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皇宫的琉璃瓦上凝结着一层薄霜,在渐起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宛如披上了一层银甲。宫墙上的守军裹着厚厚的棉甲,呼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肃杀。
突然,一阵急促得不同寻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京城的寂静。一骑绝尘,踏碎长街的薄冰,马掌铁击在青石板上迸出点点火星。那匹枣红马浑身浴血,马腹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让开!八百里加急!"马背上的通讯兵嘶声呐喊,他的明光铠上布满了刀箭的痕迹,背后的三支令旗已然残破不堪,被鲜血与尘土染成了暗褐色。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依然在空旷的御街上回荡:"西南军报——!"
宫门守卫见状,不敢怠慢,急忙合力推开沉重的朱漆宫门。马蹄声在宫城内激起阵阵回响,惊起了栖在殿宇飞檐上越冬的寒鸦,扑棱着翅膀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金銮殿上,沉水香的烟气依旧袅袅升起,在晨曦的微光中盘旋,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绯紫青绿的官袍在摇曳的烛火中泛着不同光泽,补子上的飞禽走兽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报——!"传令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西南八百里加急!"
两名侍卫搀扶着那名满身风尘、几乎站立不稳的通讯兵跌跪在光洁的金砖地上。那士兵嘴唇干裂渗血,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污垢与疲惫,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凝固。他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喊:
"西南...蛮夷连破三城...屠戮...屠戮百姓...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昏死过去。侍卫生怕玷污了御前之地,急忙将他抬下,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
这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突然,靖安侯猛地踏前一步,麒麟补子随着他魁梧身躯的动作剧烈晃动。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双目赤红,抱拳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如雷贯耳:
"陛下!蛮夷猖狂至此,视我大周如无物!臣请即刻发兵,以血还血!"
他身后,一众武将齐刷刷跪倒一片,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声,狮子、熊罴等补子在他们跪拜时泛起道道金光。"臣等请战!"的吼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久久回荡。
文官队列中,太傅持象牙笏板的手微微发抖,深紫色仙鹤补子官袍下的身躯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龙椅上,皇帝缓缓站起身。明黄色龙袍上的金线团龙刺绣在透过高窗的晨曦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十二旒白玉珠冕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目光如冰锥,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最终定格在太傅等人身上。
"各位爱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现在,可以告诉朕,该用哪家的闺秀,多少银两,去安抚这些...屠戮我大周子民的豺狼了吗?"
太傅为首的几人,头垂得更低,官帽的展翅剧烈颤抖,却无人敢应声,只听得殿外北风呼啸着卷过宫墙。
"既然无人再有异议,"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压,"传朕旨意!"
司礼太监急忙躬身捧来明黄绢帛,皇帝接过朱笔,手腕沉稳,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擢靖安侯为主帅,镇南王世子易辰为副帅,即刻领南疆三万精锐边军、京畿大营两万官兵,开赴西南..."
圣旨如雷霆般颁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旨意既下,无人再敢反对。武将们领命之声再次震天动地,憋屈了多日的怒火与战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心神不宁地靠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串油光沉郁的沉香木佛珠。她身着绛紫色缠枝莲纹常服,领口围着银狐裘,发间的九凤衔珠步摇随着她略显焦躁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太后娘娘,"魏公公小心翼翼地趋步上前,低声禀报,"陛下...陛下还是用了京畿大营的人,虽只两万..."
太后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稍稍松弛,她挥了挥手,腕间那对上好的翡翠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知道了,退下吧。"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待魏公公躬身退至门外,她才缓缓向后靠在杏黄引枕上,望着窗外凋零的枯枝,喃喃自语:"总算...还没彻底..."
同夜,俞川奉俞承之命,已将那个装着新巧江南点心和几卷时兴苏绣花样的锦盒,安然送至镇南王府晚昭院。院中灯火已歇,唯有檐下几盏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
"有劳俞侍卫,郡主已经歇下了," 惊蛰披着件厚实的棉斗篷,接过锦盒,轻声说道,"世子爷费心了。"
俞川点点头,一身利于夜行的墨色劲装几乎融入浓稠的夜色。他转身离开,靴子踩在初冬微霜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他行至离安平侯府尚有两条街巷的拐角时,身为暗卫头领的敏锐直觉让他骤然停步,身形如猎豹般瞬间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只见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从前方的宫墙方向如鬼魅般疾掠而出,其身法飘忽诡谲,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宫里头出来的?这等身法..."俞川心下一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取出怀中备用的黑巾蒙面,果断放弃了回府的路线,提气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折返方向,远远尾随而去。
那黑影对这片宗室贵胄聚居的街区似乎极为熟悉,专挑高墙之间的阴影和最僻静的巷道穿行,如鱼得水。俞川自诩轻功与追踪之术皆是上乘,此刻却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能缀住那道如烟似幻的影子。然而,就在那黑影如一片枯叶般轻盈地越入一壁丈许高墙时,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止步,猛地回头!月光惨淡,清晰地映照出一双毫无温度、冰冷得如同深渊的眸子,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俞川的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俞川心头剧震。
不待他做出更多反应,那黑影已如鬼魅般反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一道森然寒光乍现,直取俞川咽喉!攻势狠辣凌厉,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气,分明是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活口。
俞川临危不乱,腰间制式佩刀瞬间出鞘,"铮"的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巷弄中炸响,迸出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两人在这狭窄的巷道中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劲风四溢,卷起地上干燥的尘土。那黑影的武功路数极为诡异刁钻,身法灵动如鬼魅,内力更是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俞川虽勇猛善战,刀法沉稳大气,却渐渐被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阴寒内力所压制,肩头、肋下接连被对方诡异的指风或是藏在袖中的短刃划伤,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湿了深色的夜行衣,带来阵阵寒意与剧痛。
他心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久战必死!必须将消息带回!拼着硬受对方一记阴寒掌力,胸口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他借力向后猛地飞退,同时甩出几枚随身携带的烟雾弹。"砰"的一声轻响,浓密呛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俞川强提一口已然紊乱的真气,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施展出压箱底的保命遁术,踉跄着冲出烟雾,利用对京城街巷的了如指掌,在错综复杂的路径中几个急速转折,拼命摆脱可能的追击。
因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同伙跟踪接应,俞川一路强撑,忍着剧痛,绕着几乎半个京城兜了大圈子,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带着一身重伤,艰难地挪回了安平侯府设在城南的一处隐秘联络点——安家茶庄的后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照特定节奏叩响了门板上的暗号,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翌日清晨,俞承在书房中负手来回踱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身上墨色常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世子爷,"一名心腹侍卫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压低声音禀报,"俞川在安家茶庄,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至今尚未清醒。"
当俞承秘密来到茶庄密室,见到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昏迷不醒的俞川,以及他身上那缠绕着的厚厚绷带时,他的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一道深壑。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部分纱布查看了伤势,指尖能感受到那伤口处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寒内劲,这明确指向一个武功极高、路数邪门的绝顶高手。
"宫中...竟潜藏着如此人物..."俞承喃喃自语,眸色深沉如夜。他转身走到案前,取过特制的纸笔,略一思忖,迅速写就一封密信,用特殊药水处理后,交给身旁另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低声吩咐:"想办法送入宫中,交给我们在慎刑司的内线。让他们暗中留意各宫动静,特别是是否有身份不明、武功路数奇特之人活动的蛛丝马迹。记住,只观察记录,切勿靠近探查,绝不可打草惊蛇。"
心腹领命,将密信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退下。俞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明亮却依旧带着凛冽寒意的天色,院中枯树枝桠在风中颤抖。西南燃起的战火,宫闱深处潜行的鬼影,这两条看似不相交的线,却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隐隐牵动在一起。他心中的不安如同窗外的阴云,越积越厚。
镇南王府,萱草堂。
地龙烧得暖和,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担忧。收到前线消息的王妃阮氏,正忧心忡忡地将朝廷的任命告知靠在软榻上的老夫人。老夫人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里虽捧着暖炉,眉头却紧紧蹙在一起,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又是西南蛮族..."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镇南王府的儿郎,与他们是世仇,血债累累...可辰儿他...他才接手南疆事务半年不到,尚无充足的独当一面的实战经验,如何能担当那副帅的职责?刀剑无眼..."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长孙的担忧与心疼。
王妃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怕老夫人过于担忧伤了身子,想要出言安慰,可一想到儿子要亲临险境,安慰的话便哽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默默低下头,用帕子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
这时,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大丫鬟青竹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福身禀道:"老夫人,王妃,监察御史阮大人过府来了,已到二门。"
听闻兄长到了,王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从绣墩上弹起身,刚欲迎出门,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征询地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微微颔首,她这才含着未干的泪痕,快步迎了出去。
她这个兄长阮谨言,身为监察御史,官职虽不算最高,但向来以耿介刚直、不避权贵闻名,也因这性子,生怕给人留下攀附王府的口实,故而自她嫁入王府后,除非年节或必要场合,极少主动登门。但王妃心里非常清楚,兄长骨子里最是疼爱自己这个妹妹。她还记得刚嫁入王府那会儿,兄长曾多次私下里找到王爷,板着脸严肃警告他定要对自家妹子好,让他牢牢记住自家妹子是有娘家撑腰的。后来王爷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转述给她听时,她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如今这极少登门的兄长亲自前来,只怕就是为了那张让自家外甥上前线的圣旨吧。
王妃一壁想着,一壁紧赶慢赶地迎至二门。初冬的庭院已有几分萧瑟,见到自家兄长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色官常服,外罩半旧的藏青斗篷,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眉宇间带着难掩的关切,她一直强忍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
阮谨言一向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自小就心软爱哭,原想着嫁人生子、掌管中馈这么些年,总能改了那爱哭的毛病,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当然了。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冷硬惯了的面上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还是如同儿时那般上前,带着些许笨拙地温声哄道:"好了好了,莫哭了,有兄长在,不怕哈。" 他抬手,想如幼时那般拍拍妹子的头,终觉不妥,又轻轻放下。
两人这般相处,竟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妹子未曾出嫁时的模式,长时间未见面的那点生疏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晚此时也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萱草堂探望祖母,却恰巧在廊下遇见这样一幕,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被这份深厚的兄妹亲情所感动。
她不由得想起自家大哥和二哥,何尝不也是这般毫无原则地宠爱着她这个妹妹。想到二哥前几日故意板着脸警告俞承的样子,她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她不便打扰母亲与舅舅相见,便悄无声息地先行进了祖母的宴息室。
王妃在自家兄长面前落了泪,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这样的场景在她未嫁时实在是常见,片刻也就适应了。她引着兄长,一路穿过抄手游廊,来到萱草堂正厅。
几人相互见礼过后,各自落座。丫鬟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
易晚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的绣墩上,默默听着长辈们说话。
阮谨言先温声安抚老夫人:"老夫人不必过于忧心。陛下早在蛮夷进犯时已叫了家父几位重臣入宫商议,期间已有意让辰儿随军,只是当时未曾确定,如今辰儿虽是副帅,但身边不能没有得力之人襄助。我知晓一位极擅军务谋略的能人,已设法请其前往南疆,随行辅佐辰儿。"
他顿了顿,继续道:"身为副帅,辰儿亲自冲锋陷阵的机会想来不会太多。眼下他初担大任,最急需的是个能在一旁帮着分析局势、出谋划策的稳重之人。我所说的此人,对此颇为擅长,正是合用。"
老夫人忙问:"不知阮大人所说的是何方高人?"
阮谨言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此人名为秦符。"
听到这个名字,在座的老夫人、王妃,连同垂首倾听的易晚,心中均是一惊,随即涌上惊喜。
这秦符,正是当年曾助高祖皇帝一臂之力、闻名天下的阴阳谷秦氏这一辈的出世子弟!
说到阴阳谷秦家,历来是乱世中枭雄逐鹿中原时最想得到的幕僚世家,没有之一。数百年来,坊间一直流传着"得秦家者得江山"的说法,只是阴阳谷秦家子弟向来孤高,行事莫测,从不轻易涉足朝堂,向来只有他们主动择主,从无人能强迫秦家子弟出山助谋。
如今阮谨言突然提出此人,怎不让人既喜且惊?
阮谨言看出众人疑虑,便徐徐道来其中缘由。原来这秦符并非主动上门投效,而是隐藏了身份四处游历,途经京城。没想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竟被一个技艺高超的小乞丐将钱袋偷了去。在饿了数天、实在无法可想之时,恰遇上了因为夫人近日胃口不佳、特意亲自去有名的冯家羊肉汤店买羊肉汤的阮谨言。
阮谨言见他虽衣衫略显落魄,面容憔悴,但眉宇间自有一股磊落清气,行止姿态更是掩盖不住出身大家的风范,绝非寻常落魄书生。
本着"与人方便,结个善缘,万一真是潜龙在渊呢?"的想法,阮谨言上前攀谈,并邀请他一同用饭。
没想到,这一碗羊肉汤的善意,竟真的赌对了。
那秦符坦然接受了他的馈赠,并未推辞,只言日后必当奉还。随后直言不讳,提出需要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并需借些银两周转,承诺一月之内必定归还。在此基础上,他答应可为阮谨言做三件不违背道义、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当时阮谨言身边的随从都暗自嗤笑,觉得此人定是个招摇撞骗的狂徒。但阮谨言思忖片刻,却觉得即便被骗,也不过是损失些钱财,无伤大雅;但若此人真有才学,那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于是便慨然应允,将秦符安置在了一处清静的别院。
老夫人听得入神,急急追问:"那...那如今这位秦先生人在何处?"
阮谨言捻须微笑,道:"老夫人放心,我已修书一封,派人护送他前往南疆,去与辰儿汇合了。算算日程,想来再有几日就该到了。"
老夫人闻言,双手合十,连声念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又转向阮谨言,感激道:"多谢阮大人如此费心!真是...真是让我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王妃也与有荣焉,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然而,坐在下首的易晚,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疑虑。她不由得联想到了前世听闻过的那些精心设计的"杀猪盘"骗局。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不同的时代,人心或许尚未如此叵测,自己怕是杞人忧天了。她暗自失笑,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出于谨慎的习惯,她还是决定稍后要让二哥易轩私下里去查证一下这个"秦符"的真实背景。同时,她在心里对着舅舅一再默默道歉,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的多疑。
而此时,远在西南的烽烟正在蔓延,靖安侯已带领下属众军官整军待发。京畿大营的两万兵马,也在复杂的局势下开始调动。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最终将会席卷多少人的命运,又将如何改变王朝的走向。初冬的寒风,似乎预示着前路的艰难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