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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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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阳光透过没被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落在床上睡熟着女孩的手上,床头插着的星星夜灯斜斜洒下来一片光,女孩闭着眼,胸腔轻微地起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颤颤地震动声。

叶绿绒顺了顺头发,边揉着眼睛边坐起身来,慢吞吞地眨了眨困乏的眼睛,将手机拿过来,接通了电话。

常荞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到叶绿绒的耳里,“绒绒。”

叶绿绒大脑还没彻底清醒,含糊地应着:“嗯,妈妈。”

常荞安听着叶绿绒黏黏糊糊的声音,断定对方应该是刚睡醒,她皱眉看了眼时间,声音带着点严肃气息:“叶绿绒,不要我一不在你身边就学会放纵自己,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叶绿绒的瞌睡瞬间没了,她偏头看了眼时间,心里直冒冷汗,“妈妈,我……”

常荞安显然没有想听叶绿绒解释的意思,“你当初是怎么给我保证的,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高三了?!一分一秒都是很珍贵的。”

“你嫌我管你管得紧,好,我尊重你,我让你自己定目标,你说你要去外婆的铃木古城住,我再不同意,最后不还是拗不过你答应了嘛。”

“但是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个保证?你几个月后就艺考,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考了,你现在这股子松懒样,让我到时候怎么跟你们叶家交代。”常荞安冷言。

常荞安叹了口大气,苦口婆心地说:“你大了,我不怪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现在这个年龄,还是个孩子,连心智都不成熟,你能对你的人生负责吗?”

叶绿绒听着电话那端常荞安的怒火,低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睡衣上的涂鸦。

常荞安听不到叶绿绒的声音,心里堵得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冷笑一声:“一说到这就又装哑巴,你以前不是挺听话的啊!”

叶绿绒不想跟常荞安吵,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常荞安的话说:“我不会出现下次了,妈妈。”

常荞安听到答复才勉强稳定下来情绪,长呼了一口气,嗓音又变回到了温柔,“院子打扫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人,应该快到了,我留了你的号码,到时候人给你打电话记得接。”

都问完了,常荞安才想起来,“对了,你昨晚睡在哪里了?”

叶绿绒对于常荞安变化无常的情绪早已习以为常,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回复道:“我昨晚住在了隔壁家。”

“隔壁蒋家?”常荞安有些惊讶,“他们家还住在那呢。”

叶绿绒轻轻“嗯”了一声,又怕她妈多想解释了句:“酒店得往市里走,昨天我有点中暑,人家就收留了我一晚。”

常荞安了然:“那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叶绿绒说。

常荞安又问:“是谁让你住下的?”

“蒋淖。”叶绿绒回了句。

常荞安“哦”了一声,叹息:“那孩子啊……去年接你外婆的时候,我还见过一面那孩子呢。”

顿了下,“挺好的。”

叶绿绒眼睫颤了下,听出了常荞安话里有话,但她不好多问。

常荞安嘱咐了叶绿绒几句:“等打扫完了你就赶紧搬回去,别老麻烦人家,人家家里还一摊子事呢。”

“我知道了,妈妈。”

常荞安又说了几句,叶绿绒已无心再听,应付了几句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叶绿绒在床上愣了一会,慢吞吞移到床边起身。

叶绿绒刚洗完漱,来收拾院子的人便打来了电话,她开了隔壁院门,又跟着帮了下忙,等机器插上电运作起来,她擦了擦额上冒出的一层细汗,一看时间,下午一点了。

叶绿绒就干脆早午饭一起吃了。

她一开始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听着院里的动静,后来闲的实在无聊,便干脆将蒋淖家门一锁,到古城周围转着玩,赏赏景色。

她没敢跑远,怕自己又迷路。

一下午手机拍的素材照片满满当当的,她找了几张拍的不错的发给了许玉珏,对方在上课,没回复她。

直到太阳慢悠悠的爬下山头,晕开一层昏黄色的云彩,叶绿绒提着一袋子冰棍回来了。

院子收拾了一大半,叶绿绒看了一眼,将冰棍分给他们,便让他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打扫剩下的。

这边院门锁上,叶绿绒看着对面还锁着的门。

蒋淖还没回家。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剩下的一块冰棍,蹙眉给蒋淖发了条消息。

叶绿绒:你什么时候回家?

配图一根冰棍。

蒋淖今天一大早搓了一把脸,先开着面包车到银行取了些钱装在信封里,便将货送到溪泉修理厂,信封塞人手上,又给人道了歉,将那批烂钢拉回车上,这才完事。

他没着急回家,顺道在附近跑了几家业务撒了点名片给人家,忙忙乎乎一天,这才刚下了高速,便收到了叶绿绒的消息。

这一天就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他猛喝了几口水压了压腹中的饥饿感,将扔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拿过来,斜眼看叶绿绒发来的消息。

蒋淖按着语音键:你吃了吧,一会儿该化了。

叶绿绒像是在蹲守,秒回:我吃了,这给你买的。

蒋淖目光移开手机,斜眼看了下木板夹上的货单。

蒋淖又说:放冰箱,别等我了,回去得很晚了,你锁好门。

叶绿绒蹲在门台上,旁边放着的袋子里装满了黄叶,手还摘着盆栽里的,将听筒凑近耳朵。

太阳只怜悯地留下了一点点余晖,微微的风吹在她的身上,她听着蒋淖裹在风声里略带疲惫的声音,蹙眉,抿嘴挤了挤自己脸颊旁的肉肉。

叶绿绒:好。

面包车车灯开着,在四周黑茫茫一片的大路上开辟了一道亮光。

蒋淖撇了一眼,亮着屏幕的手机光照在他的脸上,将手机暗灭,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过了会儿,他转了转发酸的后脖,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面馆,吃完便急着往厂房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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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绿绒睡的意识模糊时,大门“轰”地一声响,直接将她给惊醒了,她有些懵地呆坐在床上,想着应该是蒋淖回来了,又倒回去睡了。

可听着听着,叶绿绒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蒋淖是有钥匙的,他直接进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弄得门这么响,她不知为何想到了刚才擅闯民宅全家无一生还的新闻,心里忍不住发怵。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里出现一时之间就消失不了,叶绿绒原本还布满睡意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她将睡得翻起来的睡衣展平,伸手够到床头柜上拿过来手机,打开蒋淖的聊天框问了句。

叶绿绒:你回家了吗?

叶绿绒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手心里冒着汗,过了一会儿,蒋淖回复她。

蒋淖:还没。

蒋淖:怎么了?

叶绿绒在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蒙头浇了桶凉水,她控制着自己有些发颤的手回复着蒋淖的消息。

叶绿绒:有人在敲门,不,是在砸门,怎么办啊?

叶绿绒又害怕又心慌,眼眶红彤彤的,泪珠子在眼里不停地打转,拿着手机的手也颤抖着,手机轻微震动了下,她看了眼。

蒋淖:你别出去,我马上到。

可惜这八个字并不是镇定丸,镇定不了叶绿绒的害怕。

她慌乱地下了床,穿鞋拖的时候着急的差点摔倒,她站在屋里,也不敢开灯,怕惊扰了外边那人,只能借着星星夜灯微弱的光环视着周围,可这间屋子除了床、柜子和椅子什么都没有。

她将椅子拖到门口抵着,又跑到她行李箱里将自己的画板拿出来,等做好一切,她站在角落里蓄势待发。

只要有人闯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都用画板使劲拍他。

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汽车压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车灯照过来的时候,门外面的天照亮了一块,等到了蒋淖家门口后,车灯灭了。

“哎呦我草!”一声哀嚎伴随着“砰”的一声身体撞到地上的声音。

“孟华刚,你他妈还敢来?”蒋淖冷声。

叶绿绒眼睫颤了颤,提着的一口气松了松,拿着画板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蒋淖回来了。

她赶忙推开门往院门口走,脚步被声音逼停。

一声粗犷有力的男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男人喝着酒,说话有些含糊,“呵,我为什么不敢来啊!我是来要钱啊?!”

蒋淖冷冷看着他,只觉得这副嘴脸实在恶心,嗓音带着凉意:“滚!”

孟华刚一听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逼近蒋淖,“蒋淖,你他妈叫谁滚呢?!你家可是还欠着我家的钱没还呢!”

蒋淖猛瞪他,“我家不欠了!”

“以前你三番两次翻进我家,我没理你,但你也别逼我翻脸?!”蒋淖咬牙切齿地说。

“不欠了?你说不欠就不欠了!你他妈算个屁!我老子一条命啊!还有那些老账,可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孟华刚指鼻子骂道。

“我已经给过你十万了。”蒋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逼你?你怎么不说是你逼我呢?!要不是没钱,谁他妈大半夜不抱着老婆睡觉,跑这来翻门!”孟华刚理直气壮的说。

蒋淖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他看着孟华刚眼底下的一层青黑,知道他是刚从赌场下来,冷笑:“你跟我算账?那我就再好好跟你算算。”

“那一批外贸是在运输过程中弄丢了的,当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是谁的过错,不代表孟叔死了,这赔偿金就不用给了,我爸念旧情,可不代表我也是,我已经于情于理给抹掉了……”

孟华刚上前一步攥着蒋淖的衣领,夹着怒气的吼叫。“什么弄丢的?我爸可是在返程的路上死的,怎么就是他弄丢的了,要怪就怪你老子命不好,就算是弄丢的那也是他的命!”

“这钱你别想赖!我老子的命可是没了,你老子现在躺在床上吊着命,你把钱给我,就当给他积德了。”孟华刚耍无赖,瞪眼。

“别放他妈的狗屁!”蒋淖冷言。

“砰”地一声,又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叶绿绒心下一惊,拉开大门,便看到蒋淖被人捏着衣领抵在墙上。

她的眼神落在抵着蒋淖男人的身上,男人长得不高,但胜在壮实,露在外面的小臂紧实有力,小臂上有蹭伤,应该是刚才翻门摔的,他轻微垫着脚压着蒋淖抵在墙上,眼神里却透着股浓浓的戾气。

他们听到声音齐齐转过头来看向叶绿绒。

蒋淖蹙眉,大声吼了一声:“你出来干什么?!”

孟华刚冷哼一声:“呵,家里还藏着人呢?!你爸知道你泡妞子吗?”

叶绿绒来不及搞清状况,但她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着蒋淖被压着,她快走几步到他们面前,白皙的手指用力的掰着攥着蒋淖衣领的手,掰不开就拿指甲掐,手上全是指甲印,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你放开他!”叶绿绒咬紧牙齿。

孟华刚一个用力甩开叶绿绒的手,她踉跄一下,后背碰到门上发出闷闷地响声。叶绿绒痛苦地皱了皱眉。

他对着叶绿绒吹了声口哨,“小妹妹,知道你跟的什么人吗?老赖……”

他话没说完,便被蒋淖一拳打在脸上,他踉跄着往后退,晃了晃身子才勉强稳下来。

蒋淖大步走到叶绿绒面前,面色难看,将她推进去,身子挡在她面前把门关上。

孟华刚伸出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顶了顶脸颊,冲着蒋淖伸出手,“给我钱?!”

蒋淖垂在身旁的手攥紧,冷冷道:“孟华刚,你别不要脸!孟叔连葬礼都没有,那十万你拿去干什么了?你心知肚明!”

孟华刚红着眼睛,狠狠在空中踹了几脚,“你他妈的……”

他咬牙,灵机一动,抬头指了指门,“你不给钱,我拿什么给他办葬礼?这样吧,把你这处破宅子给我吧,一破宅子换你们安宁,不亏。”

孟华刚早在这之前就翻过几次门了,里面值钱的东西没几样,现金更是一分儿没有,除了这处宅子,看着破,但是现在的市值也是蛮值钱的。

蒋淖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无耻,牙缝里蹦出一句:“你做梦呢?”

孟华刚逐渐没了耐心,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舔了舔牙齿,刚准备动手,便听见逐渐靠近的警车鸣笛声。

叶绿绒推开门,手上捧着手机,一双恐惧慌乱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蒋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