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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保底议亲

阿娘叫了大夫来,给我开了个新方,还说了几个药补汤,阿娘待了会儿嘱咐了我几句也走了。

我叫金蝉拿了银两去找后院的小桃,让她替我传个话。

“回去同琼娘说,思音的几个丫头我都赎了,赎了身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兴报恩那一套。”

金蝉看了眼院中的阿广,悄声道:“小姐,你赎她们做什么啊?老爷正在气头上,你可别再干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了吧,万一给老爷知道了……”

“只要阿广不知道,我爹就不会知道。”我盯着她眼睛打断道,“你去帮我把阿广叫来,他看着我,也不看着你,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再回来。”

金蝉脸上那红痕看着让人心惊,可现下小桃还在后院等着,实在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只得叹了口气作罢。

阿广站在门口叩门道:“小姐找我有事?”

我有些乏力,也不太笑得出来,冲他勉力勾了勾唇角,温和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么,我闲着想与师弟叙叙家常。”

从前家中孩子一起习武,阿广也是同我们一起的。虽说他后来,拜师晚些,但之前也并不是没根基,且他在练武方面还挺有天赋,很快就超了我去。

他功夫虽比我好,年纪也比我大,但我还是管他叫师弟。他也不反对不生气,每每我这么叫他总是宽和地笑着应一声师姐,想来他原先有妹妹更懂得容人性子也好。

那时候他刚来有时高兴了还会随着大哥他们叫我小妹阿欢,也不比现在木讷,而后大了便不肯了。连一句师姐都不叫了,只**地唤我小姐,还总让我叫他阿广不要叫师弟。

他说尊卑有别。

我明明当他是师弟,甚至是半个兄长,阿爹也把他当成半个义子,总带在身侧,比大哥二哥相处的时日更多。

他却非当自己是齐府的下人。

阿广拢手作礼道:“阿广不善言辞,小姐要聊什么,还是找金蝉的好。”

我不知是真的吐血吐的气闷,还是心里难受的紧,竟无法再如以往般捻轻旧熟地说些废话,胸口如一块大石压在那里,我深呼一口气,还是觉得十分压抑。

半天才道:“师弟陪我坐坐吧,不说话也好。”

他犹豫了片刻道:“金蝉不在,这样不合规矩……”

“只是坐坐而已,谈什么规矩不规矩呢?”

他瞧着我脸色不善,还是依着坐在了我身侧的一圆凳上。

如此静坐了片刻,我没说让他走,他倒也静静地陪着我,不说话。

“妹妹身子骨如何?大夫怎么说?”二哥于门外掀帘而入,一瘸一拐地杵着拐杖。

我赶忙起身去扶他:“没什么,大夫说喝点药就能好。”

“阿广也在?”他轻笑侧首望着阿广。

阿广起身颔首道:“请二少爷安。”

“不必,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和欢儿说。”二哥身量纤长,轻扬下巴硬是生出了几分居高临下之感。

阿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点头,阿广抱拳作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阿广前脚刚踏出房门走到院里,后脚我二哥就变了张脸,阴沉的不行,我同他坐在一处,隐隐生出些冷意。

“日后他跟在你身边,虽是碍事,倒也还算管用。以后再不怕你胡作非为来不及救你了。”二哥轻敲桌案,抬眸看我,“只是阿广毕竟是男子,以后别老跟他待在一处,被人看见,总是不好的。别再惹得父亲生气。”

我听的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便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

“还在难过?我明白,那人于你而言,不止是个琴师。只是,这是她的命,怪不得你,你不要一个人往身上揽……逝者已逝,伤心过度也只会伤身,她若待你也是真心,必不会愿意你如此。你若实在过意不去,那姓刘的,日后哥哥和父亲也会替你料理,只是,这段时日,你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二哥缓和了脸色,摸摸我的脑袋。

“方才阿爹好一顿训斥,可缓过来了?我看你身子一直不好,都是近日事多催的,一件跟着一件的……以后有什么事,先与……大哥商量,不必那么冲动着急,什么事都自己来。”

我乖顺地点头敷衍。

二哥默了一晌,轻嗤道:“同你说这些也是我糊涂了。你何时听过话了?”

我这才笑了。

“欢儿可有想过日后要嫁什么人?”

我疑惑道:“哥哥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如今不是已许了那王八羔子了么……”

二哥头上青筋似是跳了跳,迎着屋外的光格外明显。

“父亲和我们,都不会准的,你且放心。哥哥在问你,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抬眸望向窗外,院里夕阳下稀疏的翠竹,长得瘦弱又坚韧。

“才学官品皆无所谓,文弱书生也好,莽夫武人也罢。只要他人好,对我好,对阿爹阿娘哥哥们都好……”

“就这样?”

“就这样吧,这样已经很好了。”

二哥抿了抿嘴,似是有些不高兴道:“妹妹倒是不挑。”

我笑道:“如果还能要多一点,便希望他长得不错,这样我便不会担心往后生了孩子样貌随谁。”

“你啊,小小年纪便想着做阿娘了,不害臊。”

“往后总该是要做阿娘的啊,我与二哥有什么可害臊的。”

晚间,退了旁人,金蝉端洗脸水进来。

“这个给你。”我在案上掏了块玉佩来塞在金蝉手里,“这次苦了你了,还疼么?”

金蝉摇摇头:“已经不疼了。本来打的也不怎么重。”

都已经一日了,红印还未去,金蝉也是,唉。

我蘸了药膏往她脸上涂,她本想让开被我按住了:“碰上我这么个任性又不靠谱的主,也是命苦。日后,我尽量顾着些你,你也要顾着自己,左右你说了,我也不会说什么。何苦硬熬着。”

那丫头昂着头倔强道:“奴婢是小姐的丫头,自然是主仆一心的!虽然金蝉也听老爷少爷跟夫人的话,可小姐真心想做的事,金蝉即便帮不上忙,也不敢阻拦背弃,这是金蝉的本分。”

我温言道:“那你也该知道,你对我而言,并不只是个丫头,你与我一同长大,在我心里便是半个妹妹。什么人,都不会有自己重要,你也不必将我看的这般重。”

那丫头急了眼,冲着我叫道:“小姐!金蝉说的是心里话,小姐在金蝉心里,就是顶顶重要的!金蝉不敢想自己能做小姐的半个妹妹,只是不管什么时候,金蝉都不会做不利于小姐的事!”

“我说的也是真心话,什么时候也不必较这个死心眼,什么事都有转圜的余地,别死磕硬理,为难自己。”

“为了小姐,金蝉愿意死磕到底!”

那丫头莽撞且又认真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我嗤笑道:“罢了,同你也说不出什么,那我便承你的情,日后也多照顾你些。这玉佩你且拿着吧,我看成色不错,样子也好。”

金蝉低头看着那玉佩,笑的有些傻气地点点头。

我在府中一时闲了下来,不能出门,也没了心心念念惦记的去处了。

听闻阿爹偷偷找了江南的一个大商户,明是买布做衣,实则是商讨议亲。

那商户姓薛,祖上原是做水上生意,贩卖船只走货运粮的,而后开了布店药材铺,茶楼酒馆也有。到了如今这辈,赚的是盆满钵满,可谓是做吃山也难空。

然薛公子却不是个酒囊饭袋。经商头脑和待人接物随了他爷爷,不到弱冠之年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他阿爹都比不上,很是个人才。

二哥说他为人和善开明,长得也一表人才,是个很难得的夫婿,想嫁给他的姑娘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我面上无话,心里不以为然。

若真是这样好,怎得还会要同远在京城的我议亲。这么多姑娘打算说是腼腆不好意思,他们的父辈都瞎了聋了?

二哥撇我一眼便知我肚里踹了什么心思:“薛家生意做的这样大,自是不缺银钱,寻这门亲事一是想寻个庇佑,二是想娶个官家小姐长长脸面,抬一抬门楣。”

“前些年父亲路过江南,便是薛氏接待,也曾提过一回,父亲以你年岁尚小推了。如今刘家一事压在头上,若一时摆弄不开,还是有个保底的好。你若不愿意,到时也可反悔……那薛公子人虽不错,可商户地位却低,你嫁他也是委屈的很。”

我道:“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二哥同阿爹觉得不错的人,想也不会差,没什么好不愿的,就是嫁的远了些不能时时回来。”

“嫁出去的姑娘便是离得近,怎好惦记时时回娘家的,这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二哥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你不必担心,薛氏在京中有宅子,也有意来京城做生意。若是亲事可成,薛公子自会搬出来同你一起住在京城。你嫁他已是下嫁,这便好拿捏,不像为官者那般规矩大,也不会拘着你的性子。”

我不由道:“那真是很好的亲事了……”

二哥垂下眼低声重复道:“是啊,真的是很好的亲事了……”

“二哥不高兴么?”

“做兄长的,妹妹要出嫁,自是舍不得……”二哥抬头看着我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来,“只是更怕你嫁不好,过不好……”

“让二哥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