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午后,院门轻叩声起,浅翩鸿搁下手中茶盏去开,门外立着的果然是颜寻,一手提茶罐,一手拎酒坛,照旧是雨前龙井与醉流霞。
“来赴那日之约。”他语气平和,唇角挂着浅淡笑意,分寸恰好。
浅翩鸿侧身让他进院,石桌早摆好了杯碟,她斟茶时动作稳当,只是递杯时指尖微顿,比往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倒算得准时。”
院中风轻,吹得墙角兰草轻晃,两人对坐闲谈,浅翩鸿没再是往日全然的清冷,说起宛游缠着想学酿果子酒,语气里带点无奈的软,说起街市上新摆的花摊,会抬眼问他一句“公子瞧着桃花与海棠,哪样更合眼”。她话虽多了些,却从不过界,眉眼间的鲜活藏在淡然里,半点不张扬。
颜寻听着,偶尔应和,笑时眼尾微扬,却始终隔着层清浅的距离,谈及凡尘景致句句真切,偏一提及“心上人”三字,便轻描淡写带过。
酒过两杯,浅翩鸿指尖轻抵杯沿,抬眸看他,声音轻却清晰:
“公子寻缘日久,想来心中,该有个模样了吧?”
颜寻执杯的手微顿,抬眸与她对视,眼底无波,只淡淡道:
“大抵是,早已刻在心里的模样。”
这话答得隐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浅翩鸿心头微沉,却面上未显,只轻轻转着杯身,慢声道:
“原是这般。那若有人,因一眼记挂许久,算不算入了缘?”
她没明说那一眼是上元节的花灯下,没明说记挂的人是他,可话里的试探,落在两人心里,皆是明了。
颜寻望着她,沉默数息,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添了丝疏离:
“缘有定数,一眼入心易,一眼归心难。”
他没直接回绝,却把分寸划得清明。浅翩鸿垂眸,看着杯中酒液轻晃,唇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没再追问,只抬手斟酒:“公子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又坐了片刻,浅翩鸿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他眉眼间,语气坦诚却不逾矩:“其实那日上元节,朱雀街灯影里,公子回眸,我竟瞧怔了。”她顿了顿,指尖轻叩石桌,
“化界无欲多年,从未有过这般心绪,说不清是惊是念,只知见着公子时,心下会静,也会乱。”
她没说“欢喜”,没说“心动”,只道这说不清的心绪,是化界数百年里从未有过的例外,字字皆是心意。
院里静了下来,风卷着花瓣落在杯沿,颜寻望着她,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澜,却转瞬即逝,重归清冷。他沉默了许久,才起身,拎起身侧的茶酒坛,动作依旧从容:“时日不早,我该告辞了。”
浅翩鸿也起身,送至院门口,没再多言,只道:“公子慢走。”
颜寻颔首,抬手推开门,脚步未停,只背对着她,淡声道:
“浅翩鸿,浅姑娘 ,酒茶滋味虽好,往后不必惦念。”
这话落,他身影便消失在巷口,没有回头。
院门虚掩,浅翩鸿立在原地,指尖触到微凉的门扉,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乱绪,渐渐沉成一片清寂。她懂他的意思,隐晦的拒绝,他心中有归人,故而她这一眼的念,终究只是旁人的风景。
而巷尾的转角,颜寻收了脚步,指尖攥紧了茶罐,指节微白。他眼底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沉冷,方才院中那番话,他听得清明,却只能这般回绝。心中那人,是他毕生所求,旁人的心意,再好,也容不下半分,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那藏在心底的模样,竟与眼前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脚步坚定地走远,身后的小院,院里的人,终究只是他寻缘路上,不得不推开的风景。
昨天在床上刷了一整天的“大蓝本”
没有更新 今天罚自己罚10章!
包不水的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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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浅言心非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