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晶抓了抓头发，絮絮叨叨说一通：“……不是我说，那个背景成迷让小池总都上赶着的男人，是你前任。圣火集团总裁是你以前家教老师，你跟这两位大佬过去关系匪浅，怎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程大小姐，人生滑铁卢不是这么滑的吧——”
程烟望着天花板，顺着她的话，闷声说道：“是啊，谁让我当初有眼无珠呢……”
沈如晶咬牙：“洗洗睡吧，明天下午过来试镜，在这之前除了喝水，什么也不许吃！”
程烟从耳朵边拿下电话挂掉，两眼无神看着谢枝：“枝枝，我饿……”
谢枝嘿嘿一笑。
眼睛亮晶晶的，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小袋芝士饼干递来给她。
程烟烟了下口水，又摇了摇头：“这女人她今晚会冲进梦里掐死我。”
突然，手机听筒传来沙沙声响，杀气十足：“你要是敢吃，我现在就能过来掐死你。”
程烟：“……”忙不迭重新挂断电话。
那档综艺在十一月下旬播出。
这就不得不说，沈如晶是个称职的经纪人了。
那晚她从横远试戏回来，谢枝跟她说，她微博粉丝连续几天涨了好几万。
程烟累得不想说话。
就那样靠在沙发边，心不在焉听谢枝津津乐道讲网友的帖子。
先前敲定下来那档综艺，卫视独播。
她是临时加进去的嘉宾，脚本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沈如晶看似风风火火，却做事周到妥帖，事无巨细。
她手下并不止程烟一个艺人。
节目录制期间，沈如晶吩咐让小雨在现场盯着，转头又亲自给编导提前打了个招呼，势必要让她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那天程烟一上场，妆容，服饰，灯光，十几台摄像机找准最佳角度，妙语连珠，明媚张扬的率性人设立马出来了，成功抓住观众眼球。
节目还未播出，很多切片已经流露出来，配合节目效果，先前寥寥无几的几个微博粉丝开始涨了起来。
网友的好奇心跟着上来。
纷纷在线求问：是从哪蹦出这么个明艳动人的小美女？
点赞人数和活跃度，竟不知不觉上了热搜前五。
至此微博开始营业。
程烟明白，这就是造势。
她的演艺生涯，就要从这里，打响第一枪。
这一行，全靠捧。
加上天时地利人和，你想不火都难。
她并不避讳，这些靠资源堆砌起来的风光名利场。
当聚光灯打向她时，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她全力以赴配合，制造出最好的荧幕综艺效果。
她知道，只有自己走到制高点，只有自己被更多的人看见，萱南死亡的真相，才有机会大白天下。
沈如晶这段时间耗费心力，也总算没白费。
年底的时候，她拿着战绩，跟公司汇报时，脸上堆满了笑。
皇嘉很满意新签的这位艺人，沈如晶也很满意她临场应变能力。
至于程烟呢？
只是神情淡淡，没什么起伏。
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
她最终要走向的地方，也从来不止于此。
综艺播出后，反响不错。
沈如晶很会挖掘艺人优势，那档综艺人设切片一上，剧本也随之递过来。
沈如晶作为经纪人，眼光毒辣，算是圈内少有的，会将艺人想法考虑进去的人。
按照她的说法，艺人不是机器。
只有从内心认可和接纳人物，才会更得心应手。
递来的本子，或者说有好的剧本，她会自己先筛一遍，然后问艺人的想法，无关艺人在公司地位高低。
先前说的那部古偶，A级 项目，班底不错，导演和编剧都有名作在手。
程烟看过剧本后也很满意。
试镜前，沈如晶就找了专业老师，专攻台词功底。
基本是没问题，才送她过去试镜。
意料之中的，制片人和导演对她挺评价挺好。
试镜结束第二天。
程烟就接到通知，到皇嘉去开会。
在公司签完昨天刚试镜的古偶戏《商离传》合同，沈如晶提到，“听说季遥有支单曲要出，mv的女主角还没定。”
季遥。
外籍人士，中伊混血。
这几年内地火遍大江南北的顶流男星。
歌手出道，后来转型做了演员，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程烟多少是听过。
程烟眼睛转了转：“晶姐，这是搭上线了。”
沈如晶一秒收起笑，冷漠说道：“没有。”
她转着笔头说，“明天微格在汇龙国际有个活动，咱们现场搭线。”
“我也要去？”
“不然？”
沈如晶之前听到风声，就看过资料，觉得那支单曲的风格跟程烟挺搭的，就开始找人接洽。
季遥这人特别挑剔。
团队那边的意思，双方有时间的话先碰个面聊聊。
问题是沈如晶助理跟他助理对好时间，却被放了鸽子。
沈如晶多精明啊。
这哪儿是团队的意思，分明是季遥在耍他们。
这小混蛋。
沈如晶和季遥是打过照面的，当然也多少了解他脾性。
看似吊儿郎当，其实特别两极分化。
对不喜欢的人，正眼都不会瞧。
对欣赏的人，相当护短。
也算性情中人。
在娱乐圈很少见到这样真性情两极分化的人了，是独特的一股清流。
当然，目前圈内没几个能让这位欣赏得来。
树敌很多，黑料很多。
但架不住人家火啊。
长了那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长红这么多年也没塌房……
微格时尚盛典定在十二月大雪那天。
星洲的天气格外阴冷。
活动主题是雪。
为了应景，场地在室外搭建。
下午三点活动开始。
季遥作为他们全球代言人，压轴出场。
除此之外，这回活动还邀请了许多明星演员过来。
程烟跟着沈如晶抵达现场时，人山人海的粉丝尖叫——
程烟是头一回参加这种活动。
沈如晶怕她紧张，本来特地找了公司男演员沈珂带她一同入场。
也算增加曝光率。
结果沈珂临时被剧组召回，程烟不得不自己上场。
室外寒风萧瑟，风雪交加。
程烟毕竟还是刚入行的新人，手头又没有代表作，仅凭之前因为综艺上的几条热搜和《商离转》试镜路透，时尚资源为零，参加这种活动，多少有些站不住脚，主办方给她安排的出场顺序靠后。
第一位出场的，是微格亚太区形象大使孟斯然。
红毯之上，孟斯然以一身冰蓝色的渐变高定露肩礼服出场，大拖尾的礼裙上，坠满了手工刺绣雪花，外加高级化妆师精心打造的雪花妆，一张美丽的脸庞，在几十架高清摄像头下，无懈可击，引起全场轰动——
斯然好美。
斯然是天选之女。
然然，我们永远爱你。
啊——
孟斯然，你就是我今生挚爱——
老婆我爱你——
程烟穿着一件样式极简的抹胸白色长裙，站在门口靠后的位置候场。
听到这样的话，嘴角闪过一丝轻慢。
很多年前，萱南和她说：祎祎，你以后小心孟斯然。
她说有朝一日，恐怕连周时有也不是她对手。
程烟当时没放在心上。
这位孟家独女，野心其实早已写在脸上，只是她当年太无知。
程烟手腕和胸针上以及头饰。
都是蓝色雪花样式的首饰。
也算应景。
谢枝穿着羽绒服都受不了这刮脸的冷风。
程烟却在这样凛冽的环境下，连站姿都把控得明明白白。即便还没什么名气，她在摄像机面前的体态，表情，也无可挑剔。
丝毫不受恶劣气候影响。
谢枝有些心疼，一边给她拢了拢羊绒披肩，一边小声嘀咕：“你说你犯得着遭这罪吗？二老要是见到你这样，不得心疼坏了。”
程烟拿着手机在给沈如晶那边发信息，一边没所谓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谢枝想说什么，见她好像在跟沈如晶交代些什么，最终没再开口。
她这个人，实在太有主见。
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很快，程烟从吵嚷的现场，听到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她回头一看，季遥正被一群工作人员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拥簇着下来，正往这边走着。
皮相么……
放眼娱乐圈，倒也的确算是眼前一亮。
程烟站在那儿，远远看了一会儿。
忽然，一阵寒风刮来，披肩吹得飘了出去。
程烟忽然冷得一激灵，她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握了个空。
那一瞬间长发飘起，几缕凌乱的发丝，在脸上飞舞。
她依然是美的。
安静地站在那儿，没和别的艺人搭话。
一阵风刮来，人也并不慌乱。
苍弱无力都别有风情。
这种活动，尤其是冬天，对待女明星近乎苛刻。
男明星至少有西装革履，长衣长裤。
女孩们，薄纱礼裙，这风像是要贯穿身体一般，丝毫不怜惜。
其他女艺人被今天的天气折磨得纷纷开始吐槽。
程烟跟没听见似的。
根据出场顺序，下一个就是她。
但迟迟没有叫她名字。
刚好里面有工作人员出来，路过程烟身边时，那人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告诉她：“不好意思程小姐，出场顺序调整了一下，要辛苦你再等一会儿了。”
“下一位，黎恣意准备入场。”
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