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唐皇室的杀子仇人之女,同时也是唐第二位皇帝的阴德妃。
我叫阴嫚,今天是我金钗之年的生辰。
阿耶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我带着弟弟阴弘智来找他,只见他推翻厅内桌椅,喊着:“好你个李渊,看我不弄死你”。
弟弟拉着我的衣袖问:“阿姐,李渊是谁”。
我摇摇头说:“别乱问”。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何这么大气性,更不知李渊是谁”。
这时只见一个长我两岁的小郎君被押进大厅,押他的人喊着:“将军,李渊第五子在迁移途中,落单,被我们抓到,听候发落”。一踢他的腿,那小郎君跪于地面,倔强的看着父亲说:“要杀要剐,随你,休得威胁家父”。
父亲薅着他的青丝说:“好小子,有骨气,你是生是死,皆由我来定”。
父亲一挥手说:“押下去,给李渊,去信,若想要他儿子的命,独自前来投降。”
转过身去,又忽的转回来说:“不,要李渊带他的长子李建成和次子李世民都前来投降”。
我偷偷去看那小郎君,他被关在牢房里,一股子犟劲,我怎么叫,她都不理,后来我朝他扔石子,他扔回,扔了我头上好大一个包。
我说:“喂,你叫什么名字”。
见他不语,我又问:“你是哑巴吗?”
“你才哑巴呢”他恶狠狠的瞪向我,又说:“我叫李智云,我阿耶,我大哥、二哥一定会来救我的,我阿耶会做皇帝,会把你们都杀掉”。李智云,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抓着牢房门的木栅怒视着我,我吓得往后退。见阿耶来了,我跑过去抱住他:“阿耶”。
父亲手一挥,李智云被带来了出来,我跟父亲来到刑场,他捂住我的眼睛,一刹那,我扒开他的手,只见一颗头颅和满地的鲜血,“阿嫚,不怕的”。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血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速速跑开。弟弟拽着我的裙摆:“阿姐,你怎么了?”
我的心嘣嘣直跳,答不上来话。
不多时,我听到阿耶下令:“李渊的祖坟还在长安,去掘了他老李家的祖坟”。
我冲过去说“把人祖坟倔了,简直丧尽天良”。父亲一巴掌打过来,脸上火辣辣的,我捂着脸跑开。
数月之后,家里来了好多官兵,自称是义军,阿耶叫他们:反贼。
阿耶对我说:“阿嫚,我们败了,我对不起你们”。
我很害怕这些兵,趴在父亲怀里,反贼硬生生的把我们分开。
阿耶被处死,弟弟也被流放,我被没入掖庭做官婢,开始日日哭诉,可渐渐的从早忙到晚,做着养蚕、织布、洒扫的杂活,每日疲倦不堪,做不好还要被训,被罚。
没过多久,李渊把我还有好多罪臣之后都赐给有功之臣,我很不舒服,我算什么,是物品吗?不过值得开心的是,我不是奴婢了,我不用在干活了。
我被赐给李渊的次子李世民,这人我在总角稚龄是,就早有耳闻,据说打仗勇略盖世,17岁就以总兵力2万500人马吓退突厥10万大军。
来到他的敦煌公府,我最先见到的不是别人,是曾在宫宴上见过的公主,我先对她行礼:“参见公主”。
突然听到一个声细而有力的声音:“这里那有公主?”
见公主紧接着说:“公主已逝,这里只有大人的侍妾。”
随即见一位气质典雅却话语间透露着威严的夫人,步入正堂,端坐于上。我与众人一起对她行稽首大礼,磕头跪拜,齐声:“参见夫人”。
她只说:“免礼,赐座”。我与一众侍妾,才敢缓缓起身,落座。
见她手一挥,赐我们一些珠钗和绢帛并说“往后安心在府中侍奉,恪守本分即可。”
我跟着其余人底首谢恩:“妾谢夫人赏赐,往后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夫人与主公,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处。”
来到这府里,一连几日,不用做什么活了,连阿郎的面都没见过,我倒喜欢这样日子。最重要的是,我阿弟也到了秦王府任职,我们还能时常见面。
忽的有一日,李渊要登基了,这个让父亲喊打喊杀的名字,从今日起,没人在敢提起,阿郎获封秦王,我同府中所有人一起搬入秦王府,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我却瞧见曾经的公主常常偷偷拭泪,她现在和韦氏是秦王府的孺人,而我只是名底阶侍妾,但吃穿用度都比以前高了很多,规矩也越发多了起来,之前只须隔几日去向夫人请安,夫人现在已是秦王妃了,现在须日日晨昏定省去请安。
这样日子过的,我只觉乏味,今早请安时我与秦王妃说起妾想侍寝,王妃只说:是我疏忽你了,今晚就安排你侍寝,我又期待又忐忑。
戌时一刻,我被传唤到暖浴阁,被人伺候沐浴更衣,寝衣外系了一件月白色披风,跟着女官,走过封闭式抄手游廊。
来到殿外,只等通传,进门前,女官嘱托我说:“仔细点,别惊着殿下”。
“妾,记住了”我紧张的心跳到嗓子眼。
得了许可,我进入殿内,只见一个眉清目秀,血气方刚的年轻郎君坐于中央,手捧书卷,我依着白日里练了几十遍的大礼,双膝稳稳落地,双手交叠额前,磕头,直起身在做一次:“妾阴氏,拜见秦王殿下。”
他依旧不为所动,只管盯着手里的书卷,我也不敢起身,分毫不敢动。
就这样我跪了小半烛香的时间,他翻书抬眼之际才看到我,只开口一句:“免礼”。
我才终能起身,只觉腿麻,脚麻,或许是秦王看出什么,眼睛不离书之际,随之开口,赐座,我才得以坐下,松快些。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两个时辰,殿下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由内侍掀帘而入,丢下一句“进来吧。”
我缓缓步入帘内,为殿下更衣,离他好近,我看清了他这双眼睛,和当年在牢房里见到的李智云的眼睛好像,我吓得往后一退。
殿下一把,把我拉入怀里,将我抱到榻上,我贴着他的胸口好近,心第一次砰砰跳的这么快。
我睡梦中听到一声抠门声响,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殿下,将昨夜的衣物整理好。到外间把参汤温热,洗漱用品的温水热到合适,带人轻手轻脚的端来。
门外内侍抠了三声响,殿下翻个身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门外的内侍隔着门:“回殿下,卯时二刻,该上朝了。”
我躬身为他递上参汤,软帕,小心服侍殿下漱口,待他走后,我的心才算松了下来,我这是承宠了。
不久后,我发现自己月信没来,请医人来把脉,发现自己已有两月的身孕,秦王妃得知升我为媵妾,有了正式名分,加之有孕在身,待遇上明显提高不少,看来这孩子真是我福星。
彼时,秦王妃殿下正怀有第二胎4月有余,而后诞下一男婴,为殿下第四子,取名为泰,我还真是羡慕,泰字“万物交合,天地通泰”。
全王府上下,只有王妃有孕生子能让秦王欣喜若狂,能让他暂停军务亲自照料。
几个月后,我也诞生殿下第五子,看着小小的人儿,确认了好几遍,他是我生的,他就是我在这王府里的全部了。可就殿下只看一眼,取个名字就走了。
秦王亲自为这孩子,取名为祐,希望这孩子,承上天之祐,相比他为杨孺人之子取名为恪,这名字已经是极大的恩宠,我不敢奢望其它,每日与乳母一起,见咿呀咿呀叫着“娘”,见他跌跌撞撞扑到我的怀里,这就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
祐儿一岁有余,秦王已在外征战一年,据说他三千五百铁骑大破窦建德十万大军,虎牢关一战擒两王,百姓夹道欢呼不已。
今日他班师之日,秦王妃早早就率秦王府女眷及子女,在外迎接。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秦王一下马就朝她扑面而来,紧紧抱着不撒手,不顾众人将头抵在她的头上说“无尘,我想你,在战场上我好想你。”
而王妃却推开秦王说:“你这甲盅太过刺人。” 秦王眉眼含笑的样子看着她说:“我太想抱你了” 我从未见过,我还以为他不会笑。
秦王妃所出的两个儿子扑上来抱住秦王殿下的腿,嚷着:“阿耶,是阿耶”。
秦王兴奋蹲下抱着两个儿子:“承乾,青雀,都长这么大了,阿耶好想看你们慢慢长大”。
我的祐儿,拽着我的衣裙:“耶,耶”。我赶忙抱起他,我的孩子,好像永远也得不到父爱。
秦王因打下洛阳,大唐基本得以统一中原,秦王被封天策上将,位列王公之上,赐三个铸钱炉。这般天纵雄才的夫君不是我的,而我却是她的,心里总是隐约酸酸的。
武德四年,秦王基本不在外出征战,见他的日子多了起来,见到的却是他与秦王妃日日相伴,时而见他们吵的面红耳赤,时而又见她们如胶似漆。若有来生,我能自己选,宁可不入宫廷王府半步,一定嫁于一个待我这般偏爱之人,做人正妻,能站在他身边,与之携手共进退。
据说,秦王妃又怀孕了,武德四年生下一女。一岁有余,从锦榻上掉下来,磕到了额头,秦王妃没说什么,秦王急了眼,把乳母好一顿训斥,还给罚了二十下竹苔杖。
武德九年,七月的一个凌晨,秦王府上下都知道要面临什么了。能站在秦王身边的只有王妃。
此时此刻,5岁的祐儿被弄的也睡不着,他不知大祸临头,小小的他自去年已被封为宜阳王,跑跑跳跳的向我走来:“姨,阿耶带着好多好多人,骑马进宫,黑压压的,好威风啊,我也要像他一样威风。”
我含泪点点头:“是,你阿耶是少年英雄,可他的爱从来不会停留在我们母子身上停留。”
他的小手,笨拙抹去我的眼泪:“姨姨不哭,阿耶爱母亲,我就好好爱姨”。
我顿时激动,抱住他说:“好孩儿,叫我一声娘好吗?我才是你母亲”。
他凑到我耳边叫我一声“阿娘”。
我紧紧抱住他,这一声「阿娘」,让我死而无憾。
我不求荣耀门楣,不求万千宠爱,只求我与祐儿平安无事,那怕做平民,做奴婢也无妨。
天逐渐亮了,得知消息秦王在玄武门射杀太子,在树林里,要被齐王勒死之际,尉迟将军一剑砍下齐王的首级。
秦王做了太子,全府上下都平安无事,我与祐儿,随全府众人迁入东宫,我们的居所也比在秦王府时好了许多。现如今,众所周知, 太子殿下名为太子,实为君王,就等陛下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