蠪蛭被赤烬鞭一勒,九首同时发出尖锐狂吼,原本伪装的虚弱彻底崩碎,滔天凶焰瞬间席卷整座院落。
它怒到极致,九尾如同九条淬了魔毒的钢鞭,不分方向地疯狂横扫,空气被抽得爆鸣作响,地面石板层层炸裂,碎石混着浊色妖气四下飞溅。
浅翩鸿身形疾退,赤烬鞭在手中挽出密不透风的赤色光网,鞭身与九尾轰然相撞,震得她双臂发麻,虎口隐隐渗血。
“好强的蛮力。”
她咬牙不退,手腕一振,赤烬鞭如赤龙升天,再度缠上其中两条狐尾,猛地一拧,黑红色的妖血溅洒半空。
蠪蛭吃痛,三颗头颅同时转向她,口吐浑浊化息,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黑碳化。
浅翩鸿足尖点地,凌空翻旋,险之又险避开那道毒息,落地时脚下青砖已被腐蚀出白烟。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红衣翻飞,赤烬鞭再度出击,或抽、或缠、或锁,硬生生将蠪蛭的注意力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就在此刻,颜寻的身影自上空骤现。
沉月剑凝满月华般的剑光,不带半分烟火气,直刺蠪蛭九首相联的后颈灵脉。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蠪蛭看似暴怒狂乱,实则警觉至极,最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回头,一口咬在剑身上,尖牙与剑锋相撞,火花四溅。
它竟硬生生用牙齿扛下了这一剑。
“它早有防备!”颜寻沉声喝道。
剑身一旋,强行抽回,人随剑退,避开九尾横扫的一击,地面被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凶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诈、更强韧。
九首各司其职,有的盯人、有的吐息、有的防御,九尾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那一身被上古秘法催得狂暴无比的浊息,寻常修士碰之即伤,沾之即亡。
“别留手!”她厉声喝道。
赤烬鞭凌空炸开,赤色火光暴涨,化作一道火鞭,狠狠砸向蠪蛭左侧头颅。
那一颗头惨叫一声,被抽得偏斜出去,皮毛焦黑,眼目渗血。
蠪蛭彻底疯魔。
剩余八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婴啼般的声波直冲脑海,饶是浅翩鸿与颜寻心志坚定,也只觉得神魂一震,胸口发闷。九尾齐齐竖起,尖端泛出黑紫色毒光,如同暴雨般朝着两人同时攻去。
颜寻沉月剑一振,剑光铺开如月光屏障,“叮叮叮”一连串脆响,硬生生挡下数尾重击。
可九尾力道实在狂暴,他每挡一下,身形便下沉一分,膝盖微微弯曲,鲜血从口中溢出。
浅翩鸿看在眼里,赤烬鞭猛地一甩,缠住其中一条毒尾,用尽全身力气一扯:“过来!”
她硬生生将蠪蛭的攻势拽偏,替颜寻分担大半压力。
可这一下也让她露出破绽。
两颗头颅同时扑来,虎爪带着腥风拍向她胸口。浅翩鸿仓促回身,赤烬鞭回防已晚,只能侧身避让,
肩头依旧被爪风扫中,衣袍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染红红衣。
趁颜寻分神一瞬,一条毒尾狠狠抽中他后背,沉月剑剑光一颤,颜寻踉跄一步,一口鲜血溅落在剑身之上。
两人同时负伤。
蠪蛭九首同时露出狰狞笑意,似乎在享受这场虐杀。
它缓缓逼近,浊息越来越浓,整座院子都被笼罩在死亡气息里,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不断渗出黑紫色妖气,那是要将他们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凶焰。
“还没完。”
浅翩鸿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赤烬鞭在掌心一握,赤色火光再度燃起。
这一次,她将化息催至极致,鞭身如同燃烧的火焰,每一寸都透着破邪之力。
颜寻站直身躯,沉月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血迹与月光相融,剑意反而更加凛冽。
一鞭一剑,一红一白,再度并肩而立。
“它九首同命,毁一首不伤根本。”
颜寻语速极快,“攻它中间主首,断它灵脉!”
“我缠九尾,你破防御!”
浅翩鸿率先冲出,赤烬鞭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强攻。鞭身如火龙翻滚,硬生生撞向横扫而来的九尾,赤火与妖气炸开,气浪掀得她发丝狂舞。
她不退反进,欺身逼近,赤烬鞭一圈又一圈缠住所有狐尾,死死勒紧:“就是现在!”
蠪蛭暴怒,七颗头颅同时吐息,浊色洪流直冲浅翩鸿。
颜寻双目一凝,不再留手。
沉月剑冲天而起,月光与化息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他不顾周身袭来的妖气,以伤换伤,一剑直刺中间那颗主首眉心。
“吼——!!!”
蠪蛭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狂啸。
主首硬生生被沉月剑刺入,黑红色妖血喷涌而出。
它垂死挣扎,九尾疯狂扭动,将赤烬鞭绷得笔直,浅翩鸿被巨力拖拽,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淋漓。
可她死死咬牙,硬是没有松开半分。
“给我——断!”
颜寻厉声一喝,手腕猛地一旋。
沉月剑剑光暴涨,彻底刺穿主首灵脉。
九首同时一颤。
九尾瞬间软瘫下去。
那股狂暴、浑浊、走火入魔般的化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蠪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数下,再无生机。
战斗结束。
浅翩鸿松开赤烬鞭,脱力般跪倒在地,肩头、手臂、腰腹全是伤口,红衣早已被鲜血浸透。
颜寻拄着沉月剑半跪在地,后背伤口剧痛难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两人大口喘着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劫后余生。
他们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同时抬手,化息交织,布下一层薄薄的结界,将这座残破院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城内依旧人声鼎沸,市井喧闹,阳光如常洒落,没有一个凡人察觉到,刚才那片刻之间,这里曾上演过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人间安稳,一如往昔。
只是他们二人,都已满身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