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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孤灯御邪

阴寒如刀,割破偏院外的静谧。

两道邪修黑影落地的瞬间,浓稠的黑气便如潮水般涌来,缠上沈烬寒留下的淡金色结界,发出滋滋的异响。结界光芒骤亮,硬生生扛住黑气侵蚀,却也泛起层层涟漪,晃得院内谢临灯身形微顿,指尖死死攥住重木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没有退后半步。

方才破境时沉淀的澄澈心境,在生死危机前压下所有慌乱,少年站在院心,双目圆睁,将师父所教的灵气感知之法运转到极致。刺骨的阴邪气息隔着结界钻进来,刺得他经脉微疼,可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死死守住偏院的执拗——他答应过师父,要等他回来,绝不让邪修踏进一步。

“这结界倒是牢固,可惜,挡不住首领的破阵符!”左侧邪修狞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黑紫光泽的符篆,符篆上纹路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浊气,“小子,乖乖出来受缚,免得我们拆了这破院子,让你吃苦头!”

右侧邪修早已按捺不住,周身黑气翻涌,化作利爪模样,狠狠拍向结界:“别跟他废话,沈烬寒被灵脉之事拖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抓紧时间破阵,取了他的纯灵之体!”

谢临灯牙关紧咬,默不作声,丹田内的灵息全速运转,顺着手臂尽数注入重剑之中。木剑缓缓悬浮至身前,虽只有两尺高,却稳如磐石,淡白的灵气微光裹着剑身,与结界的金光遥相呼应。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师父教的心法,剑息相融,心定如山,哪怕周身灵气因紧张微微紊乱,也始终守着防御姿态,做好了结界被破便拼死一战的准备。

与此同时,后山灵脉腹地。

沈烬寒白衣猎猎,立于翻涌的阴气之中,周身仙气凛然,与周遭污浊格格不入。地面裂开巨大缝隙,黑色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引煞阵的纹路遍布山岩,将灵脉节点的灵玉缠得黯淡无光,周遭草木瞬间枯萎,山岩寸寸碎裂。

他眸色冷冽如冰,指尖快速结印,精纯仙气源源不断注入灵脉之中,试图稳住溃散的灵气,可引煞阵太过阴毒,阵眼藏于地底深处,被邪修提前布下后手,一时半会儿竟难以彻底破除。耳边是山岩崩塌的轰鸣,鼻尖是煞气刺鼻的味道,可他的心,却始终悬在偏院的少年身上。

神识强行撕裂煞气,探向偏院方向,当感知到两道邪修气息逼近结界时,周身仙气骤然暴涨,带着一丝难掩的戾气。他早知邪修调虎离山之计,却不得不来,灵脉关乎整个天衍山安危,若是崩塌,山下万千生灵都会遭殃,两难之间,他只能拼尽修为,速战速决。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沈烬寒低声冷喝,抬手祭出自身仙剑,剑光冲天,硬生生劈开浓重煞气,直逼地底阵眼,“敢动他,本尊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仙剑入地的刹那,整个后山剧烈震颤,引煞阵的纹路寸寸断裂,喷涌的煞气瞬间被压制,灵玉重新泛起温润光芒,溃散的灵脉渐渐归位。沈烬寒不敢耽搁,身形化作流光,不顾灵气耗损,以最快速度朝着偏院折返,每快一分,谢临灯便少一分危险。

偏院之外,破阵符已被邪修祭出。

黑紫色符篆在空中燃烧,化作一股极强的阴邪之力,狠狠撞在结界之上。“咔嚓”一声轻响,固若金汤的结界,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金光黯淡了几分,黑气顺着缝隙钻入院内,院角的灵草瞬间枯萎,泛起黑痕。

谢临灯心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血丝,结界与他气息相连,结界受损,他也随之受创。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重剑直指结界裂缝,灵息全力催动,试图以自身灵气修补裂缝:“不许进来……我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格外坚定,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他想起师父温柔的叮嘱,想起自己要守护师父、守护偏院的誓言,哪怕修为悬殊,哪怕周身疼痛,也死死撑着,用自己微薄的灵气,死死护住这方小院。

“哟,这小子还挺硬气!”邪修见状,愈发贪婪,再次催动黑气冲击结界,裂缝越来越大,“看你能撑到几时,等结界破了,看你还怎么嘴硬!”

黑气源源不断涌入,谢临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气耗损剧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悬浮的木剑也开始晃动。可他依旧咬牙坚持,双眼死死盯着结界裂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再撑一会儿,师父就快回来了,再撑一会儿……

就在结界即将彻底破碎,两道邪修狞笑着准备闯入的刹那,一道极致璀璨的剑光,从天际破空而来,带着凛冽到极致的仙气,瞬间将两道邪修的黑气击溃。

沈烬寒的身影,如谪仙降世,落在偏院门前,白衣不染尘埃,可眸底的冷冽,能冻结世间一切阴邪。

他抬手一挥,淡金色结界瞬间修复,且比之前更加坚固,将所有黑气隔绝在外,随后转身,看向院内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谢临灯,周身冷意瞬间化作无尽心疼,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年揽入怀中。

“临灯!”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暖的怀抱裹着清浅檀香,谢临灯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手中重剑落地,整个人靠在沈烬寒怀里,紧绷的泪水终于落下,声音哽咽:“师父……你回来了,我守住了,我守住偏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烬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赞许与心疼,“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是师父的好徒儿。”

院外的两道邪修,被沈烬寒的仙气震慑,脸色惨白,转身便想逃窜,可早已来不及。沈烬寒揽着谢临灯,指尖轻弹,两道仙气激射而出,瞬间废了二人修为,黑气散尽,邪修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随后,两道宗门巡查弟子闻声赶来,将被废去修为的邪修押走,等候宗门发落。

危机,终于解除。

沈烬寒抱着谢临灯,缓步走进木屋,小心翼翼将他放在榻上,继续以灵气温养他的身体,看着少年苍白的睡颜,眸底满是后怕与自责。若他再晚回来片刻,后果不堪设想,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少年独自面对这般凶险。

谢临灯睡得很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他依旧握着剑,守着偏院,等着师父。

屋外,暮色漫上山林,秋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结界稳固,阴邪尽散。

这一夜,沈烬寒依旧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神识笼罩着整座偏院,再也没有半分松懈。

孤灯一盏,也曾独面邪祟;师徒相守,终能化险为夷。

谢临灯在实战中真正成长,褪去青涩,多了几分直面凶险的勇气;沈烬寒的守护,愈发深沉,倾尽所有,只为护他一世安稳。

风波暂歇,可邪修首领依旧在逃,暗处的危机并未彻底消除,只是这方偏院的灯火,因师徒相守,愈发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