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北海道。
新千岁机场落地的时候,千夏还在想刚才在飞机上做的那个梦,梦见什么了记不太清,只记得仙道在梦里也是这个表情。
微微侧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在等她回过神来。
“走吧。”
他伸出手,牵着她走下廊桥。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和东京的闷热截然不同,千夏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仙道将她搂得更紧。
“机场冷,出去就好了。”
两人加快脚步,千夏拒绝了仙道要从包里翻出薄外套的提议。
车子是仙道提前租好的,一辆白色的小型车,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导航设好,第一站是洞爷湖。千夏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云很低,压在山顶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
“这个……我可以打开看吗?”
拿水时发现左手边放着他的驾照,千夏好奇。
“当然。”
仙道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相片,青涩的脸庞看着像足了十七八岁的男高,几乎满足了少女的全部幻想。
是校草吧?
一定是。
千夏没有问出蠢问题,关于仙道的受欢迎程度无需质疑。
视线扫过相片左侧,那些文字信息中她立即捕捉到了最令她在意的交付年月日,是四年前的夏天。她在心里算时间,基本确定那是他在大学二年级时考取的驾照。
“是在大学的时候……”
千夏喃喃自语道。
大学,她不在,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仙道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伸手过来,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考完驾照第一次开车,就是去海边。”
他补充道,一个人。
千夏看向他,他的侧脸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一个人?”
仙道想了想。
“因为刚拿到驾照,想试试。又没有特别想载的人。”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后来就一直没什么机会开,东京的交通状况很伤脑筋。”
千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长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很好看。
“所以你第一次载人,是我?”
他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笑意。
“嗯,会害怕吗?”
千夏摇摇头。
车子在山路上拐了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洞爷湖出现在右侧,湖面很大,蓝得不像真的,对岸的羊蹄山覆着薄薄的白雪,在夏天的尾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羊蹄山,很像富士山吧?”
仙道边说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着湖水的味道和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些堵着的东西,好像被风带走了一点点。
旅馆在湖边的半山腰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整个湖面。仙道把行李箱打开,把两个人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这是他的习惯,住酒店从来不会把箱子摊得到处都是,永远整整齐齐。
千夏站在窗边,看着湖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变暗。
“先去泡温泉?”
仙道从身后走过来环抱住她。
“晚饭前还有一段时间。”
洞爷湖的温泉是硫磺泉,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矿物味。千夏泡在池子里,看着窗外的湖景,忽然觉得一个人泡有点寂寞。之前在日光也是这样,男汤女汤分开。她已经习惯了和他一起泡澡,在家里的浴缸,两个人挤在一起,他的腿太长,总是要蜷着,但从来没抱怨过。
从温泉出来,换上旅馆的浴衣,仙道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浴衣是深蓝色的,衬得他的皮肤很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泡好了?”
他放下书。
“晚饭还要一会儿。过来坐。”
千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
“这里的温泉好像对皮肤很好。”
“嗯。”
仙道继续帮她梳理头发,从头顶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千夏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湖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指穿过头发时发出的细小声响。
“明天去登别,那里有地狱谷,你可能会喜欢。”
“地狱谷?”
千夏笑着问,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因为名字很酷。”
她笑出声来,仙道也跟着笑了,牵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拉近了一点。
“千夏。”
“嗯。”
“今天可以打几分?”
千夏想了想。
飞机落地时的凉意,车窗外羊蹄山上的薄雪,湖面上碎掉的金色灯光,晚餐时碗里他剔好的蟹肉,还有此刻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满分,是满分吧。
没等她回答,仙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但她不觉得冷。
登别的地狱谷确实很酷,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白色的蒸汽从地表的裂缝里不断涌出来,像是大地在呼吸。千夏站在步道上,看着那些冒着烟的火山口,觉得这地方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
仙道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告诉她这是什么泉、那是什么喷气口。
“堪比专业向导哦。”
千夏朝他竖起大拇指。
“会有特殊奖励吗?”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凑近她耳边问。
千夏就这样因一股吹在耳骨上的风突然面红,无论多少次,无论有多么熟悉他的身体,或是身心合二为一时愈发默契,她总会在他面前感到羞怯。
“我是指,要不要趁现在没人……”
仙道偶尔也会捉弄她。
“现……现在……?!”
指尖对准右侧脸,仙道无辜的看向她,憋着笑把话说完。
“亲一下这里。”
千夏鼓着包子脸,对他微笑的脸庞全然无法抗拒,踮起脚尖轻轻贴上唇。
从地狱谷出来,两人去了熊牧场。仙道买了两包熊饼干,千夏喂熊的时候手抖,饼干掉在地上,被一只小熊捡走了,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手里留下的包装袋。
仙道站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
“笑什么。”
千夏瞪他。
“笑你可爱。”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顺势拿走了他的那包饼干。
傍晚开车去函馆,路程有点长,千夏在副驾驶上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仙道的外套,车窗已经暗下来,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
函馆的夜景很有名,但两人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仙道问她要不要去山顶看夜景,她想了想,摇摇头。
第二天早上,千夏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发现仙道已经不在床上了。
坐起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杯,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没打理,微微翘着。
“早。吵醒你了?”
仙道听见动静转过头。
“没有。”
千夏从床上坐起。
“你在看什么?”
“港口。”
他侧了侧身,让出窗外的视野。
函馆的港口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海面上有早出的渔船,划开一道道白色的水痕。千夏披着外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同时感叹。
“今天天气很好。”
上午去了五棱郭公园。从瞭望塔上往下看,那个星形轮廓很清楚,绿色的树冠把整个公园填得满满当当。仙道指着远处的山说那是函馆山,今晚可以去看夜景。千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下午在元町的坡道上散步。街道很安静,两旁的西洋建筑保留着大正时代的风格,有人在拍婚纱照,新娘穿着白无垢,新郎是西装,两个人站在教堂前面,笑得很甜。千夏多看了两眼,仙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傍晚,两人坐缆车上函馆山。缆车内,千夏站在窗边,看着脚下的城市一点一点变小。仙道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玻璃。
山顶的观景台,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千夏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函馆港。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海面上的光从蓝色慢慢变成金色,又变成紫色。
天完全黑下后城市的灯火亮了,函馆的夜景很美,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碎钻石,密密麻麻地铺在海湾两侧。千夏听见旁边有人在感叹不愧是“百万夜景”,有人在拍照,有人依偎在一起。
她转头看仙道。
“怎么了?”
他的眼里布满星光,正看着她,微笑着把她往怀里揽。
札幌的最后一晚,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行程。在大通公园散了散步,在狸小路买了点伴手礼,在车站吃了一碗味噌拉面。千夏买了一只很小的木雕猫头鹰,放在掌心刚好。仙道问她是不是要带回去,她点点头,说放书架上。
傍晚两人拖着行李箱从地铁站出来,今晚没有订酒店,明天的飞机是上午,仙道原本说住机场附近就好,千夏说不用,反正只有几个小时,在机场坐坐也能等。
然而从地铁站往机场方向的联络通道走了一半,千夏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仙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家Love hotel,不是那种张扬的、霓虹灯闪烁的,而是藏在街角拐弯处,门口种着几株细高的竹子,招牌很小,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普通的公寓。
千夏歪着头看着那块小小的招牌,她不是没见过情侣酒店,从车站到“海螺”酒吧的那条路上就有一家,巨大的粉红色招牌,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由美子每次路过都会开玩笑说“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总会摇着头快步走过,不敢多看。
今天这家不一样,它安安静静地藏在竹影后面,灯光是暖的,不刺眼,门口没有人进出,只有风偶尔吹过,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看什么?”
仙道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没什么。”
千夏摇摇头,想走,脚步刚迈起,就被仙道拉住。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家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要不要进去看看?”
千夏转过头看他,表情很自然,就像在问要不要再买支冰淇淋。
“我是说……”
他补充道。
“反正还有时间。”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仙道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推开那扇小门的时候,前台没有人,只有一个黑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空房间的照片和价格。仙道站在屏幕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划了几下,千夏站在他身后,仍处于恍惚中。
“这间怎么样?”
他侧过身,让出屏幕给她看。
千夏扫了一眼,照片里的房间很大,有一面弧形的玻璃墙,床是圆形的,天花板上有镜子的反光。
“嗯。”
仙道点击屏幕,从下面的小抽屉里掉出一张房卡和一把钥匙。他把钥匙递给她,自己拿起房卡,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往深处走去。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门都关着,听不见任何声音。千夏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安静得像走在深海里。仙道在走廊尽头停下来,房卡贴在感应器上,发出一声轻响。
滴——!
门开了。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
房间比想象的大,床确实是圆形的,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的弧线很流畅。天花板上有镜子,她抬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和仙道的倒影,有点模糊。窗帘是深蓝色的绒布,从天花板垂到地板,把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角落里有一盏造型奇特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圆床上,把床单染成淡金色。
仙道在窗边拉窗帘,千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看哪里,视线从圆床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床头柜。当窗帘缓缓合拢,深蓝色的绒布把最后一点缝隙也遮住后,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灯光。
千夏忽然觉得有点热,一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说不清的燥热。
她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仙道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钥匙。
“紧张?”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千夏瞪了他一眼,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仙道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一点,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要不要先洗澡?”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停留在后脑,轻轻抚了一下。
“嗯……”
浴室在房间的另一侧,门是磨砂玻璃的,能看见里面的轮廓,但看不清细节。千夏走进去,关上门,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人脸很红,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然后开始脱衣服。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外面传来动静,是行李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他走路的声音。
磨砂玻璃上出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洗完澡出来,千夏穿着浴衣,头发滴着水。仙道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拍了拍床沿。
“坐。我也去冲一下。”
等待期间,千夏注意到仙道已经将安全套从行李箱取出放在床头,并拆开外包装以便待会儿用起来更省时。
这一款,说来也好笑,便利店意外发现的“北海道限定”。
千夏好奇地问,这种东西也有限定吗?
仙道抽出两盒,笑着对她说,那就试试看好了。
心不可抑制地跳动着,明明有过经验,就连今天早晨从酒店睁开眼后也做过一次,千夏仍然感到紧张。
如果将自己比作礼物,那仙道每次拆开的方式,在规律中又都会有那么些不同。
“我洗好了。”
仙道从浴室走来,穿着和她一样颜色不同尺寸的浴衣,腰带松松垮垮的垂在那边。
“好像……脸有点烫。”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着他坐下变得更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眼睫。
从她的眼睛吻起,轻柔、缓慢,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
但这里不一样,天花板上有镜子,她能看见自己仰起头的弧度,能看见他的手托着她后脑的姿势,能看见他的侧脸埋在她颈窝里的线条。
千夏被放倒在圆床上,身体陷进去柔软床单的时候,像被什么托住了。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浴衣的腰带被解开,衣襟散开,露出肩膀和胸口。
千夏的睫毛颤动着。
“千夏。”
仙道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千夏睁开眼睛,仰面看镜子,两个人交叠在一起,他的背微微弓着,浴衣滑落到腰际。她看见自己躺在下面,脸红得不像话,头发散在雪白床单上。
“还是觉得害羞吗?”
被发现了,千夏侧过视线点头。
仙道笑了笑,吻着她的眉心。
“那就不要看。”
他忽然撑起身体,伸手往床头方向探了一下,随着灯被关掉,天花板上的镜面瞬间暗下。房间里只剩下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脚。
黑暗中,他的吻变得更深,手从她的腰间滑下去,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千夏闭上眼睛,感受着一切,就在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仙道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他在耳边低语。
“等一下。”
吻还在继续,千夏没有在意,沉浸在他的温柔试探中。
只听见一瞬间的“咔哒”声,灯亮了。
撕开最后一层,动作一气呵成,仙道咬着她的耳垂,湿热气息扑在肌肤上,她的手指在他的背脊上留下抓痕。
“千夏……”
仙道喘着气,从背后拥住她。
他亲吻她的肩膀,他将她散落成一团的浴衣捞回,盖住她的身体,他像每一次亲密过后那样,迫切的需要与她紧紧相贴,感受她的心跳,指尖游走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刚刚好的温柔。
千夏无疑是幸运的,她在黑暗中找寻他的眼睛,想要看着对他说,怎么办,原来爱情真的像是酒吧那些哭的死去活来的极端发言那样,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
好暗好暗,地板缝隙内传来的光依旧令人伸手不见五指,千夏转过身,正面仙道的怀抱。她伸出手,先是摸到了他的锁骨,慢慢攀爬着,越过滚动的喉结,停留在柔软的双唇上。
“想要再……”
被湿热的唇舌包裹住,仙道含着她的手指说。
“做一次。”
不行!
千夏才平复的心跳再次涌动起来。
“哪有人刚……”
刚做完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又要再来?!
尽管这件事并不是没发生过,譬如同一夜,闲来无事的午后,或某些不急着出门的早晨,两人在卧室那张算不上宽敞的床上翻滚着。甚至是穿戴整齐要出门前,千夏只是弯下腰来系鞋带,领口有那么一丁点儿敞开,又会被仙道抱回床上温存片刻,导致一个出门纽扣系错,另一个原本服帖的头发微微炸开,一张意犹未尽的脸旁是另一张红到像是打翻了腮红的脸。
千夏拒绝的理由是旅行消耗大量体力,就算是仙道,这个加班到半夜十一点到家对她仍兴致盎然的体力怪。
“休息!休息!”
千夏挽住仙道手臂,微不足道的力量哪能轻易压制。
“好吧,听你的。”
除非他愿意配合。
暴走一天的疲惫终于在此刻达到峰值,紧挨着彼此睡着,这间以情趣为卖点的情侣酒店隔音效果好的惊人,原本打算小憩的两人不知不觉睡到宵夜时间。
先睁开眼的是千夏,她感觉到仙道正将脑袋埋在她颈窝,他总是喜欢以这样的姿势入睡,有时半夜醒来会觉得有点痒,于是会轻轻退开,但很快,仙道惯性使然再次往她身边凑。
“仙道?”
千夏轻唤他。
“几点了……”
这次没有装睡,仙道的手在棉被里乱摸,直到抓住了她的手,抵在唇边啄了两下才开口,声音沙哑而动听。
“我有点饿了。”
千夏用力在他额头回应了一个亲吻,意思是快醒来去觅食吧。
她掀开被子,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冷气打到二十几度的室内难免哆嗦,赶紧找到浴衣穿起来。喜欢赖床的人不依不饶和她捣乱,腰带刚系上结又被扯开,她怀疑他眼睛都没睁开,下半身却清醒了。
“欸,我休息够了哦。”
仙道抓住她的手往身下探,果真如此。
“不要不要,不要啦!”
千夏尖叫着爬下床,床头传来仙道止不住的笑声,她仿佛能在黑暗中看到他正举起双手向她投降。
“好,好,都听你的。”
凭借直觉找到了床头柜,一般来说电灯开关就在柜子附近,手指摸索一阵后什么都没找到。千夏所幸坐在床沿边,将仙道往里挤了挤,这家伙好像又趁机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在这里。”
千夏感到腿上压过来仙道的手臂,再然后,灯亮了。
“哪里?”
适应了一下灯光,仙道开的是柔和模式,并不觉得刺眼,千夏好奇开关究竟在哪。
她四处张望,没有在床头任何一处看见。
“这里哦。”
他的手臂还挂在她腿上,千夏弯腰,顺着仙道的指尖看去。
“这谁能找……”
居然在床的侧边。
话音未落,千夏怔住了。
“仙道。”
那些藏在心底,时不时涌现的怀疑,一条置顶摧毁的信任问题再次被摆上台面。
他没有出轨,他只不过有过一段恋情,她曾不以为意。
对话框里没有聊天内容,的确不再联系,分的彻底。
可为什么,为什么,爱一个人会变得自私,想要独享他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开关在这里?”
你是否也曾和她来过这里。
哎呀 大删特删 别??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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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Love hot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