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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辰宴会

暖阁里静了静,只有炭火烧裂的轻响。司墨和林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几乎是把京都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查了个遍,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不必怕惊动谁。”云岫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既然要查,就大大方方地查。宣王若心里没鬼,不会怕查;穆王和瑞王想撇清关系,反而会主动避嫌。”她端起初棠递来的热茶,“你们只需要把查到的线索给我,不用管背后是谁。”

司墨和林砚领了命,转身刚要走,又被云岫叫住:“对了,去查珠渊榭最近的动向。”她想起顾还尘在珠渊榭的熟稔,指尖微顿,“看看他们有没有和平阳公府的人接触,或者……和其他王府有往来。”

两人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应下了。

等人走后,初棠替云岫添了炭:“殿下这是要把京都翻过来了?万一查到最后,是几方势力都掺了手,可怎么收场?”

“掺了手才好。”云岫望着窗外的月色,“就怕他们藏得太深。现在把水搅浑,才能看清谁在浑水里摸鱼。”她指尖在案上敲了敲,“贺启卫说平阳公没草菅人命,若这是真的,那伪造证据的人,必然是想置他于死地——要么是旧仇,要么是想吞他手里的势力。不管是哪一种,总会留下痕迹。”

初棠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云岫跟着废太子在书房读书,总能从一堆杂乱的卷宗里,一眼找出最关键的线索。这么多年过去,那份敏锐不仅没褪色,反而越发沉静了。

“那贺小姐给的名单,要不要现在就交给枢密使大人?”

“先压着。”云岫摇头,“等查到伪造证据的人是谁,再看这份名单能不能用上。”她拿起案上的橘子,慢悠悠地剥着,“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帮平阳公,是弄清楚,这场看似针对他的局,到底想把水引向哪里。”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得庭院里的积雪泛着冷光。公主府的暗卫像夜枭一样潜入夜色,朝着京都的各个角落散去——有人去了东文鼓院的后院,有人蹲守在三司衙门的卷宗库外,有人混进平阳公府附近的茶馆,连珠渊榭的药材铺外,都多了两个装作买药的身影。

这场无声的探查,才刚刚开始。而云岫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顺着寒风,飘进这座暖阁里。

灵慧公主的生辰宴设在她的公主府里,离云岫的府邸不过两条街,可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丝竹声——不是寻常的宴乐,是宫里乐师才会的《霓裳羽衣》选段,配着檐角挂着的鎏金风铃,连风声都染了几分贵气。

云岫下了马车,抬头便看见府门上方悬着的“灵慧公主府”匾额,此刻被红绸裹着,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门前铺着的红毡从巷口一直铺到正厅,毡子上绣着缠枝莲纹样,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被吸走了大半。

引路的侍女穿着藕荷色宫装,发间簪着银质的小莲花,走几步就回头笑盈盈地等她:“殿下这边请,府里新搭了琉璃暖棚,在里面赏雪吃酒最舒服了。”

刚进二门,云岫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眼——庭院里搭着座巨大的暖棚,棚顶是透明的琉璃瓦,阳光透过瓦片照进来,落在底下的红梅上,像给花瓣镀了层金。暖棚四周挂着雪白色的纱幔,被炭火烘得轻轻晃动,纱幔上绣着金线的凤凰,风一吹就像要飞起来似的。

棚里摆着二十几张圆桌,每张桌上都铺着蜀锦桌布,银质的餐具擦得发亮,连装蜜饯的碟子都是汝窑的青瓷。最中间的高台上,几个舞姬正踩着鼓点旋转,裙摆展开时像盛开的牡丹,腰间的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和远处传来的琵琶声融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忘了外面的寒意。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男人们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玉佩或折扇;女眷们披着名贵的披风,鬓边簪着新鲜的梅花,说笑间珠翠碰撞,声音清脆。云岫扫了一眼,看见宣王正和兵部尚书蒋殊说话,瑞王和江鸢坐在角落品茶,连穆王都来了,正端着酒杯和威远伯陈子安闲聊——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靖澜公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棚里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些,不少人转头看过来。灵慧公主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裙,快步迎上来,手里还牵着个小姑娘,正是她刚满周岁的侄女。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灵慧公主拉着她的手往主位走,“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冰糖炖雪梨,知道你不爱喝太烈的酒。”

云岫刚坐下,就有侍女奉上一盏茶,茶盏是和田玉做的,触手温润。她看着棚外飘落的细雪,又看了看棚里衣香鬓影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场生辰宴,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各方势力的一次暗中会面——毕竟能把宣王、瑞王、穆王都聚到一起的场合,在京里可不多见。

“今年的雪下得大,正好借你的生辰宴,大家热闹热闹。”云岫接过侍女递来的雪梨羹,轻声道。

灵慧公主笑着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可不是嘛,平日里大家都忙,也就这时候能凑齐了。你瞧,连淑妃娘娘都让人送了贺礼来,说是宫里走不开,不然定要来喝杯酒呢。”

云岫舀了勺雪梨羹,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知道,这场看似隆重的生辰宴,不过是京都暗流的又一个舞台——而他们这些人,都是台上的演员,一言一行,都被暗处的眼睛盯着呢。

琉璃暖棚里的琵琶声刚歇,灵慧公主就拉着云岫走到女眷堆里,笑着扬声道:“你们快来看,靖澜公主今日这身打扮多素雅——石青色的常服,连珠钗都只插了支玉的,倒比我们这些花团锦簇的看着清爽多了。”

这话听着是夸,却暗里把云岫和其他贵女隔开了——周围的贵女们不是穿了新制的锦裙,就是簪了时兴的珠花,被灵慧这么一说,都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边,看向云岫的眼神里多了点微妙。

有个依附瑞王府的李姑娘顺着话头笑道:“灵慧公主说得是,靖澜公主向来不重这些,只是今日是您的生辰宴,若是再隆重些,才更配您的场面呀。”话里藏着点“云岫不够重视”的意思。

云岫刚要开口,灵慧又抢先道:“妹妹可别这么说,云岫姐姐向来随性,哪像我们,就爱这些华服珠钗。说起来,前几日我得了支东珠簪,本想送姐姐,又怕姐姐嫌俗气呢。”

这话更厉害——既显得自己大方,又暗指云岫“故作清高”。周围的女眷们都停了说笑,等着看云岫怎么接。

云岫却笑了,指尖轻抚过鬓边的玉簪:“灵慧这话说错了。我不是嫌俗气,是实在戴不惯重东西——前几日父皇赏了对羊脂玉镯,我都只敢在家里戴,生怕出门时不小心磕了,反倒辜负了父皇的心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小姐身上,“倒是李小姐这支金步摇,看着沉甸甸的,走路时会不会累?听说这是去年西域进贡的款式,整个京都也没几支,灵慧的生辰宴,果然连首饰都要比别处讲究。”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皇帝,又夸了李小姐,还不动声色地把“不重华服”的话题转成了“怕辜负心意”,最后又捧了灵慧的宴,让对方挑不出错处。

李小姐被夸得眉开眼笑,连忙摆手:“公主谬赞了,比起您的玉簪,还是您的更显气质。”

灵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姐姐就是会说话。对了,前几日我学了支新曲子,想弹给姐姐听听,姐姐可愿移步内室?”

云岫知道她要单独说话,也不推辞:“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听灵慧弹琴了。”

两人并肩往内室走,路过暖棚角落时,灵慧忽然压低声音:“姐姐刚才那番话,倒是越来越像先皇后了——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

这话带着刺,暗指云岫像先皇后一样“工于心计”。

云岫脚步没停,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灵慧过奖了。比起我,你倒是更像淑妃娘娘——待人接物总是热热闹闹的,让人看着就欢喜。”淑妃是瑞王阵营的人,灵慧亲近她,云岫这话看似夸赞,实则点出她的立场,提醒她别太过分。

灵慧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脸上却依旧笑着:“姐姐说笑了。”

进了内室,侍女奉上茶就退了出去。灵慧拨了拨琴弦,发出一声清响:“说起来,平阳公的案子,姐姐好像在查?”

“不过是顺手帮个忙。”云岫端着茶盏,语气平淡,“灵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说贺小姐最近总往宫外跑,怕她惹了麻烦。”灵慧指尖在琴弦上滑动,目光却透过纱幔,望向外面和瑞王说话的江鸢,“毕竟平阳公是旧臣,真要是倒了,有些人怕是要睡不着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