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
顷刻，两股巨大的能量相撞，造成的冲击波使双方不受控的向后飞去，撞上小行星激起尘埃。
“水精！”
【晓——】
痛，全身上下好像要散架一般，今天的运气坏透了。手中的链锯在几秒前的危急关头变形为枪的形态，或称其为炮更加合适，米海尔博士的新武器很强，那瞬间足以证明。
硝烟散去，两台歌利亚与侍从型在一片狼藉中对峙。
生存下来的侥幸敲打着心脏……就差一点。
“还活着……谢谢你，奈田前辈。”
奈田艾莎松开抓住抓住战友的手，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不远处畸形的怪物身上。
“真是……恶心。”她举起武器戒备，“这样的战斗方式。”
在走投无路之时，将心脏化为武器，完全自毁的手段。笼中的困兽最后的挣扎……那种怪物……说到底，生活在要塞里的人类才是真正的困兽吧。诸星晓将武器充能，准星对着那颗金黄的心脏，流动的红缠绕在它的周围，哭号般蠕动。
【对象的能量下降了…因为刚才那一击吗……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类型……】
【欸？真的假的？】
【博士，请你安静。经计算，那样的招式还会发动两次，最多三次。将自身的能量凝聚，以全身可塑性最高的器官为媒介，也就是说……】
“第三次使用后，它会将自己消耗殆尽。”奈田艾莎打断指挥官的话，与蓝色的机体分开，三者间保持着三角的形状，“就算不直接突破，只要诱使它释放三次就行了，对吧。”
【的确是这样，但是……】
“我作为诱饵，水精进行攻击。”风精驾驶员回答的果断，强硬压下心中的不满，小鬼终究是小鬼，诸星晓是、指挥官也是。战场上判断失误是致命的，马拉奇活下来已经称得上奇迹，若不是刚才晓反应的及时可能连骨灰都不剩。如果那时在医疗部对方说的是实话，那么现在的歉意和犹豫又算什么？她不畏惧死亡，在她选择了这条路、在她知晓了地球战争时期的残酷后、在毅然决然的坐上歌利亚后，奈田艾莎便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为什么要犹豫呢，指挥官。击败歌利亚是我们的存在意义，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这是你说的吧。”
说罢，风精切换为战斗机的形态向怪物冲去，对着不成形的怪物一通扫射。金黄色的心脏一闪一闪，子弹落在狂乱舞动的肢体上，令人作呕的红色碎块飞溅开，又被新的液体补上。奈田艾莎的行动很成功，金色的箭矢追逐翠绿的背影离弦而出。
“奈田前辈！”
好快！两道身影仿佛互相追逐的光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采用这一战术，却是晓第一次使用这把武器，弹道偏移、速度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太冒险了——可奈田前辈相信他。还有汉兹的话……不行，不要再想了。指挥官的通讯迟迟没有回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扣动扳机。
话说……为什么斯卡列特的攻击会追踪风精，明明是和自己的射击相似的存在，为什么它会拐弯。无厘头的想法划过诸星晓的大脑，随之抛之脑后。
水精的炮击穿过战场，瞄准的对象正是毫无防备的侍从型。
新武器的炮弹是夹杂着粉光的白，发射后几乎瞬间穿透了破烂的怪物，光束过后原地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赢了……？
“奈……”晓抬眼向风精的方向看去。
【还没有结束——！】
水精单手举起武器，抬手的速度连晓自己都没有看清。
不，现在操控歌利亚水精的人不是自己。
原先追逐风精的箭矢在晓攻击本体时便改变了行动轨迹，它是心脏，是斯卡列特生命的核心，而这一击几乎汇聚了它全身的能量——心脏早已放弃了累赘的身体，向最大的威胁咆哮而来，它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听人把话说完啊！】
可惜侍从型的智慧无法让它预料到：它的诡计早已被发现。
瞬发的光束又一次与黄金的箭矢碰撞，蓝色的机体因强烈的后坐力不断向后退去，右臂承受太多的力疼的像要折断一般。诸星晓没有移开眼神，苍白的倒影映在紫罗兰的瞳孔，他看见水精的左手附上武器。
斯卡列特最后的攻势已舍弃自身的所有，能量翻腾着、不顾一切的撕咬前方碍眼的光芒。
屏幕中跳出武器过热警告，联动驾驶员的身体同时出现灼烧感。
【怎么可能……会输！】
水精的推进器升至最高档位，全力推进，怪物没有退缩，它的身形沐浴在明光中，被溶解、一点一点蚕食殆尽，最终伴随光消失在宇宙中。
要塞：赫厄斯、第二港口
邮轮安全地返回要塞，再一次踏上熟悉的土地，杏·莱尔西的心中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回来了，她习惯性地回头寻找谁的身影，他不在这。
早就知道。
一切，包括那张写着【宇宙】的纸条，她不可能认不出诸星晓的字。
他不在这里，他能在哪？
那可是宇宙，他……还在宇宙吗，和有栖一起。
“杏？”父亲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的眼神下垂，“在想什么？回家吧。”
“嗯。”
原来三人间的距离已经隔了那么远，是要塞和星空的距离。
“宇宙很漂亮吧，以后想不想去其他要塞留学？”
“嘛……再说吧。”
真正的星星很美，所以她绝对要再一次飞出要塞。
“爸，你说过会完成我的一个愿望，对吧？”
“哎呀，我们家的小杏终于有想要的东西了，爸爸我好高兴……”
“我要去军部。”
凭借自己的意志。
要塞：赫厄斯、舰船底部、医疗部
诸星晓穿上来时的衣服，从宇宙回来后他和奈田艾莎照常进入医疗部检查身体，虽然水精在这次战斗中损坏不小，好在驾驶员并无大碍。当他走出房间时，一个自称夏泠的医务人员叫住了他。
“稍等，是诸星……嗯，是水精的驾驶员吗？”
“是。”晓觉得对方有些眼熟，“我们在哪见过？”
“欸？哦，你可能认识我的姐姐，她叫夏柯。”夏泠露出尴尬的表情，“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和我来，米海尔博士找你，风精驾驶员也在。”
米海尔博士离这不远，仅隔了几个房间，开门的瞬间两道目光便打在晓的身上。
他摸了摸脸，很确信自己脸上并没有粘到什么东西。
“那么我就告辞了。”夏柯飞速后退并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了。
晓的眼神在有些空落的屋子乱窜，他感到有些的紧张，自己不会把新武器也弄坏了——不，那是汉兹干的，还是紧急事态，这不能算……
“别找了，指挥官不在这，他已经回去了。”米海尔打破沉默，他绕到晓的身后，“放松点，他没有怪你的意思。”
一旁的奈田艾莎撇了撇嘴，想说什么的样子，最终保持沉默。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什么？”诸星晓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将目光转向风精的驾驶员，对方看上去毫不在乎。
“那把新武器。”博士回答，用手比划了两下，“首战大捷啊，真的不起个名字庆祝一下？”
名字，那把链锯。晓忘了自己曾在哪看到过一个说法：物品一旦被赋予了名字，便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和命运，不再是单单的死物。给武器起名的事不算少见，毕竟他的歌利亚就叫做水精，过去的变形剑直到毁坏都没有名字，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总觉得起了名字后会有恐怖的东西冒出来，地球时期的恐怖片可没少出现电据杀人魔。
好像自己在某种角度上也算是电锯杀人魔，太幽默了。
“想好叫什么了吗？先说好我没兴趣，毕竟是你的武器。”艾莎摇头，露出一个看热闹似的微笑。
链锯与枪炮的结合，如果叫变形据的话……未免有些太敷衍了。
他不擅长起名，连小帽的名字都是有栖更改的，不然它就得叫小猫了。
总不能现在给有栖打个电话。
“名字……”晓小声嘀咕，“嗯……”
“巴尔蒙格。”
一个陌生的名字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诸星晓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一番思考后，偶然或者命运般的想起了。
神话中屠龙英雄的佩剑。
可自己不算是英雄，斯卡列特也不是龙，武器更不是一把剑。
房间的空气沉寂了几秒，直到白发博士爆发出过于愉悦的笑声：“哈哈哈——太有趣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太有趣了——”
“我……”
“那就这样定下了，我一会就去登记资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博士停止欢笑，深呼吸，用晓看不懂的眼神瞟过面前的两位驾驶员，在房间内环绕一圈回到晓的身上，“好了——好了，小朋友们该回家了，我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待。”
博士推着两人的肩膀带他们走到门口，门自动打开了——原来是夏泠还站在门外。
“所以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最后一只脚踏出房间后，门迅速关闭，奈田艾莎眯着眼向两人发问。
“给武器起名字……？”
“不知道，博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运转的声音，米海尔转过身走到房间的大书柜前敲了敲柜门。
“你可以出来了。”他没忍住笑，“我亲爱的指挥官，噗……”
柜门被推开，书柜最下方的大夹层中蜷缩着一个人，他血红的眼睛幽怨地直视博士笑吟吟的脸。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给这一层做隔板。”米海尔幸灾乐祸，“不然你就得躲在床底了。”
“够了。”月城有栖狼狈的站起，拍了拍粘上灰尘的衣角。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少年指挥官将脖子旁的头发拂到身后，自然的在床沿坐下。
“没有什么想说的？”博士追问道。
“可以说什么呢……”赤红的眼睛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看不清神色，正如他的心情，“我能说什么呢，不是一个好名字——但这是晓自己的决定，至少他看上去喜欢这把武器……”
月城有栖没有说下去，向后躺倒在房间的病床上，支架发出吱呀的杂音。
“把灯关了我睡一会儿。”
“不去找他吗？”
“……把我的手机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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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6.2巴尔蒙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