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虞溺都看在眼里,便更加对这些下人宽容厚待。
院落内哄闹不止,一般这样的情状只能是虞溺回来了。在屋里的人听见响动,下意识的就想要出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连动两下,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他觉得此刻他的身体就想是压着一座巨山,没挪动一分便艰难无比。
脸上呈现出非同寻常的的病态之色。头发微乱,脸色苍白,裹着一件白色外衫,额角冒着冷汗,形象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有些恍惚只觉眼皮很重,身体也很重,意识有些模糊,走两步都觉着身体快要散架。
宋安怀使尽所有力气,从床上下来,仅仅是这样,他的额头就已沁满了汗珠,喘着粗气,他很难受。
但是他还是艰难的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站起来,慢慢扶着墙走到了门口,仅仅是这短短的距离,就让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母后…”宋安怀满脸通红的,嘴唇越发的苍白,虚弱无比的喊道。
声音虽小,但虞溺还是感觉到了,原本还面带笑容的虞溺,朝着声音来源望去,神色一变,立即遣开婢女,人群也纷纷让开,便看见一手扶着大门一手按着胸口微微俯身的宋安怀,满脸通红的站在那儿。
虞溺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露出担忧之色“怀儿,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好生养病吗?”虞溺疾步跑了过来,担忧的用手摸了摸宋安怀的脸说道。
宋安怀看了看虞溺的身后,除了一群宫女和虞溺一样面露担忧之色外并未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显然宋安怀是有些失落。
虞溺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丝巾细细的为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十分耐心的安慰道“母后已经同父皇并明怀儿是生病了才没去迎接大典的,父皇也承诺待他下朝了便来看你。”
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眸似乎有了那么一点波澜,但是随即便消失了。
“父皇会不会觉得怀儿太过矫情了。”宋安怀一眨不眨的望着虞溺眼神里有些失落,有些不安。苍白的脸色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弱小无助。
虞溺看着眼前的宋安怀忍不住心疼的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的安抚着他“不会的,父皇知道怀儿是个英勇、懂事的好孩子,怎么会觉得怀儿矫情呢?连大人都会有生病的时候怀儿当然也会有生病的时候,怀儿何须多想呢?”
虞溺抬手替他理了理乱发“怀儿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宋硕才上位便立即北征了,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作为大皇子便担起了这个重担,小小年纪就被推上了朝堂,朝堂之上的大臣大多对宋硕异议众多,说到底根本不把宋硕放在眼里,自然就更不将这个所谓的大皇子当一回事儿了。
要说这群老家伙也是异常歹毒,常常在朝堂之上鞭策宋安怀将宋安怀堵得慌张无措深受挫折。责任和担当,这其中的背后受到压迫和委屈将宋安怀狠狠束缚住。
这些种种只有宋安怀他自己知道,即便虞溺很宠他,事事都为他好,但他所受的他从未说过一字一句。只是有时候被其他仆从看到了告诉过虞溺罢了。
虞溺也曾有意无意的告诉宋安怀若有任何事任何问题,他的背后还有她,她一会帮助他,可宋安怀看似乖乖听着却依旧从来没有向虞溺说起过。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的让人心疼…
把宋安怀的情绪安慰好后,虞溺就牵着宋安怀走进了房间,宋安怀也很乖,顺着虞溺的手牵引走。
宋安怀的房间物品不算多,一张床,一些基本的用具,还有一个写字的案桌,案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如果说他的房间里什么最多,那一定是书。
宋安怀原本就很虚弱,经过刚刚的那么一幅度的动作,宋安怀早就有些力竭了。忍不住轻轻蹙了一下眉。
“来人,打热水来,为大皇子沐浴。”虞溺边说边为宋安怀擦拭额头的汗珠。其实虞溺从抱住宋安怀就知道,宋安怀的后背已经打湿了只是他不说即便如此难受他也没吭声。
虞溺坐在床边看着靠坐在床上眼神迷离,面脸通红的宋安怀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
宫女们速度很快,不过片刻,洗澡水就已经放好了。
“你们去把大皇子的汤药端来吧等会大皇子洗完澡要喝。”虞溺向后方的婢女吩咐道。
“怀儿来,母后抱你过去,我们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洗个澡出出汗,病就好得快。”虞溺边说边挽着自己的衣袖,语气动作都很温柔,像是在哄着宋安怀。
宋安怀一听虞溺要亲自给他洗澡,便有些害羞,原本脸就很红现在根本看不出宋安怀脸红中还夹杂着害羞。
“母后,孩儿已经八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让母后帮着孩儿洗澡了,孩儿自己可以洗澡的”宋安怀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虞溺只是默默的低着头。
虞溺有些好笑,站在床前,刚挽起的衣袖的手顿了一下,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而后环臂于前,偏着头道“哦~怀儿已经是大孩子了,母后都有点健忘了,还以为怀儿还是小怀儿,那现在怀儿是大孩子了,以后母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给怀儿洗澡了。”
“那看在今天怀儿生病的份上,就算是给母后一个机会,最后再给怀儿洗一次澡,好吗?”宋安怀脸红彤彤的看着站在床边已经挽起袖子的虞溺,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宋安怀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虞溺帮宋安怀洗完澡后,宫女就端着药就进来了。
宫女看着虞溺额头上沁着汗珠,有些担忧道“娘娘,您从回来便一直忙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要不还是奴婢来吧。”
虞溺只是笑了笑,拿过汤碗,搅弄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轻轻吹了吹,让碗里的药稍微凉的快一些。
虞溺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宋安怀的嘴边“来”
宋安怀很乖的就把药喝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虞溺见宋安怀喝的面无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苦吗?”
宋安怀摇了摇头道“苦,但是既是母后喂的就不苦了。”
虞溺宠溺的刮了刮宋安怀的鼻子笑道“这小嘴这么甜,看样子也无需吃糖了。”
喝完药后,虞溺轻轻扶宋安怀躺下,为他掩好被子,细细的照顾着宋安怀的一切。
虞溺伸手摸了摸宋安怀的额头,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烫了,虞溺也算是终于安心了一些。
宋安怀躺在被窝里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只鼻子,看着虞溺忙前忙后,他的母后不但长的极美还十分善良。突然宋安怀道“母后,谢谢您。”
虞溺微怔,随即便在宋安怀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道“傻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你的母后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母后,知道吗?”眼里似水般的温柔。
“我觉得咱们娘娘简直是活菩萨转世,对谁都好,对我们那更是没话说啊”几个扫地的宫女在庭院里小声议论着。
“是啊,听说啊我们娘娘和皇上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也是好的不得了。”
“而且,娘娘对大皇子也十分上心,不仅亲自喂药还亲自为大皇子洗澡!”
“况且,谁不知道大皇子其实并不是…”
“咳咳咳”一个低沉的男音在几位宫女的旁边响起打断了宫女们的对话。
原本偷偷议论就很心虚,这下搞得宫女们更心虚了,转过头去看那人是谁时。
几个宫女瞳孔一缩,惊恐的连扫帚都拿不稳,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将头埋的低低的惶恐的喊道“奴…奴婢恭迎…陛…陛下”
宋硕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冰冷无比。冷若冰霜的似没听见刚刚的话一样。
宫女皆埋着头久久未见上方有何动静。暗地里看了看其他人都不敢抬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位路过的宫女,看见这几人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十分的疑惑不解“你们几个趴在地上干嘛?”
几位宫女这才一一回神,抬头才发现宋硕早已离去。
虞溺把宋安怀哄睡着后,便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离开了。
刚踏出房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也不知道宋硕现在在干嘛,虞溺微微愣了一会儿后才抬脚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夜晚的微风有些凉爽,虞溺望了望夜空,繁星满天一如既往的美。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大地上,给夜晚带来了一丝神秘和宁静,庭下荇藻交错,盖竹柏影也。
虞溺锤了锤脖颈处,有些许疲惫了,前方宫女掌着灯照着虞溺脚下的路。
月光照在拱桥上,水里映射出半弯的月亮,波光粼粼的水面,凌波微动,水里少许的鱼儿游弋着,游向碧绿的荷叶,荷叶也随风在水里微微摇动。
在月光的照耀下,水面上出现了一位勾着腰拿着灯笼和一个身材高挑纤细,步履轻盈的两抹倒影从水面上一闪而过。
当快走到虞溺的寝殿时,便发现寝殿里是亮的。虞溺只觉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不自觉的便加快了脚步。
连掌灯的宫女都被她甩在了后面,一时间竟不知是在为自己掌灯还是在为虞溺掌灯。
走到最后还有几步到寝殿时,虞溺几乎快到用跑了。
虞溺想到了什么转头道“今日不必伺候,都退下吧。”
虞溺站在门口,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眼里的激动掩都掩饰不住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眉眼修长,相貌俊美的男子正面带浅浅的微笑和她对视着。
虞溺握住门框的手微微收紧,眼角慢慢的泛红。毫无顾忌的猛的扎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画面,这次…终于不是假的了…她的心上人真的回来了…
宋硕一手环住虞溺的腰一手扶着虞溺的头,把她往怀里带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溺儿”宋硕的声音很好听,温文尔雅,和他在朝堂上的声音截然不同。这个声音充满了对虞溺宠爱。独属于虞溺的声音。
抱了一会儿后,虞溺从宋硕怀里出来,宋硕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道“委屈你了,原本答应你,嫁给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没想到,刚将你娶进门一走就是那么久。让你受苦了…”
宋硕明白,虞溺的母族并不算强大,自己的地位也不稳,朝堂之上质疑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加之,宋安怀也并非她生,而虞溺却能接纳这个孩子,他知道虞溺也会感到委屈,随之也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然而仅仅是因为爱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从未怨言。
虞溺只是红着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