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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崇拜

和之前一样,林琅先进去,童于卓片刻后信步而来。

他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前来询问是否点单,他摆摆手,林琅盘中杵着杯热摩卡,擦身而过时对那人点了下头,于是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林琅在摩卡上加了厚厚的奶油顶,撒了香醇的坚果颗粒,“你不来点单,我就做了杯我喜欢的。”

童于卓对咖啡兴致寥寥,等他完成论文的一半,奶油已经塌陷杯中,表层形成不规则的花纹,温度降低后巧克力的香味大打折扣,大概没有热饮在凉掉后口感依旧,他揉揉眉心,继续专注写作。

林琅的兼职终止在午夜前半刻钟,附近高校有大型活动,店里迎来高峰期。她抽不出空招呼童于卓,等她下班后走到他的台位,童于卓困倦难挡,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右下角蹦出电量告急的提示框,林琅艰难地从后方笼罩住童于卓的身形,手撑在桌面上保存文档,备份,关机。

凌晨两点才打烊,时间还早,林琅小心抽出旁边的椅子,凳腿划过厚重的绒毯,童于卓在梦境中似有感知,脸往臂弯深处埋了埋。

午夜时分,柔缓的钢琴声淙淙淌过,穹顶的琥珀色光晕被关闭,服务生分发一盏复古马灯烛台。窗外数以万计的叶片,枝桠汇集成沉静的海,细细的烛火投射在明净的玻璃上,像海浪中恒久的灯塔。

林琅喝一口热可可,她怀着隐秘的捉弄心思,想看到童于卓嘴唇沾满奶油的模样,她的视线游离在他嘴唇的边缘,试图寻找奶油消融的痕迹。

睡着了的童于卓,和醒着的时候有着强烈的反差。他皮面贴骨,清俊依然,林琅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谁,一寸一寸描过他的轮廓,有对着镜子抚摸自己脸庞的陌生感,比葫芦而画不出瓢,长久的凝视下,一切慢慢失真。

自上次被童于卓拭过唇角,林琅意识到面对他时自己轻微的羞赧。时间呈线性流逝,思维剑走偏锋,歪到并不笔直的地方去。

她很苦恼:灯塔的作用是防止船只迷失方向,她可以是海浪中的前行的船舶,可她会规避危险,不在雨雾天出航,那么,童于卓的作用是什么?

林琅幼年时喜欢坐在草垛上看星星,夏夜,虫鸣,高温,浑然天成的安全屋,没有人会知道她曾在黑夜中落下清泪。

女孩的成长总会伴随敏感和疼痛,因为身量抽条,她在教室内坐立不安,骨缝里传来无法遏制的痒意,她试过跑步跑到眼前发黑,后果是腿肚肌肉酸痛到无法入眠。生长痛引起的涟漪在生活里转圜,骨头和肌腱的拉扯更进一层,变成一道道刻痕。

膝盖附近淡白色的生长纹是她的勋章,当时母亲还在,掀起衣服让林琅抚摸她平坦小腹上的纹路,她说:“这叫妊娠纹,妈妈长这个纹,就有了你。”

林琅不是疤痕体质,生长的纹路逐渐淡化不见,彼时她成长为亭亭的少女,来到省会求学,学到一首诗歌《乡愁》。

在那时她无法理解乡愁,不过是一张车票的程度,竟也能延伸出那么多的无奈,只觉得大家自欺欺人,用乡愁来宽慰自己。她不是懂事的小孩,却是达理的子女,无法自私地要求很多很多爱,所以面对母亲的早逝她没有哭,面对离家的父亲她没有哭,在寂静无人的星空下,她的心脏温热,汩汩的血液从眼眶中溢出。

后来她来到北京,知道乡愁就是未来,是有了更好的明天后不再回来,是度过难捱的今天后想要离开,她已经行走在自己的明天,却依然会为昨天的自己流下滚烫的眼泪。

美丽的外表并未加持她的自信,反而助长她的谦卑,越优秀越踌躇,越自主越迷茫。

对童于卓发出亲吻的邀约,一方面,是想知道他面对诱惑会作何反应,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能看懂他眼睛里的潜台词。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隐于心底的执念。渔船出航的目的是为了捕鱼,货船出航的目的是为了运输,她漂在洋流上,遇到童于卓这块礁石,不转向,也不躲避,不劳而获地想着他会自动消失,然而前行的时段呈年份增长,童于卓没有掉下神坛,她也没有成为第一。

生长的疼痛已经过去,心灵的疼痛似乎正在到来,执念经年累月,已经变质成她无法解读的概念。

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

是几个曾在操场偶遇他运动的时刻吗,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她从球场旁边路过,围观的女孩应和进球发出热情的尖叫,他的名字就顺着她们的呼喊纳入耳朵。是一些错班上课,课间短短五分钟更换教室的时候吗,有时她或者他留下和老师沟通问题,另一个人的目光淡淡扫过,总会对视。是每次在排名单上看见自己名字上方那三个字的时候吗,评分采用百分位,有时候就只差那0.01,裂成鸿沟,她在这头,童于卓在那头。

她因为童于卓而呼吸困难。

空虚感会在夜晚击溃她,每学期的心理评估中,老师会温和地劝她:不要钻牛角尖,努力了就好,结果不重要。她无法纾解这种寂寞,只能单薄地将它们变成志气,递减成隔天见到童于卓时的一道眼风。

睡着的童于卓,如同丧失攻击性的小兽,林琅坐在靠外的位置,他的身体全部没入她的影子里,并不明亮的光线昏茫一片,他的睡颜安恬,美好而宁静。

林琅低伏身躯,对上一双净黑至亮的眼眸。

童于卓安稳地注视着她,他的脑子还不很清醒,“你怎么了。”

微咸的液体流入口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林琅无意在他面前曝露脆弱,但无法控制自己,四肢因为突兀涌上的伤怀而无力,她徒劳地扭过脸去。

童于卓叹一口气,手臂青筋暴起,将她连人带椅整个转过去,林琅背对着他,不必看见彼此的表情,他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不是需要确切回答的语气,林琅没有抽噎,声线平静地道:“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的表情是可以预想的倔强不甘,童于卓何其聪明,他听懂了。

“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

童于卓沉默以对,他清楚林琅并不需要他回答,她只是太需要给沉积的情绪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太难企及的挫败会摧毁她。

他也知道,一旦她跨过这条河流,可能她就会真正地赢过他,心上的枷锁解除,她会迎来属于她的胜利。

童于卓作为她身陷囹吾的起始,有着利己的考量。他希望林琅依赖自己,在他设定的幅员里飞翔一样自由,但边界是他们总会紧紧捆绑,就像风筝有风,海豚有海,就算不是爱,也分享了彼此的青睐。

耐心等她自己跨越这道坎,不懂事的小孩永远停在了母亲离去的那天,为人子女的林琅长大了,她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但仍旧天真:“我可以吻你吗?”

童于卓内搭的衬衫里卷着一条丝质领巾,他取下来,罩在她脑袋上:“不行。”

丝巾滑至颈部,林琅拽住两端,摇摆起来,“为什么不行?”

童于卓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了,他动身离开,林琅亦步亦趋,坐上副驾驶时甚至自觉系好了安全带:“回答我呀,为什么不?”

童于卓轻笑一声,情绪大起大落后,她交感神经作祟下的退化行为,居然如此可爱,他不应声,萌生了录下这一幕的冲动,“想吻我是吗?”

小鸡啄米点点头。

“想吻我还是想要我,想好了再答。”

林琅很困惑,悲伤的情绪翻篇,她神经亢奋到无法思考,“有什么区别吗?”

童于卓摁开一侧的车厢灯,便于观察她的稚态:“我说了,你想好了告诉我。”

语毕,她真的思索起来,也不知道她一团浆糊的脑瓜里想了些什么,反正她一拍大腿,豪气万丈:“我都要!”

“不行,”童于卓闷闷地笑,他倾斜身体,鼻尖若有似无地撩过她,“你想要什么?”

林琅顺着光源看到了他脸上的绒毛,鼻梁架起的山谷上,她想纵身一跃,潜入他的温柔海,她盯着他的眼睛,晕成一汪水波:“我现在想吻你。”

见他没动作,她很执着:“不可以吗?”

童于卓哦了一声,慢慢地道:“不可以。”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

“要喜欢我才可以。”

林琅很急切:“我已经喜欢你了。”

“是吗?”

童于卓解开了她的安全带卡扣,林琅揪着他的衣领顺势起身,他骤然放倒了身下的座椅,于是肋骨隔着几层布料相嵌,接吻自然而然。

林琅的嘴唇冰凉,很快因童于卓的热度而攀升,顺着狂沸的血液窜到全身,皮肤都滚烫发红,呼吸说不出的急促,存了心要跟对方较劲似的,火苗噌噌噌上涨,吻变成噬咬,霸道地撬开唇口,津液相融,胸腔止不住起伏。

他的手在点火,林琅浑身都在紧张,呼之欲出的情意在疯狂叫嚣,狂热的妒忌在潮湿躁郁中臆测着对方,几根青丝落在童于卓环着她腰部的手臂中间,在他们亲吻时晦涩纠缠。

一声闷哼,林琅的头皮被突兀的痛楚揪紧,屈着的腿也不知道撞到哪里在痛,身体从上到下细密的痛让她心底那点对童于卓的看不惯、拿他无可奈何的怒意、对他的轩昂印象都滂沱起来,继而化为激烈的胜负欲和占有欲,横冲直撞,东磕西碰,生涩又固执,彷徨又骁勇,它们宛若游龙,在细细的汗水里穿梭,排山倒海般吞没了她。

好烫啊,特别烫。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林琅伏在他肩膀上喘气,童于卓摁着她的后颈,仰面深沉地换气。

他的动作放柔放缓,轻轻地拍打着安抚她,唇舌撤离她的口腔,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

被他吻的脑子发空,思绪慢慢回笼,林琅朦胧地看着他,目光在聚焦,童于卓的样子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歪斜,侧脖有指甲抓出的红痕,就那么大喇喇地敞着。

林琅的手无力地垂在他小腹,童于卓这次温柔地窦开她微张的嘴唇,湿润地纠葛,和缓地缠绵,手掌很热,带着她的手指从衣摆下缘探进去拥上了他的腹肌。

*风筝有风 海豚有海 来源于歌词《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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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