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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暗自筹谋

云岫抬眼看向她,忽然笑了:“谁睡不着觉,谁心里清楚。倒是灵慧,生辰宴办得这么热闹,就不怕太招摇,让父皇觉得你心思不在静养上?”

灵慧的手顿在琴弦上。皇帝向来不喜公主过多掺和朝堂,她这场宴请了这么多官员,本就有些敏感,被云岫点破,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姐姐多虑了,父皇知道我只是爱热闹。”她强笑道,“曲子就不弹了,外面还有客人等着,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暖棚时,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刚才在内室什么都没说。可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云岫和宣王说了几句话,灵慧就转身去找淑妃宫里来的嬷嬷,谁也没再主动凑到对方跟前。

顾还尘不知何时站到了云岫身后,低声道:“殿下刚才那番话,把灵慧堵得够狠。”

云岫端起茶杯,看着灵慧和淑妃嬷嬷说话的背影:“她想借生辰宴拉拢人心,又想敲打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抿了口茶,“这场宴看着是庆生,其实是各方势力在试探——灵慧背靠瑞王,自然想替瑞王探我的口风。只是她还嫩了点,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失态。”

暖棚里的丝竹声又起,舞姬们重新旋动起来,仿佛刚才的暗流从未出现。云岫望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这生辰宴就像个精致的戏台,每个人都戴着笑脸的面具,在锣鼓声里演着自己的戏。而她和灵慧这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段罢了。

马车刚驶进公主府,司墨就候在了廊下。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见云岫下车,立刻递上一封密信:“殿下,查到了。”

云岫接过密信,指尖触到纸页的冰凉,快步走进暖阁。初棠刚燃旺炉火,她就着跳动的火光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东文鼓院的小吏招了,是瑞王府的人找到老妇,给了她五十两银子,教她按“草菅人命”的说辞喊冤;伪造的验尸格目上,有个仵作的私章,那人去年刚被调到京郊,正是镇北军旧部,如今在江鸢的远房表亲手下当差。

“果然是他。”云岫把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纸页蜷曲成灰烬,“瑞王这步棋走得够深——让宣王的人递诉状,再用镇北军的人伪造证据,既坐实了‘宣王想借民怨除异己’的假象,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还尘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烤红薯,闻言把红薯递过去:“他是想让宣王和平阳公斗得两败俱伤。平阳公倒了,他能收编贺家的势力;宣王若被冠上‘构陷旧臣’的名声,父皇定会敲打,到时候朝堂里能和他抗衡的,就只剩穆王了。”

“穆王?”云岫咬了口红薯,热气熨得喉咙发暖,“穆王现在自顾不暇,继后刚被父皇敲打,他哪敢轻举妄动?瑞王这是算准了时机,想趁各方都按兵不动时,先吞下平阳公这块肉。”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连江鸢都被他说动了——伪造证据用镇北军的人,怕是江鸢也默许了,想借此向瑞王表忠心。”

顾还尘在她身边坐下,炉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那贺启卫给的名单,现在能用了吗?若是把‘瑞王伪造证据’的事捅出去,说不定能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还不行。”云岫摇了摇头,指尖在炉边烤得发烫,“瑞王既然敢做,肯定留了后手。我们若是现在发难,他定会把责任推给江鸢,说她‘急于立功、自作主张’,到时候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让江鸢对我们生怨,镇北军那边也会起疑心。”

她想起灵慧公主宴上瑞王的样子——他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和江鸢低语时眼底却藏着算计,原来那时他就等着看平阳公府的人四处求救,等着看宣王被推到风口浪尖。

“真是一出好算计。”云岫轻呵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冷意,“借刀杀人,还想坐收渔利。只可惜,他算漏了贺启卫会来找我,也算漏了我们能查到镇北军的仵作头上。”

顾还尘把剩下的半块红薯递给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看着他演戏?”

“当然不。”云岫接过红薯,指尖沾了点焦皮,“既然他想让两蚌相争,我们就给这‘蚌’添点料——司墨,去把验尸格目的真迹找到,悄悄送到刑部尚书司承汴手里,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送的。”

司墨在外应声:“属下这就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炉火噼啪作响,把密信的灰烬吹得四散。云岫望着跳动的火光,忽然笑了——瑞王以为自己是渔翁,却不知这潭水里,藏着的不止他一条想浑水摸鱼的鱼。

“等刑部查到伪造证据的事,宣王定会反扑,到时候……”她没说下去,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顾还尘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暖阁里的炭火,都不如她眼底的光亮。他剥了个橘子递过去:“不管最后谁赢,至少现在,我们手里握着瑞王的把柄。”

“不止是把柄。”云岫接过橘子,“是能让他这盘棋彻底乱掉的棋子。”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公主府的暗卫再次出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要在瑞王精心布下的局里,漾开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而云岫知道,用不了多久,京都的风向就会变了——这场由瑞王挑起的争斗,该换个玩法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云岫指尖在案上的舆图边缘敲着,目光落在“平阳公府”的位置——瑞王想借平阳公搅乱朝局,若能让平阳公彻底“脱离”这场争斗,瑞王的算计自然就落了空。可怎么让他“脱离”,又不显得刻意?

“殿下在想怎么破瑞王的局?”顾还尘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显然是刚从街上回来。他凑到案前,见云岫盯着舆图出神,忽然笑道,“依我看,不如试试釜底抽薪?”

云岫抬眼:“怎么个抽法?”

“瑞王想让平阳公和宣王斗,是因为平阳公手里有势力、有家产,是块值得抢的‘肥肉’。”顾还尘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见她没接,自己咬了口,“可要是这块‘肥肉’变成了‘骨头’呢?他要是成了个没家产、没势力的孤家寡人,宣王没必要斗他,瑞王也没必要拉拢他——这局不就散了?”

云岫指尖一顿,忽然笑了:“你是说,让平阳公‘自断臂膀’?”

“正是。”顾还尘用糖葫芦指着舆图,“让贺启卫放消息出去,就说平阳公悔悟了,自愿和她断绝父女关系,还打算散尽家产赔偿百姓。不用真散,做做样子就行——捐几亩田,修两座桥,再让贺启卫在街头哭一场,说‘父亲糊涂,但女儿想替他赎罪’。”

他说得兴起,眼里闪着光:“到时候百姓只会夸贺启卫懂事,父皇说不定还会赞她‘深明大义’;而平阳公成了‘弃子’,瑞王再想借他搅局,也没由头了。”

云岫望着他被糖霜沾亮的唇角,忽然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既解了平阳公的围,又能让瑞王的算计落空,还能顺便抬举贺启卫,让她欠自己更大的人情。

“的确是个好法子。”她起身道,“我这就让人去约贺启卫,和她商量放消息的事。”

顾还尘见她采纳了自己的主意,立刻得寸进尺,往她身边凑了凑:“殿下现在连这么重要的计划都不避着我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他刻意压低声线,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痒意。云岫瞥他一眼,这人总是这样,正经不过三句就开始没皮没脸。她心里无奈,脸上却漾开点笑意,伸手推了他一把:“少贫嘴,赶紧出去,我要让人传信了。”

“哎——”顾还尘故作夸张地往后躲,却被她推着往门口走,“殿下这是用完就赶人?也太无情了吧?”

云岫没理他,等把人推到廊下,“砰”地关上了门。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她靠在门后,想起顾还尘刚才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当初把他留在身边,只觉得他身手好、脑子活,是个可用的人。哪想到日子久了,这人竟越来越没规矩,话多不说,还总爱逗她。她轻啧一声,暗道:真是招来了个麻烦。

可指尖触到门栓的冰凉,心里却没半分真恼。她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写了张字条——让贺启卫明日午时去城西的粥棚“散粮”,再让司墨安排些百姓和商贩在附近“议论”,把“平阳公悔悟、贺小姐赎罪”的消息传出去。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云岫望着字条,忽然觉得有顾还尘在,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