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青梅竹马还是邻居，成宜卉怎么样都要比他们更加适合参加今天所谓的团圆饭。
向莺没等到一顿饭结束，找了个不得不走的理由提前离场。
冬至过后就要进入圣诞，店里换上各式各样的圣诞装饰，圣诞限定甜品系列也已经上架。
算得上是托探店视频爆火的福，甜品店名声大噪，店里甜品甚至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最近甜品店也因为圣诞新品上新忙得不行。
除去为阮烨的婚礼筹备甜品，向莺也一直在着手分店选址的事宜，开分店一直在逐步推进。
提前离场的理由不是胡诌，她的的确确忙碌得不行，近些日子陪伴舒敏的时间也是从忙碌中挤出来的。
庆幸的是洛朗来了遥州，舒敏列的计划里有很大一部分她可以不需要再参加。
向莺忙完回家时，已经将近十点半。
下了出租车后往小区里走。
今天天清气朗，漫无止境的黑夜中挂着鲜少能够看见的零星光亮。
星星和路灯交织在一起，映照她脚下水泥路。
那点亮光顺着水泥路延展到其中某个位置时，向莺骤然止住脚步。
今天晚上的云层都聚集在有月亮的位置，月亮被云掩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月光透出来。
小区楼下的一方小天地仿若在顷刻间搭建起一座充斥着黑暗的舞台，星星路灯则筑成耀眼的聚光灯奔泻而下在那个人身上，黑衣的轮廓都在朝外散发柔光。
连晁背对着她，看不见神色。
像一只在大街上流浪太久，想家了就会回到这里与那个叫做家的地方遥遥相望的丧家之犬。
又正巧这地方他是实实在在地居住过。
眼前的画面随着星星的闪动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心房。
向莺盯着他默默看了会，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定格此刻。
夜晚的温度要比白天温度低四到五摄氏度。
她仅仅只是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脸和手就已经冻得不行。
连晁究竟在那儿站了多久？
向莺收了手机，走到连晁身侧站定。
“拿的什么？”她垂眸问。
连晁手里抱了个小小的保温盒。
是夺目靓丽的红色，盒身印着少女心的两脚猫。
天色很暗，男人短而凌厉的发、锋利硬朗的五官、一身比天色更暗的衣服，衬的红色保温盒怎么看怎么显得格格不入。
连晁往前递了递保温盒：“汤圆，你今天不是没吃到么？”
向莺为选址的事耗费精力奔波了整整一个下午，别说汤圆，她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正好她饿着肚子，又正好有人送饭，她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接过饭盒，道谢的时候摸到平滑盒底上粗糙的质感。
是一张便利贴。
与此同时，耳边再次传来男人带有磁性的嗓音：“向莺，祝你冬至欢愉，长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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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莺回到家打开保温盒时，汤圆还热着。
盒盖积起的水蒸气顺着动作悄悄落了两滴到桌面上。
汤圆是普通的芝麻馅儿。
便利贴被取下，纸张上锋利字迹刻下的祝福语与连晁说的话重合——
To：小满
冬至欢愉，长乐长安
好奇怪。
向莺抬手轻轻抵在左胸口。
六年前的她一定料不到，六年后的某一个冬天，她会坐在温馨的小家，吃着昔日恋人揉得圆滚滚的汤圆。
桌边就摆着那个六年前就被她决绝地从心里割舍的人对她的祝福。
也祝你冬至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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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晁也并非没有自己的事可做，再见连晁，是在平安夜。
距离圣诞节只剩下不到一小时的时候，窗外悄悄飘起了歪歪斜斜的雨。
雨来得突然。
不确定会持续多久，也不确定雨势是否会加大。
向莺到客厅关窗时，透过敞开的窗望到了淅淅沥沥的雨中清晰又模糊的身影。
在路灯下无比清楚的斜风细雨里，连晁卫衣帽子松松垮垮搭在脑袋上。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刚好仰起头，帽子几乎要遮挡他半张脸。
向莺对上连晁的眼睛。
尽管知道他不一定能看清自己，关窗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下。
丧家之犬的习惯是回到曾经的家楼下徘徊么？
动作大约停滞十几秒，向莺冷酷无情丝滑流畅地关上窗户。
今晚的雨其实不大。
只不过遥州的冬湿冷无比，雨水的加持反而成为冷空气变本加厉的底气。
向莺按掉客厅电灯的开关，踩着拖鞋回到房间，躺回床上辗转反侧好几次。
脑袋里全是某人在楼下淋雨的情况，压根就睡不着啊。
向莺摇了摇脑袋，试图把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
连晁淋雨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淋的。
再说，雨也不大。
……
五分钟后。
向莺终究没能抵抗过内心的想法，着魔似的裹了件衣服，拿着把伞出现在一楼。
连晁没有变态到一直站在雨里。
他背对着她坐在踏上楼层的第一个台阶，站着雨痕的卫衣帽子也没摘，脑袋一动不动地抵在刻画着白墙上。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楼外藕断丝连的细雨织成一挂帘子，把她和连晁困在这里。
向莺有些恍惚，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过去。
在这栋像丝线缠着怦然心动与醋海翻波的居民楼。
那段日子于她而言，美好绝对是大于难过的。
许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这会儿要让她不知该以何身份给前任送温暖，她反而别扭起来。
向莺站在原地做心理建设。
连晁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行。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没什么好尴尬的！
向莺深吸口气。
失去墙面的庇护，足够强烈的冷空气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地狠狠拍打过来，拍散她心里的别扭。
有一瞬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在刺骨的寒夜里下来给往日避之不及的前任送伞。
她裹紧外套，握着收拾得整齐的雨伞绕到连晁侧边。
准备递出雨伞时，瞥见头抵着墙的人半掉不掉的帽子下闭目蹙额的脸。
紧接着是对方在冷风中微微颤抖的肩。
向莺蹙起眉，急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滚烫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一样。
雨伞被随意扔在一旁。
向莺伸手去拍他的脸：“连晁，醒醒。”
“连晁？”
同样的动作重复到手都冻得微微颤抖，靠在墙上的人也没给予她任何反应。
向莺整个人从思绪到动作都乱成一团。
雨势不见有要停的迹象，连晁继续靠在这儿肯定会烧的更厉害。
向莺空出一只手去摸口袋，想要打车送他去就近的医院。
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压根没带手机下楼。
她凝着脸色不太好的人，呼吸都凝重起来。
看来今天也诸事不宜。
向莺拾起台阶上的伞拍干净，一把拉下套在连晁脑袋上的卫衣帽子，毫不犹豫地将雨伞放进帽兜里。
连晁整个人昏沉乏力，这会重量全放在了向莺身上。
六楼，本来是一个中等的楼层，却因扶着一个卸去所有力气的男人而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刚开始还有些力，越接近六楼就愈发消耗体力，向莺几乎是半拖半扶着他。
抵达四层半时，连晁口袋里的东西因为姿势重重落在地面，噗嗒一声在耳边突兀响起。
脚步因惊诧一滞，向莺扭头一瞥，在连晁重心不稳即将歪向一边时匆忙收回视线，稳稳扶住他。
那东西一路从台阶滚落到四层住户门前。
她本想抱怨连晁是个大麻烦，却又在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向莺拖扶着连晁到墙角坐下。
走到四层住户门前捡起掉落的东西，向莺才看清是一个平安果挂件。
她上个月在红薯平台上刷到过制作教程，外面那层红色的苹果皮是用扭扭棒拼凑包裹起来的。
在外头淋了太久的雨，挂件这会还湿漉漉的沾着雨水，又因此粘上了点地面上的灰。
向莺抬手，发泄般将挂件脏掉的那处在连晁衣服上蹭了蹭。又将平安果挂件也塞进连晁的帽兜里。
她遇上连晁的时候总是诸事不宜。
这章发布的时候一直显示操作繁忙，发不出来。何意味-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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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