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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门

守一学宫说是在中州,实则也不尽然。守一学宫建立于中州中心悬于大陆的一座浮岛上,灵气是外界的数倍之余,与凡俗隔绝,不受任一宗门势力掣肘,故而成为了各宗门稚童共同求仙问道的好去处。

学宫由各宗门共同建立,三元会的九宫一派负责学宫的布局阵法,笔脉一派为各处篆刻符箓,天工一派炼就了学宫内的大小陈设,余下各大宗门定期派遣长老驻守于学宫讲学,如此一来,学宫集天地之灵气于一体,竟构成了一副延续千年的井然有序之象。

直至百年前,学宫停学。

灵舰稳稳当当地在学宫外台阶处,檐下的银帘竟是一动未动。

“到学宫门口了,有人接应你吗?”钟逸掀开银帘,回首对叶素心道。

“我师傅给我了一只灵鹤,可以指引我到杏林驻扎的院落去。”叶素心看着眼前的少年跳下灵舰,也随着他慢慢悠悠地从灵舰特制的镂空梯上走下。

“好巧,我也是。”钟逸嘿嘿笑一声,从怀中拿出那只歪七扭八的纸鹤,轻拍鹤尾后,纸鹤便腾空浮起,定定地飘于钟逸正前方,只待钟逸有下一步的行动。

叶素心也拿出纸鹤,她那只工整到让人发指的纸鹤不待她行动,便自顾自地浮起,朝着东边的方向慢悠悠地飞去。

她见纸鹤完全没有等待自己的意思,一边担心自己未能于钟逸好好道谢失了礼数,一边又担心若是这纸鹤不等人,自己便这偌大的学宫中迷路了。

钟逸看出叶素心的窘迫,笑着挥挥手,灵舰便在他手中化作一只精巧的战舰模型,道:“没事的,你先走吧,我们两仪剑宗驻地在北部,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叶素心珍惜自己踏入仙门后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忙道:“好!谢谢你!有时间我定会来找你!”

钟逸朝她喊道:“你快走吧!你的灵鹤可是要飞走了!”

叶素心点点头,颇为不舍地看了钟逸一眼,忙跟上了灵鹤的步伐。

却见灵鹤飞至守一学宫正门时,在门下的提字处停下了。

叶素心平日里颇会看人眼色,此时看鹤眼色也未失手。于是她脚步一顿,仔细端详起守一学宫的宫训来——

那是“有教无类,天下大同”八个字。

这八个字所蕴含的灵气,足以把叶素心拉入数千年前那位建立守一学宫的大能挥毫写就院训的幻境中。大能身处极重的云雾中,周遭是守一学宫终年不谢的桃李,以指为笔,边写边道:“有教无类,天下大同。”

于是他身后那位面无表情的女童便带着一群稚童齐声道:“有教无类,天下大同——”

一阵桃花瓣夹着李花瓣卷过,吹走了大能身边的云雾,也吹散了大能和稚童的身影。

叶素心又回到了千年后的守一学宫门口。

她见灵鹤仍是未动,便开始细细打量起周遭来。

灵舰是无法直接停于守一学宫正门处的,行至这道大门需要走一段云雾缭绕的石梯,钟逸说这叫“登云梯”,这些云雾便是由九宫所布下的阵法幻化而成,有些侥幸登上仙岛的外人见此梯是无法窥见另一头的。学宫虽不愿旁人进入,但也无意伤人,外人若是于此间行走,始终是在原地踏步罢了。只有被每年的管事长老提前登记身份后,才能不费几步便走至学宫的正门处。

管事长老是由各宗门轮转派来,今年恰巧轮到了杏林圣手派主鸿渐真人冯骥。

学宫的正门也很是气派,钟逸的灵舰与它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显得精巧有余而大气不足了。

学宫未设门禁,正门处亦无遮挡,两根浑然天成的浅灰色石柱立于登云梯的尽头,共同托起一块石匾,叶素心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上的文字,却清晰地知道其上书的是“守一学宫”大字,颇有一股“大道无形”的意味。两侧石柱上大能题的字倒是看得清楚,左侧为“有教无类”,右侧为“天下大同”。

从见到学宫正门开始,便随处可见开得娉婷的桃李了。学宫的布局极其工整对称,前后左右几乎可以完全对折重合。通向四处的青色石板路像是被争奇斗艳的桃李簇拥着浮现般,浅浅错落着一层粉白有致又不被踩碎的花瓣。

纸鹤见叶素心有了前行的意思,连提示也无地继续朝着东边飞去。

叶素心忙抬脚跟了上去,心下明了,杏林的驻扎地便是在东边的几处院落了。

她眼中只有向前飞行的纸鹤,却没想直愣愣地撞到了一个人。

“哎呀——“被撞到的是一位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身量比她要矮上半个头。

少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满头珠翠被撞得叮当作响,一声橘红色的纱衣宛如云边的赤霞游走于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看清。”叶素心抬手扶住少女,愧疚道。

少女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抬首笑道:“没事的,看你的方向是往杏林走吧。我也是杏林的,我师傅你或许认识,叫冯骥。”

“鸿渐真人!我认识的。”叶素心道,说来也巧,她对整个杏林也就堪堪认识两人,除她的师傅付辛言外,便只有负责宗门与学宫大小庶务的冯骥了。她连补充道,“我叫叶素心,是刻烛君付辛言的徒弟。”

“真巧!那我们以后会常见面了。”少女惊道。整个修正界都知付辛言与冯骥关系甚笃,付辛言是上代杏林掌门的关门弟子,又是千年难得一出的奇才,可谓是集全宗门宠爱于一身,是在圣手乃至整个杏林都横着走的存在。但前掌门收下付辛言时已近乎仙逝,故而付辛言的一切生活事务便是由长他十余岁的冯骥负责。冯骥在辈分上算是付辛言的小师叔,但二人却如同亲师兄弟般,因此付辛言平日也口无遮拦,只管冯骥叫“小师兄”。

多年来冯骥因庶务繁多,虽在管理一途上颇有建树,但于修行之道上始终平平。因分身乏术,近年来他的弟子便由付辛言代为管理,因此两边交流甚多。

“我叫柳欢,花红柳绿的柳,欢愉的欢。”柳欢笑道,她从发髻上垂下的流苏宛如摇曳的金色细柳,又随她的言语发出叮当的声音。

“我在这里等我师兄来接我,你师傅给你派了灵鹤接引吗?真好。”柳欢抬眼便见到那只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往东飞的灵鹤,了然道。

“是的,”叶素心点头,“但我的灵鹤并不会等我,前段路上我一不留神便找不到它了,刚刚找了很久才又找到的。”

“那我还是希望有人来接应我的。”叶素心还是一个十二岁出头、刚从凡间踏入修真界的少女,难免藏不住心事,想到自己一路上的狼狈与窘迫,不由道。

“灵鹤往往与它的制作者性情一致,”柳欢看起来与钟逸一般对修真界了如指掌,她撇嘴道,“刻烛君的性情嘛,有所耳闻。”

看她的表情,岂止是有所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

不过,若是如柳欢所说,灵鹤与制作者性情相似,那钟逸那只歪七扭八的灵鹤……

叶素心不敢想象如此温和又不失威严的抱岳子穆峥会是那么一个……歪七扭八的人。

或许是剑宗旁人做的吧,正巧被抱岳子拿去给钟逸了。她心说。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近半个时辰了,”柳欢不由翻了个白眼,“我本想先走,但是我师兄早传音过来,要我在此处等他, 他也好顺路给我介绍一下宗门上下。”

“不如——”柳欢忽然想到,“素心你和我一起等我师兄吧,刚好我们同时去见刻烛君,如此,他不会因一人先到而责备另一人,咱们在路上也好一起听听我师兄究竟有什么要说的。”

叶素心身前的灵鹤先前在它不耐地片刻等待后,便直直地朝着杏林驻地飞去了,此刻她连个鹤影都没见到,加之自己也想与柳欢一道前往,于情于理地同柳欢一起等起了她的师兄,冯骥的开山大弟子江阮。

据柳欢所说,冯骥平日里困于管理宗门上下,无暇管理门下弟子,因此他所招弟子甚少,又颇讲究眼缘,加上柳欢一共两位。

柳欢本身是岭南大族柳家的独女,柳家人丁虽不丰,势力在修真界也比不上大宗门,但族内嫡系却掌握着“御兽”这一秘技,多年来家底颇丰,也无人愿有意得罪。

说来也妙,柳欢与江阮也是喜爱打理庶务的人,平日里对修炼兴趣平平,于是甚是能理解冯骥。尤其是江阮,他与柳欢先前便因长辈之故便已熟识了,故而话里充满了熟稔,直道此人不仅为人处世挑不出毛病,平素还颇爱游山玩水,也作得一手好画,所作之画就连拓品也价格不菲,在修真界颇具风雅才名。

正当叶素心与柳欢说着话,迎面走来一外披洒金锦袍、内着穿金竹叶绿内衫、书生打扮的青年。

柳欢见他便喜道:“师兄!”但又马上跺脚埋怨:“你来得也太慢了。”

这便是冯骥座下大弟子、柳欢唯一的师兄,江阮了。

江阮陪着笑,连声抱歉:“下午师妹传信时,我本欲出发,碰巧在前堂见到了刻烛君,他考练了我片刻,这才晚到了这么久。下次休假时我请师妹们同刻烛君门下一道离了仙岛,吃个凡间便饭可好?“

柳欢这才转怨为笑,拉着叶素心向江阮介绍。

江阮道:“素心师妹的灵鹤已经飞至刻烛君处了,他已知晓素心师妹已至,又担心素心师妹迷了路,这才只是不痛不痒的考练了我几招,便速派我来寻师妹了。”

江阮朝着先前灵鹤消失的方向走去,道:“师妹们跟上吧,学宫内不允许驾驶飞行灵器,只好劳烦师妹多走几步了。”

于是叶素心与柳欢便向两条尾巴般紧随其后。

江阮明显对杏林的关系信手拈来,他边走边介绍道:“我和小欢师妹是鸿渐真人的弟子,平日里由刻烛君一同指导。刻烛君座下加上素心师妹共有三名弟子,开山弟子是与我一同拜师的沈苔,他素来与我交好,可惜刻烛君平日管理甚严,无法与我一同云游四海。第二个徒弟是韧之师妹,名叫韦韧之,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就是有点太害怕刻烛君了。我记得刻烛君第一次校练时便把韧之师妹训哭了,自此以后,韧之师妹与刻烛君说话都发着颤。”

叶素心心中一惊,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注意这个名叫“校练”的事宜,她问道:“江师兄,校练是什么呀?”

江阮解释:“校练是弟子向师傅定期汇报自己所学成果的比试,往往由大家聚集在一处,由师傅逐一点拨后方可结束。”

这倒是一个规避弟子们偷奸躲懒的好方法。

“校练的次数也因师傅而不同,”说到此处,江阮有些尴尬,“有的从未有过校练,我师傅便从未唤我前去校练,有的也是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才校练一次。但……刻烛君与旁人不同。”

江阮叹了口气,叶素心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奈与幽怨。

“刻烛君门下,学宫与苏杭内每周校练一次,修至小乘后处闭关与游历外,每月校练一次。”他幽幽道,“当下刻烛君门下弟子都在学宫内听学,所以大家无一例外,都要每周一同校练了。”

江阮一连叹了好几声气,才像是把胸中升起的怨气叹走一般,絮絮说起了别的:“杏林这块儿,目前是咱们圣手势头最盛,圣手一派依靠悬壶济世之术立派,但当下刻烛君自创的攻击针法”辩微“举世无双,又有我师傅鸿渐真人打理上下,所以咱们在学宫内也能硬气点说话。牵机专攻毒道,在现任派主鸩羽生朱岱接任前本有凋零之势,但鸩羽生硬生生又把牵机派拉扯了起来,很不容易了。”

“不过,”江阮道,“鸩羽生此人性情古怪,心眼如针尖般小,打骂座下弟子是常有的事,平日里千万不要得罪他。”

江阮又道:“我对祝巫一派不算熟悉,他们与我们不驻扎在一块儿。圣手与牵机都在苏杭,但他们离群索居,多居于湘楚。我先前只是在杏林内部的古籍中读过祝巫的历史,据传祝巫所施术法依靠蛊术,我也未曾亲眼见过,算是极其神秘了。”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着,不知不觉间便抵达了杏林所驻扎的一群院落处。

江阮在最大的院落门口停下脚步,转头郑重道:“这是主院,是整个杏林商议事务的院落,不论圣手、牵机还是祝巫都能随意行走。从主院后门离开便是弟子们的居所,我们日后便宿在那里,一人一间,还有自己的院子,非常宽敞。”

“接下来这些话我本不用多说,但素心师妹此前从未接触过仙门,我便只能在此多嘴一句,”他定定看向叶素心,“师妹,你要切记,功法为各派密中之密,千万不要探究旁人的功法招式。”

叶素心被他的郑重其事吓得心头一紧,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是忙不迭地点头。

江阮见她听进去了,便转身穿过主院的前院,正巧与候在前厅的付辛言打了个照面。

只见付辛言一身银白华衣,外袍、前胸、双肩、护腕与长靴上都挂满了细细的银链,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唇,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浑身刺挠,时不时挪一下身下的木椅,女的始终低着头,一副不愿见到付辛言,更不愿见到来人一样。

想来,群人便是叶素心的师傅、师兄与师姐了。

校练……正是一项天怒人怨的东西啊

——爱来自一周连开三场组会的笔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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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