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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站着坐着

“啊?为什么啊苏姐姐,是我没有好好听话吗?苏姐姐对不起,我这就给门口那个书生搬椅……”

“不是,小红,不关你的事。只是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苏姓女子摇摇头,轻声道。

“苏姐姐,那我以后还可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啦,我永远是你的苏姐姐,要是想我了可以来丞相府找我啊。”

“拉钩?”小女孩睁大还衔泪的眼睛看她。

“拉钩上吊不许变,骗人是小狗。”苏姓女子微笑拉钩,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小女孩咯咯的破涕为笑。

“苏姐姐我送送你。”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还立在门前,惊得小手捂住小嘴:

“呀,你还没走啊。”

张秋词愣住了,然后道:“小姑娘,我还没见到夏小姐我为什么要走。”

小红被逗得捂起肚子来,直乐得笑不出声,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朝着苏姓女子:“苏,咳,苏姐姐,这书生好呆呀。”

女子拉了拉小红小手对她说,“小红,不能这么说别人。”转身对张秋词行了一礼,“不知公子上门所为何事?夏小姐大家闺秀不便出来相见,可以让小红姑娘为你代劳。”

张秋词思索片刻,随即摇摇头,对着女子拱手行礼:“我想亲口向夏小姐口述,就不麻烦小红姑娘了。”

苏姓女子点点头,缓步走过张秋词身侧,在马车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公子,这世上有许多人只敬罗衣不敬人,我看公子礼数周全,就算不是书香门第,也是读过书的。只是,我想夏小姐应该是不会出来见你的。”

她顿了顿,“你如果真心爱慕夏小姐就应该奋发图强,就像今日,哪怕有半点功名在身,也不用站着等了。”

言罢,她轻盈攀进车厢,在车夫“吁”的一声后,只留下原地思考的张秋词。

张秋词忽地心头翻过许多往事,口中不住地喃喃,“站着,坐着,站着,坐着。”

此刻,他似有所悟,可眼眸却更灰暗了。

低头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着,“轰”的一道惊雷闪过,风卷起他脏乱的衣袂,下一刻,大雨滂沱。

……

“什么?!你要考取功名?”陈清荷惊讶道。

张秋词低着头,陈清荷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她觉得一定很难堪,于是接着开口:

“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不是过好好的吗?将军府那也答应一篇文章提到六十文了。”

张秋词摇摇头,小声开口,“我不想那样活着,我,我想再试试。”他抬起头,眼白上布满道道细密血丝的双眼怔怔看着清荷。

陈清荷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害怕。

“书院我是没那么多钱去了,卖簪子剩下的银子还完你的衣服钱还够我学一年。你认识什么先生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怕,我怕我会一直这样活着……”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先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害怕诶。”清荷倒吸口冷气,接着道:“这附近我还真知道有个奇怪的老头,他经常戴着面具在河边钓鱼……有天老头喝醉别人家墙上题字,居然有人连着房子一块买下来了。”

“清荷你又是哪里听来的?这老头只是字写得好看吧?官府怎么会让人一直戴着面具出门,这万一是什么江洋大盗呢?”

面对张秋词一连串的疑问,陈清荷只是摇了摇小脑袋,她接着故作神秘地开口:“张大哥,接下来听到的故事请你不要跟别人讲……那是发生在上月十六的夜晚。”

“我在给你买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巷子时,看见一个老头被一堆捕快围了起来。我觉得好奇就趴在墙沿看了起来。”

“老头不动捕快也不动,就这样一直等到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大人跟一个披着甲的军爷从捕快堆里挤了进来,那大人说他一直遮着脸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招呼着捕快就要拿下他,那老头这才慢慢悠悠说话……”

陈清荷停下话语,板起小脸,摸着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沧桑开口:“张大人,老夫已不再为人作画了,就算你抓老夫回去。老夫也不会画的。”

她咳了咳,接着说,“而且,你真的敢抓老夫吗?老夫犯的罪要比江洋大盗重得多了。这面具下的脸,不是你能看的……”

她手凌空像在拧什么东西,然后递到嘴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你要看,便看。唉,只是你看了,小命还是舌头,就得留个在这喽。”

突然,陈清荷“啪”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手,注视张秋词像是说书一样口吻,道:“那红袍的文官当下就不说话了,穿着甲的武将却暴喝一声,在这装神弄鬼什么!上前就要将面具扯下。除了武将,其他人都背过身不敢偷看——那是一张看着面善,像是乡野老丈的脸!”

“不是说都没有人看见吗,你怎么看到的?”

“嘻嘻”,陈清荷双手遮脸,却留出一线缝隙,露出小小眼睛。

“这也行?”

少女吐了吐舌,换上严肃的神色道:“那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那武将看到那面容,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地,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接着从腰间掏出把匕首,朝着自己口中搅动……”,清荷嘶的一声吸气,像是又想起那一日的所见所闻,“一条粉红色、带着血的……舌头……掉在地上扭动……”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笨呐,你好好想想啊,这个老头肯定是做过官的呀,你找再厉害的先生肯定也都没当过官,直接找做过官的不是更……哎,你要去哪里?”

张秋词听完陈清荷解释当即恍然大悟,于是转身往屋外跑去。但没跑出去几步又转回来了。

“知道放弃了?唉,就说嘛,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读书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呢。”

张秋词尴尬地挠挠头,“不是,我不知道那老先生住在哪里。”

陈清荷叹了口气,挺起胸走过张秋词身畔,看他愣在原地,无奈道“还愣着干嘛,跟上呀。”

……

秋风推散片片白云,将天色吹得碧蓝如洗,又带起青石桥上垂钓者们的衣角,将青石桥下河面漾起圈圈碧波。

“老先生今个不行啊,小子们都钓上好几条了。”一个身穿蓑衣身材健硕的男子对着戴面具的老者洋洋得意开口,说着还摇了摇手中的几条鲤鱼。

“老夫,老夫方才没认真钓,现在才开始算,再来,再来。”老者戴着面具看不出喜怒,言语无赖急促,惹的一众围观看客哈哈大笑。

“好好好,老先生,慢着,老先生您看,桥边那两个应该是来找您的。”

老者抬眼望去,只见男女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风尘仆仆而来。先赶来的男子,“啪”的一声跪在青石砖上,目光如炬坚定开口:“还请老先生收我为弟子,授我学业。”接着挠挠头憨笑着说,“我什么都会做的。”

“去去去,一天天的净来这里堵老夫路,这都今天第几个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很闲吗?老夫不收弟子!”,老者摆摆手嫌弃开口。

“老先生如果不收我做弟子,我,我就长跪不起。”

“笑话,你爱跪就跪,跪死了也不干老夫的事。”戴面具的老者冷笑开口,随后转向身旁的渔夫,“来,我们继续,别理这小子。”

言罢,老者套上新的饵料,将鱼竿甩成半圆,鱼饵落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

“哎,老先生您又耍赖,我这都还没套呢,算了算了,看我的。”被张秋词吸引去注意的渔夫收回心神赶忙甩下一杆。

陈清荷气喘吁吁的靠在桥柱旁,她看了看钓鱼的二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秋词,疑惑道:“现在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

张秋词看了看老先生,见其乐在其中,于是对着陈清荷招了招手,趴在她耳边轻语几句。

“哼”陈清荷鼻间轻哼一声,接着从桥上捡起一块石子,朝着水面银线根处直直掷去,“扑通”一声,水下鱼群四散。

“你在做什么!”戴面具的老者怒气开口。

“你不收他,我就天天来这投石子,你钓你的,我扔我的,法度又没规定不能往河里扔石头,略略略。”陈清荷俨然一副混世魔头叉腰开口,还朝老者挑衅的吐起舌头。

“你这,关我什么事啊。”老者还没一点反应,边上的渔夫苦起脸来,他扭头对老者说“老先生,要不您收了得了,您是兴趣爱好,小子要吃饭的啊。”

“胡闹,老夫自己立下的规矩,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忽然,老者面具下的眼球骨碌转了转,“也不是一点不行,老夫就给这小子一个机会,只此一次……否则丫头你就是把这河给填平了,我也不收这小子。”

“好好好,老先生要怎么做。”闻言陈清荷放下手中石子,娇俏小脸变成笑脸盈盈的乖巧模样,一副邻家妹妹样子同上一刻判若两人。

边上的渔夫摇起头来,打趣对老者笑道:“老先生又想骗人酒喝了是吗?”

老者不去看渔夫,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陈清荷严肃道:“一柱香时间,你让这小子跟老夫比谁喝酒喝得多。只要他喝得多,老夫就收了他。喝不过,哼哼……”老者没接着说了。

“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一直沉默的张秋词赶忙挥手连连。

“丫头你看,这不能怪老夫了,老夫可是给过机会的。”

“好!”

陈清荷顿了顿,居然应和下来。

“姑娘,你别听这老先生的。之前我看着他喝完两大坛子酒走路都不带晃的,别白白被蹭一顿酒钱。”边上的渔夫好心开口。

“哦对,要陈年好酒,最少要十年以上的好酒,你们可不许滥竽充数。”老者哈哈大笑地抚须开口。

“谢谢渔夫大哥提醒,嘿嘿,小女子自有妙计!”陈清荷像没听见老者的话,接过渔夫话后,转身往市集奔去。

“费劲心思想做我弟子是为谋取功名吧?”戴着面具的老者望着跪地的张秋词冷不丁地开口,竹色面具下双眼目光凛凛似乎能洞察人心。

“老先生,我……”

“先不着急说,老夫还不想听,赢了再说也不迟。”老者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