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长廊在身后不断延伸,摇曳的壁灯将众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来自画像的阴冷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已经走出很远,后颈处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走廊尽头的岔路口分出三条幽深的通道,分别朝着古堡东、西、南三个方向延伸,每条通道都笼罩在厚重的阴影之中,看不到尽头,空气里飘散着腐朽的玫瑰香气,每一缕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西侧是客房区域,按照古堡的布局,距离宴会厅最近,是最优选择。”郁知衍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目光落在地面上褪色的大理石纹路之上,凭借着有限的建筑常识快速判断着方位,“东翼是藏书阁,里面大概率藏着更多诅咒陷阱,南翼是公爵的私人寝殿,规则明确禁止靠近,一旦踏入,会直接触发死亡惩罚。”
戚烬野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周身的戒备气息丝毫没有减弱,锐利的目光扫过三条黑漆漆的通道,语气凝重:“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进入西侧客房之后,两人一间,房门必须从内部反锁,在午夜宴会开始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房间。”
话音落下,众人沿着西侧的通道缓步前行,脚下的地毯厚重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布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依旧挂满了假面油画,可经历过骸骨仆人的袭击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低着头,目视前方,刻意避开了画像的视线,不敢有半分停留。
前行不到五分钟,一排复古雕花的实木房门出现在眼前,房门上方悬挂着锈迹斑斑的黄铜门牌号,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寒气,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仿佛里面早就住满了看不见的客人。
“随便挑选房间,两人一组,尽快安顿。”周烬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扫视着一排客房,精神力悄然散开,探查着房间内部的动静,“房间里或许有幻象,进去之后,不要触碰任何梳妆台上的面具,那些假面,会主动吸附活人的意识。”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进行分组。
戚烬野与萧砚一组,裴戾和郁知衍结伴,陆晓辉独自靠在墙边,指尖紧紧攥着掌心的绿色星星别针,周身带着疏离的气场,显然打算独自待在一个房间。
最后只剩下苏小白与周烬,两人自然地走向最内侧的客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外界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房间内部的陈设复古华丽,巨大的天鹅绒落地窗被厚重的黑色窗帘死死遮挡,密不透风,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欧式雕花卧床,梳妆台的鎏金台面上,整齐摆放着十几副精致的假面,每一副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苏小白靠在门板上,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一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面上。
脖颈处原本趋于平静的青黑色同化纹路,此刻再次开始发烫,皮肤之下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与痒意,纹路顺着锁骨,朝着胸口的位置缓慢蔓延,同化的进度,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
周烬走到他的身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苏小白脖颈处的纹路,冰凉的触感碰到滚烫的皮肤,让少年忍不住轻轻一颤。
“同化的侵蚀速度,越来越快了。”周烬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个小时,就算躲过了午夜的宴会,你也会彻底被同化,失去自我意识。”
苏小白抬手摸了摸脖颈处发烫的皮肤,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的异常跳动,心底一阵发凉。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本暗红色封面的公爵日记,厚重的本子落在膝盖上,泛黄的纸页轻轻晃动,记载着诅咒起源的文字,此刻变得无比刺眼。
“日记里说,需要一光一暗两个羁绊灵魂作为祭品,才能彻底破除诅咒。”苏小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鄯霖缚刚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两个人,就是那两个祭品?”
周烬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苏小白的双眼,语气沉稳而坚定:“献祭的真相,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艾伯特分裂灵魂的时候,刻意隐藏了关键内容,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一部分。在没有彻底弄清真相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当成祭品。”
话音落下,周烬伸手轻轻抚过苏小白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少年眼底的迷茫。他缓缓翻开日记的后半页,在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之间,一行极小的批注,被灰尘掩盖着,若隐若现。
苏小白凑过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那行批注写着:
【祭品,可献祭,亦可逆转,光暗相融,公爵归寂。】
短短八个字,瞬间让两人心头一震。
原来献祭不是单向的,两个羁绊灵魂相融,反而能反过来压制甚至消灭公爵的本体,这才是破解诅咒真正的生路。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可以自救,还能彻底终结这场延续百年的诅咒。”苏小白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原本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几分。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争吵声,隔着厚重的墙壁,断断续续地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凭什么是他们两个当祭品?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萧砚的声音带着恐慌与愤怒,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同化进度越来越高,我们随时都会变成傀儡,与其所有人一起死,不如把他们交给公爵,至少我们能活下去!”
“你冷静一点!日记里的批注写得很清楚,献祭可以逆转,一旦贸然动手,只会触发更恐怖的诅咒!”裴戾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阻着,可萧砚此刻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
紧接着,另一侧的房间里,也传来了陆晓辉与郁知衍的交谈声,话题依旧围绕着献祭与生死,猜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周烬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恐惧会放大人心的恶意,在生死面前,同伴也可能变成敌人。午夜宴会,不仅是公爵的陷阱,也是我们团队内部的一场博弈。”
苏小白轻轻点头,心底无比清楚,这场博弈,一旦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两人在房间里休整的一个多小时里,古堡的钟楼接连敲响了两次钟声,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整座古堡上空,每一次钟声落下,距离午夜零点的死亡宴会,就更近一步。
同化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苏小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连指尖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青灰色,周烬一直用自身的精神力,悄悄帮他压制着同化的侵蚀,可随着时间推移,精神力的消耗越来越大,周烬的脸色,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
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厚重的古堡钟声第三次响起,悠长的声响落下的瞬间,整个古堡的所有壁灯,突然全部亮起,暖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所有黑暗,可这份光亮之下,却藏着更深的诡异与杀机。
【所有宾客请注意,假面夜宴即将开启,请各位宾客准时前往中央宴会厅,迟到者,将被剥夺生存资格。】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催促着众人奔赴这场死亡盛宴。
周烬合上日记,重新塞进苏小白的怀里,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笃定:“时间到了,我们出发。”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跟着周烬推开客房的木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其余五人已经全部等候在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萧砚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焦躁,陆晓辉始终低着头,指尖一刻也没有松开那枚星星别针,鄯霖缚靠在墙壁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狭长的眼眸里,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意。
“宴会厅在古堡正中央,穿过主长廊就能抵达。”郁知衍快速确认着路线,“记住规则,进入宴会厅之后,必须戴上假面,混入人群之中,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众人不再多言,沿着灯火通明的主长廊,朝着古堡中央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刻的长廊,和之前昏暗阴森的模样截然不同,暖金色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墙壁上的油画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可那些画像上的人影,全都背对着长廊,不再窥视路人,可越是这样,那份压抑的诡异感,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很快,一座巨大的拱形雕花大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荆棘玫瑰吊灯,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曲调优雅动听,可细细听来,乐器发出的声响,带着骨头摩擦的干涩杂音,诡异至极。
“做好准备,进去之后,紧跟彼此,不要分散。”戚烬野压低声音,率先迈步,踏入了宴会厅之中。
苏小白跟着周烬,跨过雕花大门,踏入了这座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宴会厅。
巨大的穹顶之上,悬挂着十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铺满了整个空间,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晃动的人影,四周摆放着精致的长条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甜点与红酒,空气中混杂着玫瑰的香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透着致命的诱惑。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大厅里正在跳舞的宾客。
上百个宾客身着复古华丽的礼服,戴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假面,在舞曲之中优雅地旋转舞动,动作整齐划一,姿态优雅,看上去热闹非凡。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所有宾客的礼服之下,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宽大的裙摆与衣袖里,露出来的全是惨白干枯的骸骨,他们转动脖颈时,骨头碰撞的咔咔声,被悠扬的舞曲完美掩盖,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这场百年不变的狂欢。
骸骨宾客们围成一个个圆圈,踩着精准的舞步旋转,无数双空洞的眼窝,隔着假面,牢牢锁定着闯入宴会厅的外来者,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规则第二条要求我们必须参加宴会,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戴上假面,加入他们的舞蹈。”郁知衍快速扫视着大厅的环境,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假面托盘上,“假面在那边,我们必须在舞曲结束之前,戴好面具,融入人群。”
萧砚看着密密麻麻的骸骨宾客,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么多怪物……我们一旦暴露,瞬间就会被撕碎的……”
“冷静,跟着流程走。”戚烬野沉声道,率先走向角落的托盘,拿起一副黑色的乌鸦假面戴在脸上,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戴上假面之后,我们的气息会被古堡的力量掩盖,只要舞步不出错,暂时是安全的。”
众人纷纷上前挑选假面,鄯霖缚拿起一副银白色的荆棘面具,长发与白色的面具相互映衬,慵懒的气场之中,多了几分危险的魅惑感;陆晓辉选择了一副银色的星星假面,和他手中的别针纹路一模一样;裴戾与郁知衍分别戴上了深色的暗纹面具,将自己的面容彻底隐藏起来。
苏小白走到托盘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假面,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陶瓷表面,最终拿起了一副纯白色的月光假面,面具的边缘雕刻着细碎的星光纹路,看上去干净又柔和。
就在他拿起面具的瞬间,掌心的日记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假面的星光纹路,与日记封面的荆棘纹路,瞬间产生了共鸣,一道淡金色的微光,顺着假面的纹路蔓延开来,苏小白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血色的月亮,古老的歌谣,分裂的灵魂,还有一张被荆棘玫瑰包裹的苍白脸庞,那张脸,和周烬的轮廓,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小白,戴好面具。”周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失神。
苏小白回过神,快速将月光假面戴在脸上,冰凉的陶瓷贴合着皮肤,瞬间隔绝了外界的窥视目光,可脖颈处的同化纹路,却再次剧烈发烫,刺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周烬迅速戴上一副深色的暗纹面具,走到苏小白的身侧,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将他护在身后,两人并肩,踏入了旋转的骸骨舞群之中。
华尔兹舞曲的节奏骤然加快,骸骨宾客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宽大的裙摆带起阵阵阴风,冰冷的骨节时不时擦过众人的手臂,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人浑身发麻。
苏小白踩着僵硬的舞步,跟在周烬的身侧,努力跟上周围的节奏,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破碎画面,心神不宁,好几次险些踩错舞步,引起周围骸骨傀儡的注意。
“跟着我的脚步,左、右、旋转。”周烬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低沉的语调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手掌悄然握住苏小白的手腕,用指尖的力度,引导着少年调整舞步,“不要去看周围人的眼睛,跟着音乐就好。”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紧紧跟着周烬的节奏,在旋转的人群之中,艰难地维持着舞步。
与此同时,宴会厅二楼的环形露台之上,鄯霖缚停下了舞步,独自靠在雕花栏杆旁,狭长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缝隙,牢牢盯着舞池中央的两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沉睡百年的公爵,没想到竟然把自己的另一半灵魂,藏在了一个少年的身边。”鄯霖缚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栏杆,“周烬,你到底是公爵的一部分,还是另一个独立的灵魂?这场博弈,越来越有意思了。”
话音落下,他的周身,悄然散开一股和周烬同源的精神威压,两股无形的力量,隔着一层虚空,悄然对峙起来,空气瞬间变得凝滞紧绷,连周围的舞曲节奏,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错乱。
舞池之中,周烬敏锐察觉到了露台传来的威压,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瞬间明白了鄯霖缚的立场。对方从一开始,就清楚周烬与公爵的关系,他来到这个副本,目的,就是为了见证这场献祭与逆转的博弈。
“小心鄯霖缚,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公爵的力量。”周烬压低声音,快速提醒着身边的苏小白,“他不会轻易出手,但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打乱我们的计划。”
苏小白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扫过二楼的露台,厚重的阴影之下,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那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心底一阵发紧。
就在这时,舞池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眼的绿光。
陆晓辉手中的绿色星星别针,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绿光从别针之中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骸骨宾客。
“不好!别针触发了幻境!”陆晓辉脸色骤变,想要强行收起别针,可金属别针如同长在了掌心之上,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刺眼的绿光扩散开来,笼罩了大半个舞池,原本整齐旋转的骸骨傀儡,动作骤然变得僵硬,空洞的眼窝之中,爆发出猩红的红光,整齐的舞步瞬间崩塌,朝着绿光的源头,疯狂围拢过去。
“散开!”戚烬野嘶吼一声,手持短刃挡在陆晓辉身前,硬生生劈开了扑过来的骸骨手臂,“裴戾,带着郁知衍和萧砚往西侧撤离!”
混乱瞬间爆发,原本优雅的假面舞会,瞬间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骸骨傀儡们发出尖锐的嘶吼,干枯的骨爪带着刺骨的寒气,朝着在场的所有人疯狂抓去,大理石地面上,不断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刺耳又惊悚。
周烬一把揽住苏小白的腰,借着人群混乱的掩护,快速朝着宴会厅深处的高台冲去。
按照日记里的记载,公爵沉睡的本体,就在宴会厅最前方的荆棘玫瑰高台之上。
高台被厚重的黑色丝绒幕布死死遮挡着,幕布之后,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安静地坐在雕花王座之上,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荆棘,浓郁的黑暗气息,如同潮水一般,从幕布之后不断溢出,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那就是沉睡百年的玫瑰公爵,艾伯特·温斯特。
“就是这里。”周烬的呼吸微微一滞,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厚重的幕布,周身的精神力凝聚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小白,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苏小白紧紧攥着怀里的日记,白色的月光假面之下,眼底充满了坚定。
就在周烬准备伸手掀开幕布的瞬间,二楼的露台之上,传来了鄯霖缚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宴会厅:
“别急着动手啊,周烬。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你吞噬公爵,还是公爵吞噬你吗?”
话音落下,厚重的幕布,突然自己缓缓向两侧拉开。
荆棘缠绕的雕花王座之上,一道苍白的身影缓缓抬起头,一张和周烬一模一样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眸,是纯粹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里面翻涌着百年的疯狂与死寂。
沉睡的公爵,缓缓睁开了双眼。
属于这场幻境的终极博弈,正式拉开了序幕。
周围的骸骨傀儡,在公爵苏醒的瞬间,全部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整齐地跪倒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骸骨摩擦声,低沉的低语,再次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公爵归来,献祭开启,光暗相融,永归虚妄……”
血色的月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公爵苍白的脸庞上,暗红色的眼瞳,牢牢锁定着周烬与苏小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疯狂的笑容。
同化诅咒的进度条,在这一刻,彻底跳转到了百分之百。
苏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疯狂翻涌,一股属于光的力量,从灵魂深处觉醒,与周烬身上的暗之力,遥遥呼应,两股力量相互吸引,又相互对抗,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周烬握紧了苏小白的手,目光坚定地迎上了公爵的血色眼眸,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缓缓响起:
“艾伯特,你的诅咒,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