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落幕，浊气散尽。
颜寻刚稳住气息，胸口骤然一阵剧痛翻涌，喉间一甜，
“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
素白衣袍瞬间染开刺目的红，他握剑的手一软，身子一倾，便直直失去意识，向前倒去。
“颜寻！”
浅翩鸿心头一紧，冲上前接住他。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往日里沉稳安定的人，此刻毫无防备地昏在她怀里，看得她心口发涩。
她不敢多留，立刻布下结界掩去所有打斗痕迹，轻轻扶起颜寻，运起一身化息裹住两人身形，一路悄无声息赶回朱雀街的小院。
一路无话，只一心把他安全带回来。
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浅翩鸿简单为他封住伤口、稳住心脉，便守在一旁。
他伤得极重，蠪蛭的浊气侵入经脉，又在激战中强行催力，昏眠中时不时低咳，
偶尔还会咳出一丝血线，看得她指尖攥紧，却又不敢轻易打扰他休养。
她就安静坐在榻边，安安静静等着他醒。
这一等，便是三日。
第三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暖暖落在床前。
榻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浅翩鸿立刻起身，声音里藏不住松了口气的轻软。
颜寻眼神还有些朦胧，看清是她，微微一怔，刚想开口，胸口便是一阵闷痒，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虽不再大口吐血，可每一下咳嗽，都能看出他伤未痊愈。
“别用力。”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
“你伤得很深，静养一段日子才能好。”
“我没事。”
颜寻声音还有些虚，却习惯性地先安抚她，“不碍事，慢慢便恢复了。”
他语气清淡，仿佛那咳血、那昏死、那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都只是小事。
可浅翩鸿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勉强撑起的镇定，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软了下来。
这些日子同生共死，人间相伴，再早之前上元夜那一眼……
桩桩件件，在心底压了太久太久。
此刻他刚醒，阳光正好，小院安安静静，再无喧嚣，再无危机，再无旁人。
她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情绪，忽然就压不住了。
颜寻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轻声问：“怎么了？”
浅翩鸿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仙身的清冷，没有了战时的凌厉，完完全全是少女的干净与软意。
她没有绕弯，没有迟疑，就那样直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羞，却又格外认真。
“颜寻，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他心跳莫名轻顿。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应付，不是释然，是那种毫无防备、干干净净、像小孩子一样的笑。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连眼底都亮着暖光，天真又软，看得人心里一塌糊涂。
“我喜欢你。”
直白，干净，轻轻巧巧一句，砸在空气里。
颜寻一下子怔住，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浅翩鸿没有停，声音软软的，带着回忆的温柔，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轻：
“很早之前，上元夜。”
“满城都是灯，人挤人，很吵，我什么都没在意。”
“直到你在人群里，回头看了一眼。”
她望着他，笑意浅浅，眼底全是他的影子：
“那一夜，所有灯火、整条长街、满天星河……加起来，都不及你那一眼。”
“惊鸿一瞥，落我心上，再也没有走掉过。”
她说得坦荡，说得天真，说得满心满眼都是他。
没有沉重，没有顾虑，就只是一个少女，对着喜欢的人，说出藏了很久的心意。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闪着细碎又忐忑的光，声音轻得像风，却一字一顿，格外认真：
“你是我的心上人。
那我……可以做你的心上人吗？
颜寻，你已经寻到你的心上人了，对不对？”
她就那样望着他，笑里藏着羞，眼里藏着盼，像在等一个藏了千万年的答案。
颜寻看着她，眸色轻轻颤动。
良久，他没有应声……
不敢想，剧情已经发展到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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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醒惊鸿，一眼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