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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霜檐温故

经了昨夜那场凶险,天衍山的秋,似是多了一层薄霜,连风都缓了几分,不敢再肆意冲撞山林。

偏院的结界早已恢复如常,淡金色光晕隐入空气,不留半分裂痕,只是院角那几株被邪祟黑气熏枯的灵草,还蔫蔫地伏在土中,叶尖泛着未褪尽的黑褐,提醒着昨夜的危机并非幻梦。木屋的窗半开着,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榻边的绒毯上,暖得绵软,没有了前几章的剑拔弩张,只剩风波过后的静谧温吞。

谢临灯是在辰时初醒的。

没有夜半惊悸,也没有浑身剧痛,只觉得经脉间暖洋洋的,周身灵气流转顺畅,比昨夜破境后还要圆润几分。他睁开眼,鼻尖先触到一缕淡香——是师父身上的檀香,混着灵药膏的清苦,缠在枕边,安心得很。

他微微转头,便见沈烬寒坐在窗下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剑道古籍,指尖轻抵书页,看得专注。男人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衣袂垂落无尘,只是眼下藏着极淡的青黑,显是昨夜守了他一整夜,未曾合眼。

桌上摆着温在炭炉上的灵粥,瓷盅冒着细弱的白气,旁边放着一小碟蜜渍果干,还有一碗凝着浅绿膏体的疗伤药,一切都摆得妥帖,像被人细细照料了无数遍。

“师父。”

谢临灯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却没了昨日的虚弱。

沈烬寒立刻合上书,抬眸看来,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开温柔的笑意,起身走到榻边,伸手便探向他的腕脉。指尖的灵气温和如水,轻轻扫过他的经脉,确认灵气充盈、伤势尽愈,才放下心来,声音柔得像檐角的暖阳:“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还疼?”

“不疼了,浑身都很轻快。”谢临灯坐起身,靠在软枕上,想起昨日自己独守偏院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有几分羞赧,也有几分笃定,“师父,昨日我没给你丢脸,我守住院子了。”

他没有说自己当时有多怕,也没提灵气耗空时的眩晕,只执着于“守住”二字——那是他对师父的承诺,也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护住了他们的家。

沈烬寒怎会看不出他眼底的小骄傲,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满是赞许:“你何止没丢脸,是师父的小英雄。临灯,你能在险境中不慌不乱,守住本心,比修为精进更难得。”

他从未将谢临灯的拼死坚守,当作年少莽撞,反而视作少年成长的勋章。三百年清修,他见多了修士临阵退缩,却从没见过这般年纪的少年,能凭着一句承诺,硬扛邪修,寸步不让。

谢临灯被夸得耳尖发红,转而想起那两个被擒的邪修,轻声问道:“师父,昨日那两个邪修,宗门如何处置了?”

谈及正事,沈烬寒的语气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伸手端过炭炉上的灵粥,舀了一勺吹凉,才递到他唇边:“已交由执法堂审问,修为尽废,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天衍山地界。只是他们嘴硬,只听命于首领,不肯吐露分毫巢穴与后续谋划。”

谢临灯乖乖张口咽下灵粥,粥香绵甜,暖到胃里,他垂眸轻声道:“那邪修首领还在山里,是不是还会再来?”

昨夜那刺骨的阴寒,他至今记得,知晓危机并未真正过去,邪修首领一日不落网,偏院便一日不得安稳。

“会。”沈烬寒没有瞒他,语气坦然,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但往后,师父不会再留你独自面对。”

他放下瓷碗,抬手拂过谢临灯的眉眼,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昨日是师父考虑不周,明知是调虎离山计,还是将你一人留下,往后无论何事,师父都带着你,或是留足够的后手,绝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说罢,沈烬寒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白光,上面刻着繁复的守护纹路,他将玉符系在谢临灯的脖颈间,玉符贴着心口,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这是护心玉符,注入我的本命灵气,遇邪祟便会自动护体,危急时刻捏碎,我会即刻出现在你身边。”

谢临灯摸着胸口的玉符,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落泪,只是重重点头:“嗯,我会好好戴着。”

他知道,师父是在弥补昨日的愧疚,可他从未怪过师父,他只恨自己不够强,不能帮师父分担,反而总要师父费心守护。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还有陆知远略带急切的声音:“首座尊上,临灯师弟,我可以进来吗?”

沈烬寒应声允许,陆知远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看到谢临灯已经起身,气色红润,才松了口气:“师弟,你可算醒了!昨日我听说偏院有邪修闯入,吓得我值守都心不在焉,生怕你出事,这些是我特意去厨房给你做的灵糕,补灵气的!”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满了精致的灵糕,还有新鲜的灵果,堆得满满当当,全是谢临灯爱吃的口味。

“多谢知远师兄,我已经没事了。”谢临灯笑着道谢,看着陆知远满脸的关切,心里暖暖的。

陆知远坐了片刻,又说起宗门里的事:“昨日灵脉异动,长老们都慌了,还好尊上及时镇压,听说执法堂审问邪修的事,全宗门都加强了戒备,后山、山脚全加派了弟子巡查,这下邪修首领肯定不敢轻易露面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宗门的戒备部署,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夸大凶险,只是让谢临灯安心。

沈烬寒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待陆知远走后,才牵着谢临灯走到廊下坐下。

檐外落着细碎的秋阳,风拂过腊梅枝,花苞轻轻晃动,谢临灯靠在廊柱上,握着昨日的重木剑,轻轻擦拭着剑身,动作认真。

沈烬寒坐在他身旁,没有再讲修行心法,也没有提凶险危机,只是陪着他,偶尔指点几句擦剑的手法,语气平淡:“修行之人,不仅要修剑修灵气,更要修心。昨日一战,你修的是胆魄,往后复盘,要记清邪修的气息、招式,看清自己的不足,才能在下次遇到危险时,更从容。”

谢临灯停下动作,认真看着师父:“弟子记住了,弟子以后会更努力修行,下次再遇到危险,不仅能守住院子,还能帮师父。”

他的眼神清亮,满是坚定,再无往日的青涩怯懦,经过昨夜一战,他的心境已然蜕变,从“想要变强”,变成了“能够守护”。

沈烬寒看着他,眸底满是欣慰,没有再多说,只是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披在谢临灯身上,秋日檐下风凉,他怕少年刚痊愈,受了风寒。

暮色渐临,霜色爬上屋檐,偏院之内,一师一徒,一坐一立,没有言语,却满是温情。

沈烬寒的神识早已悄然铺开,笼罩整片后山,邪修首领的气息依旧隐匿,却被他牢牢锁定在密林深处,不动声色布下灵气警戒线,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察觉。

他将所有的暗潮涌动,尽数藏在心底,不让少年沾染半分,只予他岁月静好,陪他温故成长。

风波暂平,霜檐渐暖,

谢临灯在复盘与陪伴中沉淀成长,沈烬寒在守护与布局中护他周全,

暗处的邪祟依旧蛰伏,可这方小院的灯火,因师徒相依,再无半分寒意,只余绵长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