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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面夜宴,骸骨低语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哐当”一声闷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微光被彻底隔绝,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刺骨的阴冷顺着脚踝缓缓向上蔓延,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腐朽玫瑰的腥甜气息,在空气里交织缠绕,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寒凉的窒息感。

苏小白下意识地往周烬身边缩了缩,指尖死死攥着对方温热的衣袖,微弱的光线里,只能看清身旁人模糊的轮廓,心底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不要随意触碰两侧的墙壁,更不要抬头直视墙上的画像。”周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手臂不动声色地横在苏小白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按照规则,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被拉入画中幻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漆黑的长廊里,忽然亮起了两排昏暗的壁灯。

昏黄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忽明忽暗的光晕,将长廊两侧悬挂的油画照得若隐若现。

整座长廊狭长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复古油画,画框是暗沉的鎏金雕花,边角已经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画布泛黄发黑,上面绘制着一个个戴着精致假面的人影,男女老少姿态各异,却全都低着头,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可诡异的是,当众人迈步往前走时,那些低垂的头颅,会以极其细微的幅度,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隔着画布死死锁定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萧砚走在队伍末尾,心理素质本就脆弱,刚才大摆锤的惊魂一幕还没散去,此刻被画像的目光紧紧盯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脚步下意识地加快,紧紧贴着前面裴戾的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别回头,目视前方匀速前进。”戚烬野沉声道,锐利的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幅油画,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藏着的防身短刃,“一旦停下脚步,很容易在精神压迫下忍不住对视,到时候就会触犯死亡规则。”

鄯霖缚走在队伍最前方,黑色长发被长廊里的阴风轻轻吹起,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周围所有细微的动静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掠过一幅幅假面画像,目光在某一幅绘制着血色玫瑰面具的油画上,停顿了短短两秒,便迅速移开,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停顿,画布上的人影,肩膀猛地一沉,裙摆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摆动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画框,从墙上跳下来。

“小心。”周烬低声提醒,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那幅异动的油画,周身骤然散开一股淡淡的精神威压,硬生生将画像躁动的气息压了回去。

鄯霖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缓步向前,语气慵懒地漫不经心:“这点小把戏,还吓不到我。”

陆晓辉始终走在队伍中段,掌心紧紧握着那枚绿色星星别针,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唯一的定心丸。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墙壁上的每一处缝隙,试图从这些古老的装饰里,找到破解同化诅咒的蛛丝马迹。自从进入古堡开始,他脖颈处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青黑色同化纹路,再次开始隐隐发烫,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缓缓蠕动,带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痒意。

郁知衍扶着鼻梁上的眼镜,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快速在脑海里复盘着羊皮纸上的六条生存规则,轻声提醒着众人:“现在距离午夜零点的假面夜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临时的休息室,休整状态,同时摸清宴会厅的位置。午夜的宴会是硬性要求,缺席者会直接被判定死亡,绝对不能迟到。”

“古堡结构错综复杂,岔路极多,我们分散寻找风险太大。”裴戾皱着眉头,出声补充道,“不如我们沿着主长廊直行,先找到最近的客房区域,安顿好之后,再结伴前往宴会厅,这样安全性更高。”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此刻抱团前行,是绝境里唯一的选择。

一行人沿着昏暗的长廊继续往前走,壁灯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地面上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不断晃动,和油画里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画,哪里是人。

苏小白低着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出众人的身影,可倒影里的自己,嘴角却扯着一抹僵硬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发白,和被同化后的傀儡一模一样。

他心脏猛地一缩,脚下的脚步骤然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别盯着地面的倒影看。”周烬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驱散了少年心底的寒意,“倒影是幻境的延伸,很容易被悄悄同化,稳住心神。”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指尖攥得更紧,跟着周烬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长廊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缓缓朝着众人的方向靠近。

那脚步声节奏均匀,步伐优雅,不紧不慢,听上去,像是古堡里的仆人。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下意识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警惕地望向拐角的方向。

羊皮纸上的第四条规则清晰地写着:不要相信古堡之中,任何自称公爵仆人的人,他们都戴着虚假的面具,面具之下,是早已腐烂的骸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着黑色复古燕尾服的人影,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对方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陶瓷面具,面具上勾勒着精致的纹路,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遮住了整张脸庞,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晚上好。”

冰冷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来,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听得人浑身不适,对方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欧式行礼动作,姿态优雅,可弯曲的手肘处,却传来了骨头错位的“咔咔”声响,诡异至极。

萧砚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躲在了裴戾的身后,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谁?”

“我是公爵大人的贴身仆人,负责接待各位客人前往客房休息。”陶瓷面具的脑袋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众人,“距离午夜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带领各位前往西侧的临时休息室,提前休整。”

话音落下,对方缓缓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在昏暗的火光之下,众人清晰地看见,他宽大的燕尾服袖口之下,露出来的手腕,没有一丝血肉,只剩下惨白干枯的骸骨,指骨突兀地凸起,在火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冷光。

果然是骸骨怪物。

戚烬野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周身的杀气骤然炸开,眼神锐利如刀:“别靠近我们,滚开。”

骸骨仆人听到呵斥,身体微微一顿,陶瓷面具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空洞的眼窝之中,隐隐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面具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客人,这是我的职责……”沙哑的低语再次响起,骸骨仆人迈开脚步,不顾众人的戒备,缓缓朝着他们逼近,干枯的骸骨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骨节碰撞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刺耳。

鄯霖缚抬手打了个响指,一股凛冽的冷风凭空刮起,直接将逼近的骸骨仆人逼退了两步,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规则写得很清楚,我们不需要你的接待。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彻底化为尘埃。”

骸骨仆人被气流冲击得摇晃了几下,陶瓷面具微微开裂,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颅骨,空洞的眼眶里,暗红色的液体流淌得越来越多,周身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原本优雅的姿态彻底崩塌,朝着众人猛地扑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留下来,成为古堡的养料吧!”

沙哑的嘶吼声响彻长廊,骸骨怪物张开双臂,干枯的骨爪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离它最近的萧砚狠狠抓去。

萧砚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骨爪朝着自己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戚烬野身形一闪,快速挡在了萧砚的身前,手中的短刃带着凌厉的寒光,狠狠劈向骸骨怪物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干枯的骸骨手臂应声断裂,散落成好几段,掉落在地面上,化为一阵黑色的灰烬。

骸骨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断裂的手臂处,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在地面上不断蔓延。

可下一秒,断裂的骨节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了新的骸骨手臂,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物理攻击无效?”裴戾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怪物是不死之身?”

“是古堡的黑暗能量在滋养它。”周烬沉声开口,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嘶吼的骸骨怪物,“想要彻底解决它,必须摧毁它依附的能量来源,也就是墙壁上的画像。”

话音未落,骸骨怪物再次发起了攻击,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人群冲了过来,狭长的长廊空间狭小,众人根本无法分散躲避,只能抱团硬抗。

苏小白躲在周烬身后,心脏狂跳不止,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墙壁,试图寻找能量的突破口。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长廊拐角的角落时,目光猛地一顿。

在两幅巨大的油画之间,墙壁上有一块砖石的颜色,和周围的石壁截然不同,砖石的缝隙里,露出了一点泛黄的纸页边角,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暗格。

“周烬,那边有暗格!”苏小白压低声音,快速提醒道。

周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立刻做出判断:“鄯霖缚、戚烬野,牵制住怪物,我们去打开暗格。”

“收到。”

两人同时应声,一左一右朝着骸骨怪物发起了攻击,凛冽的能量不断炸开,硬生生将怪物死死困在长廊中央,暂时无法脱身。

周烬拉着苏小白的手腕,快速冲到墙壁的角落,指尖落在那块异样的砖石上,微微用力一推。

“咔嚓——”

砖石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隐秘暗格,暗格里面,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日记,封面是暗红色的荆棘玫瑰纹路,纸张泛黄发脆,一看就已经存放了上百年。

除此之外,暗格里还放着一枚和陆晓辉手中一模一样的绿色星星别针,安静地躺在日记的封面上,在昏暗的火光下,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苏小白的目光落在那枚星星别针上,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陆晓辉手中的信物,根本不是鬼屋随机掉落的,而是公爵遗留下来的东西。

周烬伸手拿起那本厚重的日记,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封面,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日记的扉页上,用褪色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小字:

艾伯特·温斯特,沉睡的玫瑰公爵,于此记录余生。

艾伯特·温斯特,这座古堡的主人,也就是众人一直在寻找的沉睡公爵。

周烬缓缓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泛黄的纸页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古老的字迹映入眼帘,一段被尘封的黑暗过往,缓缓揭开了面纱。

日记的开篇,记录着公爵年少时的生活,彼时的艾伯特,还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热爱音乐与诗歌,待人温和,古堡之中常年举办盛大的假面舞会,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可变故发生在他二十岁那年。

日记里用潦草扭曲的字迹记录着:

【血月升空,歌谣响起,所有亲近我的人,开始互相猜忌,刀剑相向。昔日的挚友,为了争夺资源,挥刀砍向彼此;相爱的恋人,在诅咒之下,反目成仇,痛下杀手。我亲眼看着他们,在狂欢之中,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苏小白凑在周烬的身侧,看着这些字迹,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那首贯穿整个副本的童谣,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公爵身上的诅咒。

血月出现的那一刻,诅咒被彻底激活,它会不断放大人心深处的贪婪与恶意,挑拨彼此信任的人反目成仇,最终互相残杀,而所有死于诅咒之下的灵魂,都会被公爵吸收,化为古堡维持运转的黑暗能量。

而游乐园的副本,不过是公爵力量延伸出去的幻境,和古堡同根同源,都是诅咒的一部分。

周烬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翻到了日记的后半段,一行行潦草的字迹,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找到了打破诅咒的办法,需要两个灵魂作为祭品,一光一暗,彼此羁绊,相互依存,献祭之后,诅咒便可彻底消散。可我舍不得毁掉自己的灵魂,于是,我将自己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古堡沉睡,化为规则本身,另一部分,被我放逐到了幻境之外,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归来……】

看到这里,苏小白猛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周烬,眼底写满了震惊。

放逐到幻境之外的灵魂……难道就是周烬?

难怪周烬对这个世界如此熟悉,难怪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和沉睡的公爵,本是同源一体。

周烬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深埋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鄯霖缚的一声低喝,骸骨怪物的嘶吼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长廊里的气流剧烈晃动,墙壁上的油画开始疯狂抖动,画像上的人影,纷纷挣扎着想要冲破画框。

“暗格里面是什么?”戚烬野的声音隔着混乱的风声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快要撑不住了,怪物在不断吸收古堡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

周烬迅速合上日记,将这本记录着诅咒秘密的本子,塞进了苏小白的怀里,压低声音叮嘱道:“收好它,这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

说完,他转身朝着骸骨怪物的方向冲了过去,周身的凛冽气息彻底爆发,漆黑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怪物狠狠碾压而去。

苏小白抱着厚重的日记,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荆棘纹路,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多。

周烬到底是不是公爵分裂出来的灵魂碎片?同化诅咒和献祭灵魂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那枚绿色的星星别针,到底是用来破解诅咒,还是用来完成献祭?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可此刻,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因为远处古堡的钟楼,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咚——”

一声悠长的钟声,在空旷的古堡里缓缓回荡。

距离午夜零点的假面夜宴,只剩下两个小时。

骸骨怪物在周烬的精神冲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最终在一声巨响之中,化为漫天黑色的灰烬,消散在了空气里。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围拢到暗格的周围,目光落在苏小白怀里的日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本日记,就是破解诅咒的关键?”裴戾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周烬缓缓点头,语气低沉:“童谣诅咒起源于公爵自身,游乐园和古堡是同一个幻境,想要解除同化,甚至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必须在午夜的假面夜宴上,找到公爵沉睡的本体。”

郁知衍推了推眼镜,快速梳理着当前的线索:“可是规则第六条明确写着,绝对不要试图寻找沉睡的公爵,好奇心会埋葬生命。一旦我们主动寻找他,很可能会触发更致命的死亡陷阱。”

“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苏小白轻声开口,怀里的日记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同化进度已经百分之八十五,如果不能破解诅咒,就算躲过了夜宴的陷阱,我们最终还是会被同化,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陆晓辉低头看着掌心的星星别针,又看了看暗格里那枚一模一样的信物,缓缓开口:“这两枚星星别针,应该就是献祭仪式的钥匙,一光一暗,对应着日记里说的两个羁绊灵魂。”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小白和周烬的身上。

一光一暗,彼此羁绊。

在进入这个怪谈世界之后,苏小白和周烬始终结伴同行,生死相依,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一股诡异的沉默,笼罩在众人之间,猜忌的种子,在悄然生根发芽。

鄯霖缚抱着手臂,狭长的眼眸里带着玩味的审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慵懒又冰冷:“这么说来,想要解除诅咒,就需要把你们两个人,当成祭品献给公爵?”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苏小白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烬。

周烬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慌乱,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献祭的真相,还没有彻底揭开。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白,也不会任由诅咒,继续操控所有人的命运。”

他的话音落下,古堡的长廊里,再次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来自墙壁上的画像,来自地面的骸骨灰烬,来自这座古堡里,所有被诅咒吞噬的灵魂。

细碎的低语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句重复的话语,在长廊里反复回荡:

“午夜将至,玫瑰盛开,祭品就位,公爵归来……”

昏暗的壁灯疯狂摇曳,火光忽明忽暗,长廊两侧的油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扭曲声响,画框不断晃动,画像上的假面,缓缓脱落,露出了一张张腐烂发黑的脸庞,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周烬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关上了暗格的石门,将那些诡异的低语隔绝在外。

“先前往西侧客房休整。”周烬沉声道,漆黑的目光望向长廊深处,“两个小时之后,宴会厅,我们准时赴宴。”

一行人收拾好情绪,继续沿着狭长的长廊前行,昏暗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苏小白紧紧抱着怀里的公爵日记,指尖触碰到封面冰冷的纹路,心底无比清楚。

午夜的假面夜宴,根本不是一场舞会。

那是一场,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死亡审判。

而这场审判的终点,是救赎,还是彻底的毁灭,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古堡之中,还会有更多的诡异陷阱,在等待着他们这群,闯入沉睡玫瑰领地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