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淖带着叶绿绒杀进了牛连杰的店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进牛连杰心窝里,说的他忍不住半捂着脸愧疚不已。
牛连杰尴尬地挠了挠眉尾,这会是真后悔自己糊弄了叶绿绒。
叶绿绒讨回来钱,一把揣进兜里,委屈努着嘴,眼神怨气十足地盯着牛连杰。
牛连杰捂着脸闪躲,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地洞钻进去,谁也看不到他,双手合十冲着叶绿绒,声调中带着悔过,“绿绒妹子,杰哥没想到你这么好糊弄……”
“啊不不,杰哥以后再也不糊弄你了,别用这眼神看我了,看得我心愧疚得慌。”他赶忙慌乱在身前疯狂摆手。
“你怎么说到做不到啊,亏我这么信任你。”叶绿绒抖着手指着画廊一路墙上挂着画的中间一小块写着小小两个字——“诚信”。
中午牛连杰就是指着这两个字一本正经昧着良心糊弄着叶绿绒。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
**裸地糊弄人!
牛连杰羞得老脸都挂不住了,病急乱投医,推了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闲心啃桃的蒋淖,“小淖哥,你快帮帮我啊!说几句好话让绿绒妹子别生我气了。”
蒋淖懒散又啃了一口桃,挑眉,一下子对上两个人的视线。
目光又很快移开。
牛连杰在外人面前惯会带着一副高冷面具,仗着一张“坏”样脸让人觉得他很不好惹,但那都是他在外面行商时的“伪装”,没了那高冷面具,也跟现在一样,乖乖立正,让人小姑娘数落。
蒋淖摆手摇头,指明自己不管,“谁让你糊弄人家。”
“杰哥,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对了,自己人你都坑!”反倒他也数落上牛连杰。
叶绿绒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鼓着腮帮子点头,瞪他。
“就是!就是!”她应着。
牛连杰苦苦盯了会儿蒋淖,心里暗想这小姑娘跟她外甥女有一拼了,看着乖,横得狠,也更难哄得狠。
这一个两个的贴他脸上,牛连杰搓搓手,赔笑脸地说:“绿绒妹子,要不杰哥跟你赔罪,你喜欢什么店里随便拿,别生杰哥气了呗。”
叶绿绒一听,腮帮子瞬间得救了,她对上蒋淖眼睛,得到肯定后,眼珠一转就开始四处搜索,还不忘招揽蒋淖帮她拿,跟个雷达一样专挑贵的,牛连杰脸跟变脸一样,一会一个色,苦涩难出口,谁让自己糊弄人小姑娘呢!
最后终于把这两个小祖宗给送走了,临走之前,叶绿绒转头还笑嘻嘻地说:“杰哥,这活动下次还有吗?”
“没了!”牛连杰咬牙切齿地说。
小碎步凑过去,叶绿绒小声跟蒋淖嘀咕了句:“多亏了小淖哥帮我讨回来。”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牛连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蒋淖这护犊子的,怪不得刚才一句话不讲,合着两个人一起诓他,给人出气呢。
出了巷子,叶绿绒往后看了眼,拍了拍手上的染料,斜眼看蒋淖,后知后觉有些发虚,“小淖哥,杰哥会不会生气啊,这染料还挺贵的。”
蒋淖侧头看她,挑眉,“这会害怕了?刚才那股劲呢?”
“那不是你在吗?而且杰哥虽然看着挺凶的,但是人还挺好的。”她说。
蒋淖踢飞挡在路前面的石子,“嗖”的一声撞到墙上滚落下来,“你不都说了吗?他人挺好的。”
“但你不说他几个月才开一单吗?这都得倒赔了啊,他是不是没什么钱啊,要不我还是花钱买他的吧。”她脸皱在一起。
蒋淖停下脚步,偏头看她,牛连杰那店谁不知道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看似画廊实则就一卖画具商店,明白人也能看出来哪是业余哪是主业啊。
“真要给?”他问。
“给吧。”叶绿绒坚定。
蒋淖敛眉垂眸,手机低下来,打开和牛连杰聊天框让叶绿绒看,上面一条转账记录,两条消息。
牛连杰:?
牛连杰:滚蛋。
叶绿绒不知道蒋淖悄默给了牛连杰钱,她先是蹙眉不解随后皱眉疑惑,抬头愣愣地看向蒋淖,又低头不解地看看聊天记录,紧抿着唇,再三犹豫下还是开口:“小淖哥,你要不跟杰哥说,别这么好面子,吃亏的最后还是自己。”
蒋淖“噗嗤”一声笑了,手放在叶绿绒的发顶上用力抓了抓,“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琢磨些什么呢?”
“行了,杰哥没你想的那么穷,再发别的他得杀到家里来了。”
“到时候你不害怕他?”
叶绿绒想到牛连杰抿了抿嘴,“嗯嗯”点了两下头。
自那以后叶绿绒在心里偷偷给牛连杰钉上了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标签,直到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尴尬笑了两声。
-
临西接连几天温度高得吓人,外面闷热不已,像是密不透风的蒸笼,盆栽里泥土干到裂缝,植株叶也懒洋洋的,旁边放着个黄色的桶,一个被剪掉底的矿泉水瓶充当着舀子,叶绿绒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浇一次,生怕给“晒伤”了。
不偏心照顾到了每一盆,“咕嘟”一声,“舀子”被扔进水桶里飘在液面上,叶绿绒蹙眉,三步并两步窜进西屋,猛得一关上门,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席卷裹住她身子,冲洗掉身上弥漫着热潮。
西屋以前没人住便一直没装上空调,蒋淖赶在升高温的前二天,紧急给叶绿绒装上了空调,以前没有的时候到没觉得热,有了就简直恨不得将空调抱进被窝里,外面天热,叶绿绒整天窝在房间里画画,也不怎么出门了。
蒋淖今天一大早上跟叶绿绒吃了早饭便急忙出了门,说是要去接朋友,当时叶绿绒脏得满手黑乎乎,从画板前露出个小脑袋冲蒋淖挥了挥自己的黑爪。
蒋淖应该提前跟张奶奶提过了,中午饭的时候特意来叫她,张奶奶有缘由地发自内心高兴,提前自个就摘了西瓜泡在水里凉着,大包小包买来的东西挤在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上,都快要溢出来了。
叶绿绒自然接过张奶奶递给她的小油桃,咬一口,清脆甜口,挑眉打趣:“张奶奶,今晚是不是有大餐吃啊?”
张奶奶端着个圆形深铁盆冲洗着,脸上藏不住的笑,“是啊,我家“讨债鬼”回来了。”
叶绿绒点点头,她对这个“讨债鬼”略有耳闻。
叶绿绒啃完小油桃最后一口,“砰”一声将其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手,抿抿嘴,挤到张奶奶身旁,冲着她说:“我帮帮您吧!”
近黄昏,太阳斜照在屋檐上,一片金黄,灿烂耀眼。
“奶!”一声爽朗嘹亮地男声从院外头传进来,一轻一重脚步声越来越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叶绿绒摘菜的手都被这一声惊得抖了下。
张奶奶双手解放,湿乎乎的手往围裙上擦擦,往外头走。叶绿绒紧跟其后。
就见那人一个弹跳蹦到了张奶奶面前,那门台台阶怎么说也是有个三四节的,他一下子就蹦上来了,身子连个晃悠都没有,核心能力很强哦。
叶绿绒双眼瞪大。
张奶奶白了下脸,尖叫着拍打他的胳膊,急促道:“你个混球子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摔,这门台我都蹦多少次了。”张京昶昂着下巴,哼哼道。
蒋淖紧跟在后面,看到被张京昶丢到身旁的行李箱,一脚给踹到了墙边靠边站,笑着说:“他猴子转世,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不上窜下跳,难受得慌。”
“哎?”张京昶又猛得跳下来,笑嘻嘻凑到蒋淖身旁,没个正形靠在蒋淖身上,“小淖哥,你这嘴可真是越来越毒了哈。”
目光扫到叶绿绒,偏脸,挤眉弄眼,问了声:“谁啊?”
蒋淖斜眼瞪他,一把推开张京昶身体,冲着叶绿绒颔首,“叶绿绒,常奶奶家外孙女。”
叶绿绒冲他点点头,“你好。”
张京昶嘴边扬了个笑,两指合在额前,斜斜地冲着叶绿绒来了洒脱的美式敬礼,“张京昶。”
张奶奶站在门台上,还在往后张望,寻找着什么,瞪了一眼张京昶,努努嘴问:“阳阳嘞?”
张京昶一个箭步走过去,推着张奶奶的背往里走,边喊饿边解释:“她回她舅舅家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杰哥那死德性。”
张京昶挑着兰花指在炸货里下手夹了个往嘴里送,还想再犯时被张奶奶一个雷霆掌扇开,“只要他在,一秒钟都不让向阳多跟我待。”
张奶奶在一旁哼声揭短,“那还不是你浑?!”
叶绿绒三两步下了台阶,走到蒋淖身旁,侧身还在往那边盯。
蒋淖微微低头,垂眸盯了她一会儿,“下午没画画?”
叶绿绒今年冬天就要艺考,现在虽还没到特别紧张的时刻,但每天都有要完成的指标,这几天蒋淖没活,晚上睡得早,他中间起夜都看见叶绿绒那屋还亮着灯。
叶绿绒回头看他,“没有,我这不帮帮张奶奶吗?”
蒋淖说:“帮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她说。
“行,那去歇会吧。”蒋淖手上提溜出个袋子凑到叶绿绒面前,她刚才都没看到,这会儿从蒋淖身后蹦出来,还有点惊喜。
“刚路过学校买的,以前经常吃,觉得挺好吃的,你尝尝看。”他说。
袋子稳稳落在掌心,隔着一层纸包装袋,里面紧挨着圆滚滚小丸子散开热气,暖着她的掌心,外形不一样,应该是不同口味,上面插着两个签子。
叶绿绒插了一个送进嘴里,炸的很脆,眼睛蓦然放大,冲着蒋淖点头,“好吃的。”
蒋淖笑了一下,“好吃就行,但别多吃,等会吃饭呢。”
蒋淖本想让叶绿绒回隔壁待着去,但叶绿绒非要在这待着,外面这会儿不太热了,张京昶支了张桌子在院里,把西瓜捞了上来,切了四分之一,包上保鲜膜,没顾着自己吃就往外跑没影了。
蒋淖只好从屋里拿了个马扎,放在院子里,又在不远处点了根蚊香,吃了几口西瓜,这才溜进了厨房。
蚊香火星沿着黑色轨迹直直燃烧,冒着缕缕白烟,飘在叶绿绒身旁,她坐在马扎上,伸直腿,晃悠着脚尖,一下接着一下插着袋子里丸子吃,桌上放着的西瓜冒着凉气,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切菜、炒菜声音,香气顺着烟传出来,萦绕在整个院子里。
不远处,池塘里锦鲤扑通跃出水面又潜进水里,欢快摆动着鱼尾。
杰哥
一款谁都可以捏一捏的冷脸帅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