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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明镜高悬

“是他么?”

“对,是他,我看着他拿这么一大袋出来的。”

“好,兄弟们上。”

张秋词正往泥院走着,突然被三个大汉拦住,随着左臂“咯噔”一声,他痛得回头望去,原来他的左臂被人扭到身后,手上拎着的黄纸包裹也落地展开,各种颜色药材散乱于地。

“张秋词,有人检举你盗人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身前捕快装扮人高马大的男子面无表情开口。

张秋词口中不停喊着“冤枉啊,我没有。”,身子却被两个捕快架起往衙门走去,引得周遭人群侧目连连。

……

县衙内。

红底黑墨的“明镜高悬”牌匾下,十四名捕快排成两排,手中木棒如鼓点敲击地面,口中高呼“威——武——”。

“啪”一声惊堂木声后,捕快擎棍,四下无声,黑木案前县令开口:

“苏州人士张秋词,有人状告你盗人财物,可否属实。”

原本还立着的张秋词被捕快一棒打在腿间,膝盖一麻,跪了下来。

“大人冤枉啊,草民一向恪守本分,安分守己,乐天知命……”跪在堂下的张秋词朝着大人拖动身子喊着。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

“传人证!”

一个衣着穿破烂的老头走上公堂,他俯首贴地,大声开口:

“大人,我在城外放水的时候看见这个人。”他指指跪地的张秋词,“我看见他鬼鬼祟祟把一支金簪塞进袖子里。”

张秋词想往老头走近一步,却被两根红棒拦住。他奋然开口,“你胡说八道,簪子我从夏小姐那接过我就一直贴胸保管哪里像你说的塞在袖子里。”

“那就是有簪子了,老邓头,你接着说。”县令道。

老邓头挠挠脸,接着开口:“那就是我记错藏的地方了,但这都不打紧。”他接着忿忿指着张秋词,“接着我就看见他提着一袋银子在城里药店到处乱逛,这还用说?像他这种打扮的人,这金簪怎会是他的,定是偷的金簪出来买药!”

闻言张秋词怫然大怒,气得粗话都蹦出来了:

“放屁!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张秋词就是饿死,也不**鸣狗盗之事,这簪子是……”

他的声音渐小,本想解释的话语哽在喉间。

为什么?张秋词忽然想到夏小姐因情自尽的事在他看来至情至性,但在这群腌臜俗人大概只是不知羞耻,想到这里他住口不言。

“张秋词,你既说不出金簪来处,那就不要怪本官用刑了,来人杀威棒伺候。”县令将板一拍,又一名捕快出列。张秋词左右两名捕快抄起红色木棒,扬风挥下。“啪”一声,重重击在张秋词背上,将其打倒在地,白色上衣渗起微微红斑。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

“张秋词,招还是不招。”县令厉声开口。

“招,大人我招,这簪子,是我跟夏忧清夏小姐用画跟换的。”张秋词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开口。

“还在胡说八道!且不说你哪来的画换金簪,就你这狗一般的人也能见夏忧清?夏小姐天仙一样人物,你说见就见?来人,大刑伺候!”

张秋词张口欲言,身旁捕快又是一棒击在他的背后,他只觉一阵五脏翻动,张秋词嘴角一甜,竟是晕死过去。

另一捕快提过来一桶水,照张秋词头淋将下来。一股冰冷窒息之感,激得张秋词陡然醒来,他颤着身子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大……大人,我真在野外遇见夏小姐,真的,是真的……”

“呵呵,还在嘴硬,跟我的杀威棒说去吧!”县令面色铁青,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案板上令箭都微微弹起。

捕快抬棒将要落下,张秋词心下叫苦不堪,看来就算开始就讲明事情经过也无济于事,眼前县令对虚实真假只在自行分断,胡乱用刑视人命如草芥一般,当下他只恨自己福薄命短,今日怕是要死在公堂之上。

恍惚间,一道似曾相识声音喊着“棒下留人!”,张秋词用尽最后一点气力转身欲看,捕快手中木棒却已正正落在他的脊背,随着背后如烈火炙烤般的痛感,张秋词“噗”的一声重重倒在地面,耳旁长鸣灌耳,闭目最后一眼的是高高挂的“明镜高悬”牌匾。

下一刻,万籁俱静。

……

“夏小姐,我没有说。”,张秋词从木床上陡然挺起身子,又因动快,背后痂块又裂开,痛得他龇牙咧嘴。

“什么没有说。”

陈清荷端着水盆款款走入屋内,疑惑开口。

“没,没什么,清荷,我睡了多久?”,张秋词尴尬地挠了挠头。

闻言少女红了眼眶,生气地抱怨开口,“你可吓死我了,你一下睡了十二天!你知不知道那将军府的杨医师怎么说的?他说再晚一分也别往他这送了,该送义庄了。”

“将军府的杨医师?”

“对,夏忧清叫来的”

““夏忧,夏小姐也来了?!她怎么知道我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她叫人去赎簪子,丫鬟告诉她因为衙门有因为簪子今天升衙,她好奇就过去了,她是这么说的。”

“她是这么说的?清荷你也过去了吗?”

“嗯,我想着去药店哪用得着那么久,该不会是有人又被什么小姐勾了魂,所以就出来找你了。”

张秋词不好意思的讪讪笑两声。

“接着我就看见衙门围了一堆人,我凑上去就看见你倒在地上,我当时急得想马上带你回去,但被周围的衙役拦住了,然后我才注意到夏小姐也在。”

清荷顿了顿像在思索什么,道:

“她说是她在自寻短见的时候被你救了,然后她还说,你绝对不是那种偷东西的人,就连那县令也附和着说你仪表堂堂怎么会作奸犯科,”

她像是又想起什么恶心的事,往地上接连呸呸几口。

张秋词听完陈清荷的话语一阵沉默,于是陈清荷接着开口。

“嗯……张大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的苏州城已经,满城风风雨雨,有说你是硬骨头的,有说夏小姐不知廉耻,也有觉得夏忧清是至情至性的,哎,你要去哪里?你身上还有伤呢。”

张秋词从床沿上拿起一件白袍披在自己身上,不顾陈清荷阻拦跌跌撞撞走出陈记当铺。

清荷本想追上他,却被怒目而视的父亲抓住小手。

“爹....”

“人醒了还让他赖着干嘛?”

……

张秋词从陈记当铺走出后,茫然地走在苏州市集上。

他本想找夏忧清感谢她那天在公堂上不惜自毁名节来救他性命。

但转念又想起县令说:“夏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是自己说见就见的吗?”

于是他心下茫然地在市集徜徉,不知不觉停在了一座茶楼前。

“你听说了没?夏忧清的事传到京城去了,丞相大人亲自出来澄清联姻是家中下人还有好事之徒无中生有,相国府跟丞相府根本就没有联姻的打算。”茶楼中一个面相猥琐、大腹便便的男子对邻座男子说。

“你又哪里听得?上次不是也是你说相国府跟丞相府一定会联姻吗?”,邻座独眼青年反问男子。

“你管我哪里知道的,哥骗过你吗?而且我看夏小姐就不是真喜欢那相国公子……”

那长相猥琐的汉子将头往邻座凑过去,俯在好友耳上悄言几句,接着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相国丞相没有联姻,那不是说夏小姐有机会了吗?”听得二人谈话的张秋词心想:“是了,夏小姐还不知道这个事,这样我应该能借此上门。”

于是张秋词加快脚步从闹市穿过,径直奔往将军府。

……

熟悉的青砖灰瓦朱红大门,熟悉的大红灯笼石狮子,只是门前多了一辆没见过的马车。

想到待会可能会见到夏忧清,不觉忐忑的立在朱红大门前来回踱步。

在来回踱步半盏茶后,终于狠下心,上前在门前轻轻叩了叩。

“吱拉”一声,门被拉开一道小缝,不同之前的小厮,这次探出一张水灵小脸。

张秋词微微愣愣后,急忙上前将此行目的和盘托出。

“对,事情就是这样,还容管事禀报,就说,那日在树林的书生张秋词求见夏忧清小姐”,张秋词对着小姑娘躬躬身。

那小女孩掩着脸笑开口,“我才不是什么管事哩,你先等着吧。”,随后门又“吱啦”一声合上。张秋词只好双手抱胸,继续在门前踱步。

“小红,门口来干嘛的。”,一位戴着斗笠体态秀挺窈窕的女子对小女孩问道。

“哎,提他做什么,找小姐的,说了好长一段故事呢,小姐是大家闺秀哪里是说见就见的。”,小红摆摆手,小脸娇憨着笑,“一会没人理自己就走了,哪次不是这样?苏姐姐我们接着玩,哈哈。”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你要不要搬个凳子出去给人家坐坐?让人一直站着也不大好吧。”戴斗笠的女子思索片刻开口。

“苏姐姐,那就是个破落户的,衣服都穿不明白。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嘿,我赢了。”

小女孩指着棋盘上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线的黑子,摇头晃脑的拍手笑道。

“行吧,那一会你看看他还在不在门口,找个理由把他打发回去,也别让人等太久。”她伸出柔荑般的白净玉手,轻轻抚摸小女孩的脑袋两下,“我进去找你家小姐了,下次再跟你玩啦。”

“知——道——啦!”小红听着苏姓女子的说教嘟起了嘴,拉长声音说道。

“唉,你这丫头”,苏姓女子无奈苦笑,转身往宅子里走去。小红见她走进门中,环顾左右打了个哈欠,趴在棋盘上香香睡去。

光阴流逝,太阳一点点落下,将军府前石狮的影子从前转而向后,不觉已是一下午光景过去。

戴斗笠的女子从房中走出,看见酣睡的小女孩,她用手轻轻戳戳小女孩的脸蛋。

“鸡,鸡腿。”,小女孩擦着朦胧睡眼,嘴角带着口水,茫茫然开口。

“小红,我要走了,以后我或许不能来将军府找你玩了,你要多保重。”苏姓女子叹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