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好说,其他呢?我刨根问底,开始了就不想停。”谢长安双手托着沈客腋下把他端起,自己把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把沈客放回腿间,“面具是怎么回事?之前衡泽那么多,全是演的?”
“不是啊。”沈客绕一圈自己的头发玩着,“易容术,要学的话都可以学。只是我刚好有个朋友会。”
谢长安一脸不信的看着他,也勾过他一缕头发卷起来,“你多少个朋友?”
“好多个。”沈客转转眼球,放下头发凑近点点他鼻尖,“你还没告诉我,你隐瞒了什么。闭口不谈,尚官大人背后的人就这么重要,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么多,还换不来一个他的名字?殿下,我已请您于摘星阁顶层共赏空景,曲儿也没唱,背也没捶,还被殿下轻薄了去,殿下也该意思意思,不然我这亏本生意做的,好伤心啊。”
“你都是奔着人去的,吊着我玩儿?”
“不一样啊,我想听你亲口说。”沈客轻轻搭上谢长安玩他头发的手,把发缕撩回了,“不然再碰,就要加钱。”
“呵,本殿下舍身陪佳人,多少人求而不得。”谢长安反抓过他手腕一把将他拉近,沈客一下伏在他身上,垂发顺势前洒,静落时已与谢长安的交缠不休。“又是金阁孤芳,又是弱水合怀,谈钱多不好。还是乖乖告诉主家,花招留着,等会儿耍。”
“这可不行。殿下仗势欺人霸道惯了,今夜可是我买的你。念在玉郎生的讨我欢心,我不计较你的无礼。”沈客字句不让,淡淡呵着气,“不过这钱呢,可以赊着,只是这主家,殿下怕是得先让给我了。殿下若不愿多付出些,就只能和外面那些禁军一样慢慢摸索,如何?长夜漫漫,白来一趟多浪费啊。”
“好,你做主家,交换。”
谢长安忽然应的爽快,沈客挑挑眉,也不多做稀罕。“殿下爽快。下午的名单我大致都记下了,参赛名单我无异议,上面并无类似历年标明的惊喜嘉宾,思来想去,觉得总是有什么隐藏名单。太子这么大个人,让靳昔落守着也合理,说起来当时那个刺客呢,他们可有问出什么?”
“没有。”谢长安摇摇头,“已经死了。”
“可惜了。”沈客微微仰开身,“所以呢,他们来这是怎么?别哄我,你知道这个时候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谢长安看着他,也不嬉笑,正色着道:“先生今日带我去吃酒就是为了这事。赵吝赵先生是皇宫的金匠,他要从我这儿买些材料。说是太子,要和永和的沽成大公主结亲,皇上还安排了见面,就在这次。”
“太子,要和亲?”沈客直接惊讶出声,“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你跟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一样的。”谢长安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匪夷所思是吧,我也觉得。”
“噗——他这不会是,替你?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说不定到时候他为了逃婚,还搞出狸猫换太子,我说不定就代过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不行。”
“怎么不行?为国捐躯,义不容辞。”
“不行!”
“哟。”
“就是不行!你打光棍一辈子,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这么霸道?”
“呵,小殿下这是吃着锅里的还念着别人锅里的,好贪心呐。”沈客歪嘴切了声,“三妻四妾,命还没有病就一堆。”
“我就随口一说。”谢长安拽着他手腕的力道一紧,沈客皱眉瞥去,没一会儿就想挣脱。
“我是刻意引谢舟瑾去的,所以如果你觉得整件事乱七八糟,本该如此,因为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见他要努劲,谢长安又重了力道。铆着铆着两人就上了另一只手,险些打起来。
结果自然以沈客两只手都被谢长安擒住告终。沈客气鼓鼓的盯着手腕,满是不服气的噘嘴道:“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你或许知道。时间不长,太子和亲的行程既然连你也是刚知道,就说明他有办法得到一手消息。能这么靠近权力中心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有外形可供参考吗?”谢长安盯着他,把他两只手腕合用一只手抓起,另一只手移开甩了甩。
“真遗憾,没。”沈客低声哼出气,“面具的事,之前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只是尽力尽快尽可能的在安乐立足。没有人会因为我是你的附庸而对我低头哈腰,不管是给你贴金还是方便自己,我都有必要有自己的打算。谢长安,我们合作,就要拿出诚意和资本,但我们不是官臣,充其是游离在诸多势力间的商人。无商不奸,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所有人里,你会一直是那个例外,但我也绝不会做亏本生意,小心谨慎是好,但时局瞬息万变,如今,我要从你这里得到更多。”
他抬起眼,谢长安眼里浮来深意,他执目望着,却似乎歉疚的弯下眉,沉下声继续道:“我之前说过,不会干涉太多……但现在,由不得我了。阿宸,我可能……”
他突然不说了,谢长安等好久没有下文,只见他愈发扑朔的眼神,心中忽起忽落,下意识又捏紧了他的双手。“话讲明白,突然间干什么?”
“……”沈客目色不移,只是被他捏着,喉间吞咽,好久才像下定决心,轻声开口问,“如果,我和你讨厌的人在一起了,你会讨厌我么?”
“什么在一起?”
沈客只望着他。
谢长安微微眯起眼,放开了他。“若是时局所迫,我可以勉强接受。但若是感情上身体上,我一定会讨厌。”
“……”沈客盯着他,末了垂了手。“嗤,你这占有欲。”
“怎么?”
“我就不该这么一本正经的跟你谈正事。忘了你在外捯饬那么多年,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
谢长安很当然的应了,“是我尽心竭力捏造的形象,演进去了,让你看到这么纨绔的我,真是抱歉啊。不喜欢,现在换一个也来不及了。”
“不,我喜欢。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沈客朝他挑挑眉,“反正廉价,都给你也占不到多少钱。谢公子,在努力爱上我的路上,也努力让我爱上你吧。我这糟粕里裹着的唯一一点点干净,就在心底。你要是有能耐,就剥开取走。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但比起他们,我好像更喜欢被你掌控,努把力,让我彻底沦陷吧。”
“这么说,你到现在,对我都只是玩玩?”
“难不成,你已经对我认真了?”
“好像,有些。”
“那真不巧。”
“是么……可彻底沦陷,也就是说沦陷了大半?一半?一点?总不会无情到,一点点都没有吧?那样我好可怜,可我不是纯情挂的。”
“那就一点点吧。”
“那你不巧什么?”
“……”
沈客撇开了脸。谢长安把他脸掰了回来。
“看着我。回答我。”
谢长安并未嬉笑,也不呈怒意,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沈客被掰着对视,也不笑,板着脸,两颊的肉在谢长安指边轻微鼓起,板着脸也只剩了平静。
“……”沈客终究叹了口气,抓上谢长安两手,掰开了。“不巧,我也有些。”
“嗯,这才像话。”
谢长安满意的点点头,沈客瞧着,又屑笑出了声,只是也不把脸移开了。“小屁孩。”
“不然太可怕了。”谢长安夸张的拖着长音,“真成变态了。呵……说吧,想多知道什么?既然摊明说开了,我也是该重新考虑能给你的优惠,但同样,你也得拿出相应的筹码。”他摸摸下巴,“主家优势我总是要享受的,更深的东西……你尽管问,我知无不答,且没有忌讳。”
“好。筹码我多的是,你就等着我把你们的秘密挖穿吧。”
“嘁,不自量力。”
“公子,有客人。”
两人同时看向门扉,谢长安问:“你还约了人?”
“这地点快是人尽皆知了,我哪知道是哪批客人。”沈客自他身上爬开,“你要躲躲吗?万一是不必要的人,少见少清净。”
“酒杯里的水渍不会骗人,躲不过的。”
“那去床上趴着?”
“大大方方的不好么?”
“怕他们见了你直接走了。”沈客叹口气,从案几下摸出个木匣子打开,“给,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去对面坐着,服侍我。”
是一个算不得精致的白鬼面具。
“你哪来的?”谢长安接过,起身绕到另一边,把他的酒杯也挪到桌这边与沈客的并排。
“备用啊。”沈客也光脚踩回来,上下瞧瞧他。“不如……我帮你戴?”
谢长安看看面具,直接递给沈客坐下了。沈客接过面具半跪在他面前,手指拈着两端细绳,仔细穿过他发间到后脑。
“进来。”
顶层的空间很大,就一个房间,廊外一圈都是算在价格内的。进门折弯是屏风,往后才是左侧案几,案几两边有通向外廊的门,也用屏风隔着,后面是层层珠帘纱帐,为深处。
他进来时,也实实感叹了一番。绕过嵌金穿银的星辰浮雕屏,入眼所见,是墨色细洒,轻拂佳人薄色,面具遮人,只相陌白款款,绢纱般萦绕着墨色,分不开。
“打扰了。”
沈客半垂着眼瞥向他,右手轻抚住谢长安徘徊在他颈边的手,谢长安一顿,面无表情的将手退至沈客背后。沈客取下腰间别扇,一下展开掩过半张脸,正过脸微微一歪。
“江公子?夜深了,江公子也是贪恋星月,想来一睹为快?”沈客眸光一幻,浮起嬉媚,“怎么还端着剑呐,这儿**正暖,江公子这般,可太不应景了些。”
江离目光瞥向两盏酒杯,又抬上,看向谢长安。那人戴着面具,几近看不清目光,也不知道眼睛在看哪,坐在那儿,和前面这个,配着倒像幅画。
江离轻轻呵口气,目色对回沈客。“天鬼司任务。我接了令,来取你性命。”