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学宫能够复学,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钟某由衷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坐在首位的男人已入中年,笑得温和,话语却不容置疑。
座下顿时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
“就这样说定了。各大宗每年至少派一位老师来学宫授课,弟子们不论宗门,自由选课。诸位可还有什么建议?”两仪剑宗宗主兼破影派派主钟之炎将目光移向众人。
付辛言坐在钟之炎左侧第三个位置,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不废话吗。这套复学方案已经制订了不下十个版本,又要争取四大宗三十六中宗七十二小宗共同的认可,光是打回修改就有百余遍,从作出复学决定开始就开了不下百个会,最后才让各宗门掌门共同在一本厚厚的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如此兴师动众的流程走了下来,逾时三十年有余,要是有人在此刻说出反对的意见,钟之炎非得杀了他不可。
一想到那个滑稽的场景,付辛言又忍不住轻哧了一声。
“师傅———”付辛言对面所坐之人面前忽然浮起一只纸鹤。
对面之人额前碎发极长,几乎遮住了半个眼睛。付辛言望向他时,他正半合着眼,乍一看是在认真听着钟之炎的发言,实际上头部正以极小幅度时不时地向下点去。
穆峥从坐下开始,便已经进入梦乡了。
他被这喊声惊醒,不着声色地抖了一下,然后完全睁开了自己比旁人大一倍的眼,用袖子拢住纸鹤,向上首与众人点头示意,便起身向外走去。
付辛言手腕一翻,便浮现一根微不可见的银针,插入穆峥的发间,随他离席。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穆峥似是轻叹了一口气,但仔细一听,便可知这绝非叹气,而是掩饰得很好的哈欠。
这银针将穆峥的声音一一传至付辛言耳中。
众人的沉默也被这道“师傅”打破,钟之炎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犬子无状,还望诸位见谅。”
原来钟逸正是钟之炎的独子,也确实称得上是家世不凡。
于是众人纷纷笑着恭维,氛围轻松不少,交谈声也多了起来。
最后,左侧为首的年轻男人总结道:“学宫复学,实属不易。在下也曾于学宫中求学,是学宫的学生。目前我们杏林派来的刻烛君、鸩羽生,两仪剑宗派来的负岳子,正是旧学宫最后一批弟子,现来新学宫内讲学,也是造就了薪火相传的一段佳话。愿新学宫继续秉持‘有教无类'的传统,广育天下之才!”
一语毕,座下掌声如雷鸣。
直至散会,银针仍在向付辛言转播穆峥的声音。
“……你心胸宽广些,不用在意他说什么。”
付辛言冷笑,这真是一句心胸好不宽广的话语。
他起身像鬼一样飘向穆峥所在的回廊上,银针传递的声音与那人逐渐重合:“那我先去开会了,剑宗那边喊我了。”
放屁。付辛言心说,两仪剑宗的人除钟之炎外一个个仿佛屁股着火,掌声还未停便早早溜之大吉。现下这议事厅,除了收拾残局的小厮和脑子被驴踢了出现在这里的自己以外,就只剩一个满嘴谎话的傻子了。
只是那个傻子还在对着纸鹤叮嘱着事宜,全然不知付辛言在心里编排了他什么,也不知自己同门们早早离去。只待他把纸鹤收入怀中,正巧与回廊另一头的付辛言对上视线。
穆峥尴尬地扯起一个笑,眼前穿着银白色繁重华衣的男人,好像和多年前那个月白色的少年合为一体了。
原来距上一次自己这样直接地看到付辛言,好像已过了近百年了。
守一学宫内栽满桃树李树,端的是“桃李满天下”之意,建宫之时特意请了三元会各派首徒分别画符、摆阵、炼器,于是学宫内桃花李花终年不败,四季如春,去哪儿都是一片春红之景。
而此时,他们二人之间不知怎的忽然刮起一阵微风,卷得数片桃花瓣朝着二人之间飘去。
付辛言心中一动,脚步已然先行,护腕上、腰间与长靴上的细长银链哗哗作响,飘一般地走至穆峥身前。他眼眸细长,此时微微眯起,半笑不笑的样子,虽然眉眼弯弯,但仍然让人直觉此人来者不善。
“好久不见。”穆峥的耳边似是飘起了这句话,但话语轻如叹息,转眼间便随着桃花瓣砸入脚边,如花瓣的残香般消散在了空气里。他只能听到付辛言带着笑意的官腔:“合作愉快,负岳子。”
穆峥的瞳孔本随着付辛言的靠近而扩大,但很快又随着睫毛颤抖恢复如常,他微微颔首:“刻烛君,久仰。”
他们似是第一次见面,二人客套地寒暄后便匆匆向着反方向离去,徒余一滩卷至廊上的桃花瓣,与檐下叮当作响了整日的风铃。
原来第二章只写了这么短……好想快点写到攻和受对手戏和过往的时候啊……
本阴湿女果然还是喜欢写粘腻的感情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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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