳福……虽死何惜。想到这里他又暗戳戳叹了一声。

接着抬眼看向青裙少女,心下不觉荡起涟漪。

片刻犹豫,他目光低垂的小声道:

“秋词兄醒了……”

“那他知道不知道我在外面。”陈清荷着急地凑上去。

“知道……”

“那,那他有没有说要见我。”陈清荷紧张地追问,小手不觉抓紧袖口。

沈言见她眼眶微红,不忍看那对水灵眸子再泛湿润。索性闭上眼,咬紧牙道:

“没有……他让你先回去”

“没有,他让你先回去。”

陈清荷脑海空空,仿佛只有一句声音回荡。

她怔怔地后退几步,嘴中小声自说自话:“没有,没有要见我吗?张大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后半句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忽觉得鼻尖酸酸的,眼眶也像蓄满什么就要涌出来,于是仰起头看着天:“不想见我……就不见,我才是再也不要见到他了”转身往来路走去。

望着眼前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沈言几次伸手欲言,手臂悬在半空,心里极度挣扎。可嘴唇却小声翕动:秋词兄喜欢的是夏小姐吧……也许自己这么做才是对的……这样对大家都好,都好。

许久,他像说服自己似的叹了口气。

直至那身影消逝的一点不见,

他终是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