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悟春竟在浅家小院隔壁租了处窄院,院墙爬着青藤,比浅家的小上半截,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自那日后,他日日登门,有时拎着生界的桂花糖,有时揣着刚折的野花,皆是往浅宛游跟前凑。
浅宛游没了往日的羞赧,晨起会倚着门等他唤,午后同他坐在院中石凳上闲话,傍晚送他至巷口,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两人的情意,在朝朝暮暮的相处里,热得滚烫。
这日入夜,浅宛游竟抱了坛醉流霞来,摆在姐姐的桌前,指尖捏着两个青瓷杯,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
浅翩鸿瞧着她,唇角微扬,替她斟了酒,酒液入杯,漾开细碎的光。浅宛游端起杯,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意漫开,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抬眼望着姐姐,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认真:
“姐姐,我好像喜欢上解悟春了。”
浅翩鸿执杯的手微顿,抬眸看她,眼底含着笑意,轻轻颔首。
“他是生界的人,旁人或许会说两界殊途,可我不管。”浅宛游又饮了一口,酒意上脸,颊边泛着淡粉,却字字清晰,
“跟他在一起时,我心里总觉得暖,做什么都欢喜。姐,我想跟他一起,不管将来是什么模样。”
她说完,忽然凑近,眼底带着好奇与关切,轻声问:“姐姐,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总跟颜寻公子喝酒,你们……是朋友,还是……”
院中静了下来,只有风吹竹影的轻响。浅翩鸿垂眸,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我喜欢他。只是有些事,并非喜欢便能如愿,或许,这就是命。”
她见过他的清冷,听过他的拒绝,知晓他心应不在自己,更知他们之间,隔着跨不过的鸿沟,倒不如认了这份命,守着心底的那点念想,各自安好。
浅宛游却急了,放下酒杯,握着姐姐的手,语气坚定,带着少年人的一腔孤勇:
“姐,命哪能说了算!命是死的,人是活的,心之所向,才是归途。”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光,字字掷地有声,
“这世间从没有天生的殊途,只有不敢迈步的人,你若真喜欢,便去争,去求,哪怕最后不成,也不枉费一场心动。”
“我们活一世,不是为了顺命,是为了做自己的主。旁人的看法,世俗的规矩,甚至所谓的两界殊途,都抵不过自己心里的那点欢喜。心若不认命,前路便有路。”
浅宛游的话,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却又有着最直白的通透,像一道光,照进浅翩鸿心底那片沉寂的角落。
浅翩鸿望着妹妹鲜活的眉眼,心头微动,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却未再多言,只是抬手,替她又斟了杯酒。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伴着解悟春温和爽朗的声音:
“宛游,我带了生界的酥酪,你要不要尝尝?”
浅宛游眼睛一亮,起身拍了拍衣摆,又回头望着姐姐,攥了攥她的手,留下最后一句软语:
“姐,别认命,你的心,才是最准的道理。”
说完,便拎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跑向院门,开门时的笑闹声,混着解悟春的温语,飘进院中,暖融融的。
浅翩鸿坐在原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的灼热漫过喉咙,心底那片沉寂,似被妹妹的话搅起了微澜。
她望着院门口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未散,却眼底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忽的,巷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浅翩鸿抬眸,望向院门,月色下,白衫身影立在那里,正是颜寻。
他身姿挺拔,周身覆着淡淡的月色,眉眼清冷,却在望见她的那一刻,目光微顿,似有星光落进眼底。
风卷着桂香,漫过院墙,夜色温柔,却又藏着说不清的缱绻与未知。
作者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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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之所向,才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